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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鎖飛花(番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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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她的夢中,會出現她的孩子。第一個兒子乖巧懂事,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那麽幸福的生活在邊城,無憂無慮。第二個孩子在夢中是個女孩,她活潑開朗,有一張可愛的圓臉,眼睛不大,可眉毛細長,像剛到楚蕭身邊時的自己。哥哥是個溫柔的孩子,可只要妹妹被欺負,他臉色一沈,就會去把欺負她的孩子都揍趴下,那小模樣像極了楚蕭。

她也會夢見曾經與楚蕭相處的那些點點滴滴,明明楚蕭自己就是個怕黑的孩子,卻總在打雷時緊張的守在她身邊,讓她別害怕。年少沒有親人的疼愛,他們倆只能互相依靠,曾因為去廚房偷到一個紅薯就開心很久。

長大後,他們都有了靠山,有了權力,不再被欺負,可他們之間,卻像隔著一座大山,一條深深的鴻溝,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每一次她都樂呵呵的醒來,可每次清醒之後心中卻總是鈍痛。她常常捂著臉問自己,為什麽會變成現在的樣子?她麻木的想,若不會再醒來就好了,若一直活在夢中就好了。

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至死,她甚至已經做好孤老深宮的準備,只是一切都發生的那麽突然,卻又那麽合乎情理,這個局錯漏百出,可這張網卻太牢靠,卻原來想要陷害一個人,真的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最後一刻她總在想,若一切都像這樣簡單,那麽她何必用盡了一切才扳倒一個暮雪呢。

淑妃的孩子沒了。

深宮之中,這樣的手段屢見不鮮,這事兒她是知道的,是那淑妃自己把孩子給摔沒了。只是沒有人知道,若不是湊巧自己一個人去小道逛逛,她也不知道,原來表面純良的淑妃在失去孩子之後,竟還能快速鎮定下來,警告宮女不得伸張,把這件事情給瞞了下來。

所有的陰謀算計她都不想參與,她累了,只想安安靜靜的看戲。只是這場火,卻燒到了她的頭上。

原來淑妃見皇後不得聖心,又仗著自己的父親和聖上寵愛,竟將小產之事,推到了自己的頭上。

面對太後和皇上的會省,她表現得很平靜,即使所有證據都直指她,她也依舊不曾慌張,只是淡淡的看著楚蕭問她,你覺得是不是?

他冷笑,他譏諷,他暗嘲她見不得別人有他的孩子,說她是個妒婦。他所有的表現都告訴她,她不信她。

從那之後,她日日坐在寢宮中等待自己的處理結果,不過讓她奇怪的是,那謀殺聖上子嗣的罪名,卻遲遲沒有落在她的頭上。

不過也罷,她輕輕的笑,一切都不重要的,她的心,從一開始就死了。

她把自己關在寢宮之中,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訪,隔離了深深宮廷之外的一切。

直到三個月後,皇後薨。

起先照顧她的宮女以為只是普通的傷寒,可是當夜她高燒不退,緊忙叫了太醫,卻這樣昏睡了五天,在第五天的深夜,嘴裏喃喃著什麽,就這樣去了。

直到她病逝的時候,也依舊是楚蕭的皇後。

楚蕭當晚心神不寧的在龍床之上輾轉,他那一瞬間有想要去見她的沖動,其實從五天前她高燒開始,他就一直想去了,只是他心裏過不了那一道坎。淑妃的小產跟飛花關系不大,他早在她當上皇後就知道,飛花的心從來就不在權勢之上。

飛花是怎樣的人,他還不知道嗎?那日只是人在氣頭上,將最傷人的話語盡數砸在了這個與他相依那麽多年的女子身上,之後他多次想開口,卻不知如何才能將破碎的東西重新粘回去。他怨,怨她犧牲了自己的孩子成全他,可更多的是自責。

一代帝王,面對深愛的女子,卻多番猶豫,連這一刻也無法下定決心向她低頭。

他說她是妒婦,可他心中也是高興的,她若因為愛自己而害了別的女人為他生的孩子,他都是喜悅的。他不由自主的嘲諷她,可對她,唯獨沒有惱怒。

他跟自己說,他需要時間去思考,如何改變他們的關系,其實說到底,也只是他的怯懦罷了……

直到五天前她病了。

他一直沒下定決心走下那坎臺階向她低頭,可是不知為何,今天就是心緒不寧。

忽然,燭光搖曳,一陣風吹過,窗戶發出巨大的響聲。

嘭——

蠟燭熄滅了。

一陣讓他恐懼的情愫猛然湧起,心跳加速,他像感覺到什麽一般,慌張的下了塌,也沒招呼太監更衣,就穿著裏衣,來不及穿鞋,向門外沖去。

門口守夜的太監和侍衛都震驚的看著皇上失態的樣子,剛回過神,就見到了楚蕭匆匆遠去的身影,趕緊追了上去。

終是到了飛花的寢宮,他停步猶豫著,臉色蒼白,在宮門前靜立了一會兒,終是走上前去,守夜的宮女們見了自己,神色有些慌張,身子略微顫抖,他心中不安,快速推開房門。

剛一進屋,就見著一直負責皇後的太醫背對自己,站在皇後的病榻前,一臉悲痛,深深嘆了口氣,沈聲道:“皇後……去了。”

