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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世翩翩》作者:越不成調

文案:

一個大家閨秀卑微地暗戀著一個風流不羈的富貴閑人,

目睹他和心愛之人經歷種種刻骨銘心,

直到她褪盡鉛華變得足夠優秀,才敢與他攜手並肩、迎浮世千重變。

根據九龍奪嫡為部分背景原型來架空的朝代,

故事不敢擔保不狗血,但非宮鬥、非萬能女主、非邪魅狂狷男主、非後宮瑪麗蘇,這幾點可放心看= =

節奏較緩,有點枯燥,後面情節變動挺大,謝謝機緣巧合看到此文的讀者^_^

內容標簽:悵然若失 天作之和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蘇枕月,盧殷祥 ┃ 配角:崔嫵甄,盧殷琛,李麾 ┃ 其它:古代言情

楔子

閑來枕書淺入眠,

怡然恍惚隔百年。

夢吟異端說長絕,

樓外盈月悄無言。

*********

檀香繚繞中,掛牌上的一條紅紙落入青蔥玉指間。

這白皙手指的主人頭梳飛雲髻,身穿牙色繡花襦,下著鴉青色馬面裙,身披繡著幾朵蘭草的梔子色鬥篷,顯得格外嫻雅溫婉。

清秀的朱顏上,一雙清澈的眸子久久盯著簽紙,口中喃喃覆念批示。

“敢問姑娘所求為何?”

溫潤女子低眉轉眸,不禁紅了雙頰,道:“姻緣。”

身旁佇立的紅衣丫鬟知心地將她手中的紙條遞給解簽師傅。

年過半百的老先生撚著白須細細看起簽言來,冉冉檀香將滿室暈出幾許靜謐。

“姑娘芳名之中可含一個‘月’字?”

“先生神算。”女子端坐淺語。

“嗯,這便對了。”老者慈祥地笑道,“這簽文寓意姑娘不久後便可邂逅心上之人,繼而結下百年之緣。”

女子含笑不語,臉上的紅暈卻愈發鋪散。

“這詩中可有說到未來姑爺是何許人也?”紅衣丫鬟俏皮一問,似平日被寵壞不少。

女子嬌嗔一聲:“香兒。”卻也盼著老者道個明白。

老者覆又看向那紅紙,捋著髭須,道:“怡,乃有瀟灑閑適之意。君子如怡,想必姑娘是有福氣之人。”

香兒大喜,側身望向她家小姐,只見那錦衣溫雅的女子癡癡地出神兒,仿佛在煙雨朦朧的江南,果真遇到了一生追尋的如怡之人。

*********

女子在丫鬟的輕挽下步出了解簽堂。

她邁著蓮花步,所經之處必是留香一片。方才解簽之說猶響在耳,她嘴角不自覺地一直泛著淡淡笑意。

穿過長廊,走出人來人往的大雄寶殿,主仆二人的清麗風華引起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蒲團上跪著頂禮膜拜的三姑望了望遠去的佳人,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向旁邊的六婆問道:“嘿,那女娃是哪戶人家的大家閨秀?生得這般像神龕上的娘娘!”

六婆煞有介事地驚嘆:“哎,你竟是還不知?那是蘇州大商賈蘇羽的二女兒蘇枕月!”

“蘇羽?就是那個機杼萬千、絲綢成海的蘇州十大富商之一?”三姑張大了嘴。

“可不就是嘛!聽說他這次把家業從蘇州輾轉來京城,乃是受了七皇子的邀請。蘇府一家與皇親國戚走得親近,沒準兒這蘇氏三姐妹就跟哪幾個皇子聯姻了哩!”六婆扁扁嘴,似在感嘆這榮華之命。

“我也聽說了!”身後突兀竄出個婆子,硬是擠在三姑六婆中間盤腿坐下,“這蘇氏三姐妹,個個生得精貴。大姐喚作蘇雲繡,那可是出了名的賢良淑德,一手女紅絕活任誰也比不了,真真是十足的大家閨秀;而最享負盛名是三妹蘇俏君,冷艷絕色,天生的尤物,不過年方十四便叫提親的人踏破了門檻;至於二小姐蘇枕月嘛……”

“蘇枕月,字木兆,是個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才女,只不過行事有些邪氣妄為,而且一個女娃子做那麽多勞什子學問來幹啥?”不知何時從側門又竄來一個麻衣大媽,說得天花亂墜比蘇家自己人還清楚萬分。

“也是,本就一門女娃,還滿腹心思放在閑事上。聽聞蘇羽大老爺和蘇夫人程氏伉儷情深,蘇夫人去世五年也不見其續弦納妾,真是個癡情種子。”

“沒兒子也不打緊,改明兒那蘇氏三姐妹一朝嫁得皇子皇孫,還不是滿門代代富貴?”

