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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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從墓園回來後,兩人情緒都很低落,看著顧淮琛在家裏給父母妹妹上香的背影,何宴簡直無地自容。

黑白照片裏的少女笑容明快。

“詩琪。”他在心裏默默念道,“何宴哥是不是很沒用,到現在都不能讓你安心……”

他正猶自想著,顧淮琛突然轉過身,看著斜倚在墻上的他。

何宴面對著整屋的顧家人,愈發心虛,連帶著看顧淮琛也底氣不足,他低頭看表,“如果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

顧淮琛欲言又止,“……要留下來吃午飯嗎?”

“……”何宴楞楞,他今天中午約了別人談事,正在猶豫時,顧淮琛又連忙開口,“我今天中午做剁椒魚頭,一起吃吧。”

顧淮琛在廚房裏做飯,何宴去陽臺給助理打電話改時間,邊說著,一個粉色的小紙箱吸引了他的註意,他蹲下丨身,隨意的翻開其中一個本子,又立刻合上。

那是顧詩琪的日記。

這時候,好好把箱子合上走出去是最正確的選擇,可是,他卻不由自主的又拿起那本日記。

剛才的短短一瞥中,兩個字映入眼簾。

或者說整整一面,都是那兩個字。

言澈。

何宴拿著紙箱,走進放著顧詩琪牌位的房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詩琪,何宴哥就看一下,就看一下,只看和言澈有關的方面,其他的何宴哥不會看的……我只是想,早日讓你安心而已……”

他坐在桌前的地板上,翻開日記本,本來只是想看顧詩琪出事當天的日記內容,可漸漸卻把幾本日記都翻完了。

因為幾乎每一篇,都和言澈相關。

他越看越心驚,顛覆了他現有的認知,律師和詩琪同學告訴他的,都是顧詩琪和言澈剛開始交往不久,交情也淺這一事實。

可日記的每篇每篇都記敘了少年少女的戀愛心事,字裏行間滿溢著顧詩琪的愛意,而且持續時間居然有四年之久。

終於翻至顧詩琪記述他們二人相見那天,少女十四歲,少年才十三歲,他幫她救起掉進河畔的野貓,她給他洗了衣服,而後年少喪失雙親的少女,與活在重壓下的衰弱少年,彼此溫暖了孤單的歲月。

何宴輕輕撫過一行字。

“長大後,把我的心臟給他。”

你傻啊,你父母和哥哥都會傷心啊。

“詩琪。”何宴站起身,看著顧詩琪照片,止不住的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何宴哥難道一直都做錯了?”他雙手死死捏住桌沿,“你告訴我啊詩琪!言澈他到底是不是兇手?!是我冤枉他了嗎?!”

是我鉆進別人圈套,聽信別人讒言,對詩琪最愛的人窮追猛打嗎?

沒有回應,只聽到顧淮琛在外面喊他吃飯的聲音。

他將箱子放回原處,整理好表情,坐在桌子旁。

顧淮琛做了滿滿一桌菜,他卻沒有心思享用,心不在焉的誇了幾句,一口一口吃著,之後演變成往嘴裏扒飯。

顧淮琛看著他狼吞虎咽的吃相,嚇了一跳,楞了幾秒,一手按住他筷子。

“你怎麽了?”他問。

何宴不說話,胸口一起一伏的喘著粗氣,他在這裏,真是一秒都難以呆下去了,推開椅子,徑直走進屋裏,跪在地上,雙手合十舉至額前。

“叔叔阿姨對不起,詩琪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之前太蠢,我會搞清楚真相的。”

站起身後,沒有理會顧淮琛在後面一句句的疑問,他逃似的離開了顧淮琛家。

心裏仿佛燃著一團火,快把他燒成灰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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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他之前沒註意,也沒上心,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如今,找到兩年前負責的警丨察,重又翻了當時筆錄,才發現有一個目擊證人在幾天後來作證,雖然沒什麽具體內容,卻也是一條線索。

何宴按照警丨察給的地址,驅車趕到了那人家裏。

那是一處新建的別墅區,他找到目的地後,走至門前,按響了門鈴。

對講機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找誰?”

“你好,我是顧詩琪家屬,您方便見我一面嗎?”

“你有什麽事?”裏面聲音提高,“該說的,我兩年前就說清楚了,我們只是當時恰巧路過,什麽都不知道!你們還一直來一直來,沒完沒了了?!”

何宴楞楞,“我們?除了我,還有誰來找過你嗎?拜托您見我一面好嗎?您不想說我不會為難您的。”

裏面的聲音不耐煩了,“我不用見你,因為我沒什麽可說的,你別再來了。”

對講機被按斷,裏面不再傳來任何聲音。

何宴吃了閉門羹,正準備先回自己車子,就看見自己車前停了一輛黑色保時捷,看他回頭,從副駕駛座開門走出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純黑西裝,面容清麗如同畫中人,他倚在一塵不染的車旁,背後是黃昏垂死掙紮的夕陽。

“何、宴。”他輕輕張口。“來這兒幹嘛呢?”他朝何宴走近,不知道為什麽,何宴不自覺退了幾步。

“嗯?來這兒想找什麽?”他聲音溫柔,卻不知為何散發一種迫人氣場。

他就是Ash背後那人,何宴沒有理由的在心裏確定。

“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言淵。”他伸出右手,“其實我們也打了快兩年多的年交道了。”

何宴也伸出手和他的握在一起。

這人也是言家人嗎?

因為官司的原因,他見了言澈父親,爺爺,甚至還見了言家地位尊貴的老太爺,那三張完全一樣的臉給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他的長相和蒼白瘦小的言家人完全不像,可是居然看著有點熟悉,在哪裏見過嗎?

何宴正在出神想著,握在一起的手突然被輕輕撓了手心,他駭了一跳,連忙抽回自己手,卻被緊緊握住。

“告訴我,你來這裏找什麽?找當時的行車記錄儀錄像嗎?”

“……”何宴楞楞,“錄像?”

他之前並不知道有錄像。

“告訴你也無妨。”言淵輕輕笑笑,“的確有錄像,可是,被我買下了,看到了嗎?”他指指後面歐式小洋房,“這幢,我送的。沒見過世面的小員工,一套別墅就打發了。”他仿若自言自語的喃喃道,“被老三知道了,不得花十倍價錢買下來救他兒子。”

“……那個錄像,裏面有什麽嗎?”何宴試探著問。

“有啊,有決定言澈能否脫罪的重要證據。”言淵將視線放遠,嘴角噙笑,“可比我三哥找的證明精神病什麽的破借口要靠譜多了,我們有了它,言澈一輩子翻不了身。”

何宴震驚了,呆呆看著他,“你的意思是……言澈真的不是兇手?”

言淵挑挑眉,“是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咯。但是,就言澈那懦弱樣兒,讓他殺只雞他估計都不敢吧。”

他轉眼看向何宴,一手握緊他右手,另一只手輕輕劃過他臉頰,那手指纖細白凈又冰冷,恍若利刃,“你乖乖的,別生事兒,我讓言澈和他的走狗都去死。”

“……”何宴仿若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手指輕輕沿著頸側劃過,虛抵著他咽喉,“但如果你想生什麽事兒,就別怪哥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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