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遺癥。”

白露的朋友開了一家酒吧, 找她過來捧場，她順便把最近在家裏種蘑菇的容純帶過來散心。

酒吧裏正放著容純的《養》。不是看容純面子，而是這首歌實火。各大視頻社交網站首頁都有用這首歌做BGM剪的偽MV。

白露給容純倒了杯酒：“想當初, 他給你一點顏色, 你都能聯想成一副清明上河圖。這不就是你經常幹的事嗎。這沒什麽。但我以為，你是唱歌忘詞了才心情不好。”

“忘詞當然心情不好啊！”容純幹了一杯酒，她不喜歡喝酒精味過濃的酒, 但今天這酒葡萄味蓋過了酒精, 清冽香甜，“不過那是我歌沒練熟, 技不如人。躺平任嘲吧。”

姜知愈作為受邀嘉賓之一，也和容純她們坐在一起，點頭同意：“你要是把歌練得跟呼吸一樣熟悉, 別說臺下坐著一個林嘉樹了，就是做一百個, 你也不會忘。”

容純耷拉著腦袋。她不是沒有對舞臺不上心，但不得不說, 練習演唱《安慰劑》時, 寫新歌的焦躁感一直壓在頭頂, 專心度不夠, 最後兩頭都搞砸。

白露揉著她頭頂：“姐姐, 這個時候就不要談工作啦。”

姜知愈認為這點小壓力根本不在話下：“不過也不全是害處。雖然你待定了, 但之前假唱的傳言也算不攻自破。”

容純嗆了一聲：“假唱？！”

“還是原雙雙玩過的那一套，但沒發酵。”

姜知愈得到消息的時候, 幾個博主已經被禁言。

容純想到自己重錄的那次。

一個歌手被說假唱，對於歌手本人而言是很侮辱性的。

在如今這個大環境下，節目組為了效果穩定, 偷偷做一些線下操作也無可厚非。

巧就巧在，容純第一次掛熱搜就是因為嘲笑原雙雙真唱車禍。假如她假唱，豈不是臉都打腫了。

容純：“她要是死錘我假唱也沒辦法，我確實為了改詞重新錄音。”

姜知愈：“也不是沒辦法。我們可以把原版放上去，不就幾個詞的區別？但假唱這事一旦發散出去，很難扭轉口碑。”

別人只在乎一個公眾人物的醜聞，接下來再怎麽解釋，都變成了狡辯。

容純為這手段驚嘆一秒鐘，心想娛樂圈真不好混啊。可反過來一想，原雙雙被黑那麽多次，都還在好好地數錢，她有什麽可怕的。

白露跟姜知愈碰了個杯：“姐姐牛啤，這杯敬你。”

姜知愈頓了頓：“其實不是我的功勞。”

禁言這事，如果不是自家公司做的，那麽和容氏匹敵的公關團隊，只可能出自一個人的手筆。

另外倆人以為她在謙虛，容純拍她肩膀：“容總給你漲工資！”

白露罵了一聲：“可原雙雙是怎麽知道的啊？哦，她和楊雨薇認識，肯定是她告訴的。”

容純擰眉：“沒有證據，又拿她沒辦法。”

白露：“而且她背後除了李狗，還有林狗，我的天，她好會抱大腿呀，難怪她紅了。”

白露又悶了口紅酒，手肘戳了戳容純：“你和弟弟沒發展啦？”

容純很郁悶，按說薛煥長得不錯，但就是沒有來電的感覺，和他待在一起，還不如自己玩：“我發現，我只喜歡追人，不喜歡被人追。”

白露想了想，還真的。

從上學的時候開始，容純被多少人追過。含蓄的，猛烈的，死纏爛打的，欲擒故縱的，大小姐一個都沒答應過。

而且這套路看多了，很難對誰心動。

她要求又不是一般地高。

什麽身高不能太矮、也不能太高，矮了不帥，太高仰脖子對視太累。肌肉要有，但絕不能誇張。

偏愛清冷型，因為身邊的哥哥總是嘮叨她這嘮叨她那，所以男生多說兩句話，就被她評價為說德雲社男孩。

而且成績還必須頂尖。

說什麽家裏有她一個學渣就夠了，另一半絕對不能和她一樣，這叫互補，要不然以後誰給孩子教作業。

臉那就更不必說了。但凡哪個角度醜一點，她都覺得眼睛受到了傷害。

白露一度以為她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戀愛的對象了。

林嘉樹的出現，簡直就跟量身定做似的，全方位滿足她的龜毛要求。

“唔……我給你物色物色。”白露往周圍望了一圈，她就不信找不到一個比林嘉樹更優秀的，“樓下十點鐘的方向，有個男生，是你喜歡的類型吧。你試著追一下。”