“可惜終歸是商賈庶族,如今‘盧李鄭王崔’五大貴族門第之見頗深,縱使嫁得皇子亦只能做妾,唉……”

一屋子婦人盤腿閑坐,在佛像下、香燭間聊得不亦樂乎,只用頃刻,京城裏有頭有臉之人的祖宗十八代就被品頭論足了個遍。

自當今皇族盧氏奪得大權以來,民間一掃戰亂貧瘠,尤其近數十年來越發豐衣足食,是以大街小巷的茶餘飯後充滿了娛人娛己的唾沫星子。蘇枕月不曾想過自己會成為他們呶呶不休的談資,她只是活在自己單純的精神世界裏,懵懂地坐觀花開雲舒。

*********

京城範陽的景色不如江南秀美,飛檐雕壁、紅墻黃瓦間俱是張揚。延綿幾裏的青石板路和深寂的胡同小巷卻透著幾分欲語還遲的內斂。天子腳下的城,是一派隱於肅穆中的繁華。

寬闊的條條阛阓來往著錦杉貴人、布衣百姓等形形□□之人,五湖四海的腔調纏綿於口齒之間,聽著確實與江南的吳儂軟語大相徑庭。蘇枕月輕撚手絹,掩唇而笑,叫誰也瞧不出這個小女子此刻腦袋裏迸發的奇思妙想。

“小姐,不知未來姑爺長啥模樣呢?”出了寺廟香兒就一直轉著聰慧的眸子,有恃無恐地笑問。

“你呀。”蘇枕月輕點她的額頭,搖頭嗟嘆:“萬不可將今日求簽之事告訴大小姐和三小姐,省得她們又來取笑於我。”

“小姐您總是如此矜持,錯過大好姻緣都渾然未覺。”香兒為她惋惜,“眼看您已及笄之年,向三小姐提親的人都比您多出好多呢!”

蘇枕月低頭微笑:“那是三妹天生麗質,自然惹人憐愛。而我……古人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卻處處忤逆,行事乖戾,引得爹爹也不大歡愉,更別說世間男子了,也許老天正是要懲戒我這異端吧。”

“才不是呢!”香兒急了,“小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姑娘,一定會找到那個懂得欣賞您之人,眼下那些凡夫俗子又怎配得上您!”

蘇枕月心裏感激,對未來悵然一嘆。

她挺直身板,緩步走向石拱橋,悠然立於中央。憑欄眺望時,清風拂起她一絲不茍的秀發,淒迷了本是清澈的雙眸。

“閑來枕書淺入眠,怡然恍惚隔百年……”她喃喃自語,秋波流轉間將江南女子的婉約內斂展現得生動異常。天地蒼茫,紅塵滾滾,似獨剩她傲然立於橋頂,靜觀天下。

耳邊隱隱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婉轉繾綣,將這青石板鋪成的小橋渲染上一抹靈動。

蘇枕月回過神來,環視四周,有一種莫名的急切,急切想尋找那笛聲的源頭。

那是一曲《鷓鴣天》:風悠悠,雲悠悠,月自閑定水自流,美酒千鐘醉紅樓……

循著笛聲望去,石橋那頭的楊柳岸邊,茶寮屋檐下有一白袍長冠少年,悠然倚欄。他瞇著雙眼,手持玉笛,陽光透過樹葉空隙灑下來,映得他璀璨奪目、瀟灑如風。

自他唇邊飄然而出的曲音怡然自得、曠達開闊,卻仍不及他自身的那份閑適瀟灑的氣度。隨意紮起的發髻、微敞的衣襟、輕闔的雙目、淡然的笑靨……縱使吳道子再世亦難以描摹這驚世畫卷。

君子如怡?君子如怡!

蘇枕月不覺地看癡了。解簽老者的話回響在耳,讓她的臉頰剎那燃起了紅霞。

待回過神兒來,發現那處茶寮屋檐下,早已沒了人影兒。她不禁自嘲,這世上哪有如風月小說裏的人物?方才的少年不似今人,倒似魏晉宮闕的貴族公子,不愛富貴,只盼逍遙。這又豈非恍然一夢?

罷,罷。蘇枕月轉身回頭,打算尋著香兒打道回府。可剎那間投來的一片陰影卻止住了清風,止住了匆匆時光,止住了誰也無法捕捉的呼吸心跳。

“娉婷獨立俏含情,為誰浸塵心不染?”竟是那瀟灑的白袍少年向蘇枕月吟念著走來。

不知少年何時踏上的石橋,更不知他為何要對自己念著情詩。蘇枕月怔立失語,惟有情難自禁地呼出一聲:“公子有禮。”

來人眉宇間的神采飛揚、嘴角笑容的風情萬種,讓她更加羞澀難當,竟不自覺側身垂下了頭,雙頰暈出的桃花宛如這三月天最動人的風景。

見女子似被自己的詩文說中心事,少年滿意一笑,氣定神閑地說:“姑娘立於橋上看‘風景’,想必是看癡了,竟掉了手絹亦不知曉。”他從地上拾起一方繡著青竹的白色帕子,恭敬地遞上,嘴邊始終掛著一抹幹凈的笑意。

蘇枕月大窘,輕輕接過手絹,雙手竟不住地顫抖。她仍是不敢擡頭看他一眼,惟有身上的流蘇隨著微風在兩人之間輕舞,撩撥出愈發暧昧的氣氛。

“那麽,告辭了。”少年抱拳作揖,淺笑轉身。

蘇枕月霍然擡頭,卻找不到挽留的理由,甚至連他的名字都無從知曉。只見其漸行漸遠的背影,衣袂翩翩,宛如謫仙,唯有遺憾。

“小姐!小姐!”方才去置辦貨物的香兒跟上來,輕搖著有些失魂落魄的她,順其視線望去不禁訝然,“小姐,原來剛才您在和十三殿下說話呀!你們是何時相識的,我竟完全蒙在鼓裏!”

“十三殿下?”蘇枕月回眸急問。

“沒錯,準是他!前不久才到京城時,我隨三小姐去拜會那些名媛貴婦,在七皇子的府邸見著了這十三殿下。”香兒道,“他便是當今皇上的第十三個兒子,盧殷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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