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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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花靜靜的看著溪風和水碧消失在那光暈中,腦海裏閃過了太多的畫面。

一百七十年前,她初入魔界。縱使是千萬年來第一個從人變成魔的神靈,擁有無邊的潛力。可最初的最初,她也只是一個依舊會恐懼會害怕的人類。

當她帶著放不下的執念與不知何去何從的茫然在人界死去後,睜開雙眼的一瞬間,便見到了那個男子。

他黑發飄飄,眼中依舊閃著嗜血的紅,可神情卻溫暖而柔和,他低低的喃喃,“人竟然也能成魔。”

那時的飛花尚且懵懂,並不明白眼前的男子對於魔界來說意味著什麽。後來她在魔界漸漸紮穩腳跟之後才明了,原來那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家夥,竟然就是魔界的左將軍溪風。

魔嗜血而好戰,會把一切威脅扼殺在搖籃。所以她一直不明白,那時地位崇高的溪風為何不旦不對自己這個擁有無限潛力的定時炸彈下手,反而安排住處,用心保護。

後來她總是想,或許是因為溪風的心不在權力地位之上,他有他的心之所向。所以他沒有魔性,如同神仙一般擁有著一顆良善的心。

當她知道了溪風和水碧的故事之後才懂,原來情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溪風答應不殺神魔兩界任何一條性命,所以他可以和水碧了無牽掛的在安溪海底城選擇自我犧牲,阻止了地底火山的爆發,保護千萬人類。他的改變是因為他深愛著一個悲憫的神明。

若最初的溪風只是表面溫和無害,內心冰冷無情的魔,那麽遇見水碧之後,他就真的成為了一個在魔界中最特別的存在——比神仙更慈悲的魔。

飛花親眼看著這個亦師亦友的男子從自己的眼前消失,心中如同生生被扯走了一小塊一般,又癢又疼。

她仿佛看見多年前,那個雲淡風輕的男子帶著淺淺的笑教導自己法術。她忘不了他的話——

“在魔界,只有變得強大,才能保護自己,保護最重要的人,不讓她受傷害。”

她以為那是對自己的告誡,可現在看來,那何嘗不是一個男子默默許下的誓言。

看著明黃色的光芒漸漸消失,屋中如同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恢覆了平靜。飛花終於還是沒能忍住,一時之間悲從中來。如同斷了一根重要的弦,她只覺得腳下一軟,竟跌坐在了地上。

那麽愛惜自己形象的飛花竟然坐在地上不顧一切的痛哭起來。

誰說魔沒有情,他們其實比誰都更直接。

就在這時,飛花眼前籠罩著一層陰影,下一刻,她便覺得有人擁住了自己,對方還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她錯愕的擡頭,九淵的臉便放大在眼前。面對她的直視,他有些不好意思,移開視線,輕輕道:“人界有句話叫逝者已矣……”

飛花點頭,不由抽噎起來,猛然鉆進九淵的懷中宣洩著自己的情緒。九淵常年穿著鎧甲,生硬的金屬硌得她生疼,可她卻依舊緊緊摟著他,仿佛這樣做可以找回內心遺失的什麽東西一般。

沒關系,時間會帶走一切。

而此時,望萱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不由緊緊捏緊重樓的手,心中悲痛異常。

她看向重樓,疲憊的問:“這一切,都結束了吧?”

本以為會得到肯定的答案,哪知重樓卻擡頭望了望天邊,透過魔界陰冷的天空看著不知名的某處,搖了搖頭。

重樓的神情是望萱從沒有見過的凝重,他沈沈道:“已經開始了。”

在此之前,人界,深海的某處——

魚群游過珊瑚,最後的一條深海魚傻呆呆的跟著前方,像察覺到什麽,它狐疑的轉動著大大的魚泡眼朝著可疑的地方看過去。

只見一名人類女子緩緩的走在地底,如同踏在陸地上一般,絲毫不受海水的阻礙。

深海魚歪著腦袋想了想,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思考了半天楞是沒想起來,只好作罷。

它繼續向前游,就在它的視線剛剛調回前方的一瞬間,一片陰影猛然籠罩。

嘭——

它撞到了珊瑚礁。

深海魚頭暈目眩的試圖用魚鰭去摸摸被撞傷的地方,無奈魚鰭太短,它恍然大悟,哦,原來它不是人類!

搖了搖頭,繼續跟上大部隊。就在這時,它終於明白了先前的不對的是什麽。

人類!人類竟然來到了深海還沒被水壓壓扁?!