轟——

一陣劇烈的響聲從靈魂深處發出,莫名的悲痛席卷全身,他不由身子一軟,竟像失去了全世界一般,病榻前的宮女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眼神中沒有尊敬,只有滔天的憤怒,可她不敢上前質問什麽,只是死死盯著楚蕭。

這時,跟著他來的太監侍衛們也進了門,見著失態的聖上,趕緊扶起。

楚蕭只是失神的任憑身邊的人攙扶,那一刻,血液似乎在身體中凝固一般,一種莫名的害怕充斥著他的身體,他看見一次次與他共同患難的女子此刻正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容顏依舊平凡,看起來那麽安詳,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他麻木的捂住臉,微微顫抖的看著她曾經生動的面容,此刻冰冷了無生氣。他拳頭拽得死死的,心臟裏如同無數鋼針刺穿一般,隨著血液流進身體裏的每一處,無不痛不欲生。

一生一代一雙人,乖巧的孩子,溫婉的妻子,幸福的家。

猶言在耳,腦海裏閃過的承諾,像烈火一般焚燒著他的身體,嗜血的痛吞噬著一切,他想到了她的笑,卻冷清蝕骨,不再溫暖。

最後,他還是什麽都沒有了 。

其實她早沒了活著的欲望,所有的念想,早在三個月前,甚至入宮後,全都化作了烏有。

他們在前行中迷失了路,丟了彼此,忘了為何開始,於是無法結束。他們之間,原來早就註定了這樣的結局——

不得善終!

飛花死得並沒有楚蕭想象中那麽平靜。

她曾經擁有那個時代的女子所沒有的——一個一心對自己的丈夫。是權勢害她失去了一切,她的家,丈夫,孩子。她雖然坐上了後位,可她擁有的一切,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為什麽還要活著?她失去了那麽多,多到她已經無法承受了。

在那個世界裏,她已經一無所有,沒有什麽可以再讓她在乎了。於是那時的飛花,是真的無欲無求的。

可她怨,她恨,是宿命讓她得到,也是宿命害她失去。憑什麽蒼天可以掌握人的命數,憑什麽她的孩子就該死去,憑什麽得到可以保護自己能力的代價是失去丈夫,憑什麽讓一個他不愛的女子離開這後宮爭奪的下場是失去自己的另一個孩子並且再沒有生育能力?

這一切主宰的是誰?誰又有能力定奪他人的人生?

彌留之際,回顧她的過往,只有無限的痛楚和心酸,她帶著無法釋懷的執念,她不知道該期待什麽,該擁有什麽,她無欲無求,但心中卻堵著一塊石頭,讓她難受得放不開。

當生命終結的那一刻,她隱約聽到心中一個飛揚的女聲對她說,想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嗎?憑什麽我們都該像螻蟻一樣的生活?一個男人算什麽?宿命算什麽?神界又算什麽?

不如成魔。

當黑暗降臨之時,她一點也不害怕,血液裏竟激動的開始叫囂,她隱隱期待著什麽,靈魂深處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吸引,負面情緒開始不斷的叫囂,她的身體一點點消逝在空中,而她的靈魂竟逐漸開始壯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從黑暗中醒來時,置身於一片暗紫色雲霧中,那個男子一頭黑發飄散,眼中紅光閃爍,見著她醒來,沈沈道:“人竟然也能成魔。”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

她楞楞的看著自己,看著四周。

魔無欲無求,沒有肉身,不死不滅,命運全由自己主宰。

她邪魅的笑,笑容蒼白了時光。一滴淚緩緩流下,骨子裏作為人類的最後一絲情緒在魔界上空化為烏有。

從此以後,再沒有什麽感情能讓將我禁錮,因為楚蕭,你已經死了,死在我夢裏,死在我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小夥伴發現今早一股詭異的大抽風現身JJ,抽得我都絕望了,不過還好數據都恢覆過來了,除了積分。

不過我們不能因此而厭惡JJ小受,要愛護它,不要離開它。

安撫今早打開後臺就哭cry的作者,還有屢次打不開文的讀者,順毛,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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