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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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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長卿驚疑不定之時,百媚詭異一笑,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只聽她拍了拍手,“啪啪”兩聲過後,眾人只覺得腳下的地面不斷晃動,石壁摩擦的聲響劇烈的傳來。

一陣天旋地轉之感傳來,望萱身下驟然一空,地面竟開始下陷!綁住望萱和誅顏的捆仙索一端隨著兩人的下落而逐漸拉緊,當腳下冰涼的玄鐵石地“嘩啦啦”的掉落後,望萱只覺得手上一緊,竟然與誅顏被懸空吊了起來。

她不由朝身下望去,剛才堅硬的地面此刻盡數掉入一片幽深的黑色河水中,瞬間被表面散發的可怕氣體腐蝕得連渣都不剩,消失不見。

幽幽的忘川之水,這一刻才露出了它的真容。興許是鬼界暗無天日的陰冷讓它蒙上了一層森森的寒意,無數的怨氣從水中溢出,讓人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若仔細觀望,就會發現成千上萬的厲鬼在忘川中苦苦掙紮,張著血盆大嘴貪婪的望著上方有血有肉的兩人,爭搶著尋找著最佳位置,等待二人掉入忘川之中時,得以一飽口福。

“她們的身下的忘川中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厲鬼。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可以選擇救她們中的一個,我可以放你們走,絕不阻攔。當然,另一個人的繩子會掉落,‘嘩啦’一聲,瞬間變成一灘肉渣。”抵在長卿脖頸的指甲輕輕摩擦,百媚興奮的笑著,聲音在眾人耳邊詭異的響起,尖細而慎人。

長卿皺了皺眉,心中有些遲疑。他不明白,百媚明明可以讓他們三人都有去無回,可如今給他一個選擇權利,這是為何?

他不由看向望萱,不知為何,借著微弱的燭光,那白皙而柔和的容顏與那雙熟悉的眼眸讓他不由楞住。明明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可沒有哪一刻讓他心中這麽深切的想要撫摸她的臉。眼前女子的面容竟與記憶中的紫萱緩緩重合,那曾經的一幕幕也在他腦海中浮現——

第一次見到她時,他還是青澀而木訥的少年。

赤焰狼妖從鎖妖塔中逃出,因為屬性相克,長卿身中劇毒。那個如同蘭花一般安靜而絕塵的女子一襲紫衣,眼中滿是悲天憫人的慈悲,如同九重天上聖潔的神女,讓他移不開眼。莫名的熟悉讓他心猿意馬,那女子竟是他十多年來午夜夢回之時,無數次出現在夢中的倩影啊。但他是蜀山大弟子,只得將心中的悸動悄悄隱藏。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那神聖得讓他不敢褻瀆的女子竟用她自身豢養的蠱神為他解毒。方式十分怪異,需要兩人解衣相對,以口唇將蠱神渡入長卿體內。

當紫萱溫軟的唇瓣觸及他的嘴時,他只覺得全身酥麻,情愫暗生。

後來為了她的名節和聲譽,他決定娶她為妻,可蜀山掌門,長卿的師父清徽道長卻誤會了二人在行茍且之事。於是作為蜀山掌門繼承人的長卿也因此被逐出師門,他與紫萱走上了顛沛流離的路途。

他雖不悔,可那畢竟是撫養他長大的師父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起碼要跟師父解釋清楚不讓他誤會,他才能了無牽掛的帶著紫萱隱居山林。於是他們選擇前往蓬萊,拜托商風子道長求情,卻遇上了鎖妖塔被毀的大事。天下蒼生的重任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這一世都忘不了紫萱祭塔時眼中決絕而憂傷的神情。

他恨,恨自己無能,護不了心愛的女子。他怨,怨天下動蕩導致他們有緣無分,無法再相守。

而此時,那個夢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倩影竟與望萱重合。不止是容貌,包括表情和眼神都出奇的相似。為什麽他從未發覺過……

地牢裏原本的鐵欄緩緩開啟,這一刻,鬼王、百媚和長卿三人清晰的出現在望萱眼前。

而長卿眼中覆雜的神色讓她心中一緊,下意識移開目光,避過那灼灼的神情。

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百媚的聲音再次無情的響起,“二選一,你準備好了嗎?”

長卿心中一緊,看向望萱身邊同樣被吊起的誅顏。不知她是什麽時候醒來的,此刻那雙沒有波瀾的雙眸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自己,似乎生無可戀一般。長卿心中堵得厲害,竟不知要用什麽樣的神情去面對她,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

紫萱曾是他年少時心中唯一的愛戀,卻成了午夜夢回時隱隱作痛的傷口,只能在漆黑無邊的深淵中獨自舔舐。

當尋著紫萱的氣息找到誅顏時,他只覺得懸掛的心忽然就有了歸宿。那一刻,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傾盡所有護她周全。天下和愛人,也在那時有了高低。

誅顏成了長卿所有的寄托,他的悔恨他的愛戀,全部傾註到她一個人身上。她就像溫暖的小太陽一般,在他失去師父,獨自背負蜀山的重擔時,給他最明媚的愛。

然而這一刻,竟有人告訴他,他也許弄錯了人,他用一切去呵護的人竟然不是他心中的那個倩影。這一刻,他只覺得天都要坍塌了。

百媚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怎麽,不相信我說的?那你可以親口問她。”她輕輕的笑,看著望萱,殘忍的開口,“想來她的記憶之前就恢覆得差不多了吧。”

他壓抑著心中慌亂而四溢的情緒,凝視著紫萱,沈沈道:“告訴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望萱低著頭沒有看他,咬了咬唇,無聲的點頭。