它朝著前方的夥伴大聲發出只有魚類才聽得見的信號,領頭魚卻在察覺到這個傻啦吧唧的家夥不知在開心個什麽勁時選擇了無視,並且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

又是那個白癡,這次又是想指給它看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

算了,假裝沒聽見吧--。

於是跟在後面的那條深海魚憂傷的發現它被小夥伴無視了。撇了撇嘴,默默跟上了大部隊。它最後還是沒忍住,又看了那女子一眼。

她去的方向,似乎是那個會冒紫氣的可怕大門呢。

不過跟它有什麽關系呢,它嘟了嘟嘴,它被無視了,不開心。哼,我們再也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女子依舊朝著某個方向行走,她的神情十分鄭重,一絲若有若無的欣喜夾雜著憂慮在她臉上呈現。她心中有些忐忑,所以下垂的手指也微微的顫抖著。

她頭上束著九天玄女冠,黑發柔順的垂在腦後,絲毫沒有身在海底的感覺。她身著一襲紅白相間的襦裙,腰間懸掛著一枚驅魔護符。讓人驚奇的是,她的額間竟然有一道暗紫色的豎紋,將她原本的正氣生生壓制,詭異而邪魅。

她竟然就是在安溪的附屬小島上被神秘虛影帶走的雪見!

不知走了多久,她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只見深海之中,在海溝之間,一扇巨大的門橫在她的面前。

大門的材質類似金屬,呈現暗金色。一道道紫黑色的紋路刻在門上,似乎是某種古老的文字,讓人感到異常壓抑。

而兩扇門之間的縫隙中,正隱隱滲出一股紫色的邪氣,如同無形的大手一般,似乎想要將接近大門的生物拉入其中。

雪見凝視著大門,如同看著通往故鄉的路,有忐忑,有不安,可更多的是苦盡甘來的欣喜。

她拽進了拳頭,眼中似乎有些濕潤。

終於,努力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她想放聲高呼,她想大笑著釋放她此刻的狂喜,她想讓一切生物都知道她的愉悅,她想得到這麽多年來本該屬於她的溫情!

可她什麽都沒有做,只是靜靜的看著這扇大門,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卻在笑起來的那一瞬間,濕了眼眶。

她閉上了雙眼,平覆自己的情緒。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再次睜眼時,雙眸中已無波瀾。

她深深的嘆了口氣,來到門前。額間的紫紋一閃,她詭異一笑,開口念起了覆雜古老的咒語。

她出口的聲音滄桑而尖銳,竟然就是曾經多次與鬼王以及百媚對話,帶走雪見的那個虛影發出的聲音!

她不停的念著咒語,眼中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就在此時,一股蘊含著巨大力量的紫黑色邪氣竟然源源不斷的湧入海底。邪氣來自四面八方,而它最主要的來源竟然是鬼界!

是的,鬼界。雪見的咒語開啟的是一個召喚儀式。將所有死亡的邪靈一次性全部聚集,包括合體的鬼王和百媚。

那合體的怪物雖然與誅顏同歸於盡,可卻在死前與誅顏借用的女媧之力融合,變得空前的強大。水碧與溪風體內的邪氣卻因為本源之火的燃燒而消磨殆盡,無法與這力量匯集。

而如今當所有的邪氣在這一瞬間湧入深海,來到這神秘的大門前。

原本平和的大門在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源源不絕的,與它氣息相同的邪氣,在這一瞬間也變得狂暴起來。

只見它猛然閃現著詭異的邪光,似乎正歡呼著等待被開啟。

原來這便是異界的大門!

就在這時,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似乎也正靠近此處,雪見的神情不由凝重了幾分。

看那氣息,似乎不像是神魔兩界之人。氣息有些暴躁,並且不穩定。

她不由瞇著眼思忖,會是誰呢,難道是自己人?

須臾,謎底揭曉,一名男子跟隨著湧入海底的邪氣一同出現在了雪見眼前。

他一襲藍白相間的衣衫,衣服淩亂,滿是塵埃以及破損的痕跡。從來都出塵的他此刻蓬頭垢面,每每被束在腦後的飄逸的黑發此刻隨意披散,卻讓他顯得隨意而不羈。

他手執星辰劍,站在雪見的前方,臉上的神情與往日的平靜大相徑庭。他眉間的墮仙印記閃著黑光,他此刻皺著眉,陰冷的看著雪見,神情中帶著死氣,如同在他眼前的是個將死之人。

原來是墮仙的長卿。

作者有話要說: 預測還有三四章的樣子結束。

可能是快完結的緣故,我碼字時有點消極,不過好在還是碼出來了。

等會兒還有一章,預計會很晚,可以明天再看。

你看,我嘗試著歡脫了一回,派只深海魚來賣個萌。

來來來,跟大家打個招呼~~(招手)

深海魚:誒?(發呆)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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