是的,她想起來了。不止是與長卿經歷的所有,還包括他不知道的那兩世。那與他錯過,被辜負的兩個輪回。

她不由苦笑,輕輕道:“所有的恩怨全部在時光的流逝中消磨殆盡,我們的心中都早有了各自的愛人,何苦要為了往日的情愛而讓彼此都痛苦呢。”

況且,她對長卿的愛來得太不尋常。所以她才獨自前往神界試圖從今非上仙口中了解曾經她選擇再世為人的真相。

她覺得,事情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她不否認對長卿的愛,可這愛突如其來的愛卻讓她摸不著頭腦。為什麽她會那麽決絕的認定這個人,並且三世都苦苦追尋。

然而此刻的長卿只覺得腦中像被悶錘打中一般,口中一陣腥甜,只覺得喉頭氣血翻湧,他竟一口血噴了出來。他的目光中染上了一層淒涼,剛毅的臉龐神色覆雜,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百媚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裏,越加得意。她落井下石的下了最後通牒,“你已經沒有考慮的時間了,我會同時放下繩子,在那一瞬間你只能選擇救一個人,另一個將會掉入忘川中,死無全屍。”

長卿大驚失色,完全沒有了初到時的無懼。他望向別開頭的望萱和靜靜凝視著他的誅顏,只覺得心中一片冰涼。

一面是曾經為了他犧牲的摯愛,一面是給他短暫幸福的未過門妻子。如果可以,他想歇斯底裏的吶喊,他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逼他!

兩百多年發生的事成為了夜裏的無數個夢魘,他總是一再再問自己,如果再給他一個選擇的機會,天下和愛人,他選擇誰。可這是個無果的局,因為時間無法再來。可當他心中只剩下那份失去的愛戀時,他自以為找到了紫萱的轉世。

那一刻他只覺得心中有什麽情感正在不斷蘇醒,於是他將所有的愛傾註在誅顏的身上,彌補那因為天下而放下的,曾經的愛人。

可這一刻,同樣是選擇,卻是比曾經更艱難的二選一。是他們在逼他,是天在逼他啊!

他深深的看著望萱,雖然只是眨眼的功夫,可他眼中化不開的深情與堅定讓她忍不住望向誅顏。

那一張青澀而充滿英氣的臉上此刻滿是淚痕。曾經在望萱心中,誅顏是敢愛敢恨的女子,似乎沒有人能粉碎她的堅強。可此刻,她看起來竟然那麽柔弱和無助,可那讓人不忍的悲涼下,卻又是如同野草一般的強硬。

她此刻就如同傲然於九幽之中的雪蓮花,堅韌、柔美、聖潔。

這一刻,只見百媚一個令下,兩條繩子竟被快速放下,讓長卿臉色驟變。

當他肝膽欲裂的看著兩根繩子同時被斬斷時,他只覺得自己的心頓時被掏空了。

他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

誅顏輕輕閉上雙眼,等待著被骨頭拆分的下場。可下一秒,她只覺得身上一輕,疑惑的睜開眼時,她看見了長卿疲憊的眼以及松了口氣的神情。

所有的恩怨都跟誅顏無關,她不該成為三個人的犧牲品,去承受本不該她擔負的結局……

同一時刻,忘川不斷下墜,心中升騰起一陣恐懼。她忽然好害怕,她擔心自己就這樣死去,死了,就再也見不到重樓了。

暗血色的光芒染紅了幽幽的忘川水,望萱忽然停止了下落,血色的瞳孔以及右眼角紅得妖嬈的魔紋在她眼前閃爍,她忽然鼻頭一酸,便落入了熟悉的懷抱。前一刻還在心中念起的人,這一秒活生生的出現在她眼前,一陣莫名的委屈驟然爆發。

而此時,望萱身下不到一尺的地方,星辰劍閃著微光。

長卿苦澀一笑,帶著誅顏快速離開。就在他的腳剛一接觸地面時,胸口劇烈的疼痛驟然襲來,丹田中幹涸的法力讓他差點一頭栽了下去。

原來,就在他救起誅顏的瞬間,操控著星辰劍想要接住望萱。然而卻在出手的一瞬間猛然發現自己的法力竟然與鬼界相抵觸,釋放出星辰劍的那一刻,體內的靈力想要被掏空一般。可他還是咬著牙繼續輸出,無論如何,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死在這裏。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重樓來了。長卿只覺得緊繃的神經一松,驟然陷入了黑暗中。

平靜的聲音響徹整個鬼界,“呵,真是給了本座好大一個見面禮。”他幽幽的望向並肩的百媚和鬼王,語氣中是難掩的怒意和冰冷的寒意,“是誰,給你們這個膽子對本座的人動手?”

百媚咬牙,不甘的看向重樓和望萱,一絲狠毒閃過。

差一點,明明只差一點了。到頭來卻因為重樓這個變數而功虧一簣,她好不甘心!不過既然他們的目的沒有達到,今天死也要留下他們中的至少一個!

百媚身後的石階上驟然響起整齊的步伐聲,金屬碰撞發出的摩擦聲讓望萱心中一沈。

一場生與死的戰鬥,一觸即發。

然而重樓此刻的神情卻沒有過多的憂慮,有備而來一般,傲然的立於百媚和鬼王的對面,如同威嚴的君王,讓他們不敢輕視。

與此同時,鬼王心中一震,情緒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快要失控。他不由下意識向著重樓身後的另一個入口望去——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並不討厭長卿,其實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天下和愛人的選擇,他其實也很痛苦。

這只是開始,我能保證的是鬼界的大戰結束後,長卿的結局不會好。

嚶嚶,你們怎麽這麽討厭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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