姜知愈也看了一眼：“不錯。”

容純瞅了瞅，沈默半晌，在白露鼓勵的眼神下，默默吞下‘那男人都能本色出演包青天了’的刻薄話，但除了這點，都挺好的。

容純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施施然走過去，倚著吧臺，開門見山道：“嗨，這位哥，你有女朋友嗎？”

黑皮帥哥上下打量一眼突然搭訕的美女，忽然面露驚喜。

……

從白露這個角度，她能看到容純和那帥哥相談甚歡，過了幾分鐘，她就回來了。

但面上卻一點沒有高興的樣子。

白露驚奇道：“你被拒絕了？這不可能啊。”

容純面無表情道：“他說，他沒有女朋友。”

白露：“然後？”

“他是來找男朋友的。”

“……”

“來錯了酒吧。”

“…………”

白露：“那你們這半天聊什麽了？”

容純：“他認出我了，說是我粉絲，我的歌唱到他心裏，單曲循環了一周，終於決定走出失敗的感情。還要了我一張簽名。要不是我找了個借口，他肯定還要和我講他失戀的故事。”

“……”

***

容純第二次主動追男人又一次宣告失敗。

但她回家時，還有點開心——見了個活粉，這可比朋友們吹的彩虹屁實誠多了。

她忍不住手癢，又想看評論。

往陽臺下看了一眼——林嘉樹回家的時候習慣開著窗戶，這像兩人之間一個心照不宣的暗號。容純對此嗤之以鼻，她又沒有很關註他。

此刻窗是關著的，證明他沒在家。

但上次差點被林嘉樹撞見，她就再也不敢去他家蹭網。

容純抓起鑰匙和手機，下了電梯。

剛到小區大門口，卻看見一個女人的身影，她沒門禁卡，進不來這個小區。

待她露出一個焦急的側面，容純才發現她是楊雨薇。

她明顯是在等人。

等誰不用猜。容純心裏冷笑一聲——總不會是來找她的吧？

容純原本不想理她，直接在她面前路過，但她沒邁幾步，卻看見林嘉樹的車停在楊雨薇面前。

容純迅速繞另一個門走，但他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嘉樹下了車：“你怎麽找到這的？”

楊雨薇上去就給了他一個耳光。

聲音很響，相比之下，容純打他那一下就像碰了他一下。

好在這個時間，周圍沒有什麽人，只有門衛的保安向這邊望了望，見他們沒有更多的沖突，也就沒出門多管。

容純止住腳步，瞪大眼睛，心裏止不住地打鼓，又衍生一種蓄勢勃發的戾氣。

然而還沒等她從震驚中緩過神，楊雨薇尖銳的聲音又說：“你讓我舅舅去吸毒？！”

林嘉樹笑了一聲：“雨薇，話可不要亂講。你舅舅吸毒，關我什麽事？我只是給他錢而已，他拿錢做什麽，我哪管的著。”

楊雨薇：“你給他那麽多錢，他當然想試著玩一玩。”

容純躲在門衛室墻角，從這個角度，能看到林嘉樹靠在車門，慢條斯理道：“又嫌我給的錢多了？從我上高中起，他就從我這拿錢，也沒見你這麽生氣啊。”

“林嘉樹，你媽把我媽害成那樣，這是一輩子都還不清的。別說要你點錢了，就是讓你去死，你都要照做。”

他淡淡地說：“多可惜，現在是法治社會。”

楊雨薇瞪著他。氣氛一時膠著。

半晌，她忽然笑了：“你還喜歡容純是吧。你就不怕我把你家那事說出來？你可以試試看容紹輝會不會讓你們在一起。”

林嘉樹面不改色，從口袋裏抽出一支煙，點燃，煙霧隨著一聲哂笑噴灑出來：“雨薇，作為你半個哥哥，我教你個事。第一，永遠不要以為自己什麽都知道。第二，永遠不要以為別人什麽都不知道。”

楊雨薇伸手揮掉眼前的煙，往後退了幾步，神情防備。

林嘉樹看見她的動作，了然一般掐滅了煙：“就比如，你以為你懷孕這事只有你和李淵知道，其實吧，我也知道了。”

楊雨薇臉上終於出現害怕的情緒，但她挺直背脊：“你也說了，現在是法制社會，你能怎麽樣。”

“我不怎麽樣。”林嘉樹的聲音循循善誘，“我只是提醒你一句。錢，我可以給你花。我這個人，你也可以隨便打，但你要是還找容純的麻煩，我不介意用點不犯法的手段讓你也不好受。明白嗎？”

她握緊了拳頭，止不住顫抖。

以前她從來沒怕過林嘉樹，甚至覺得她怎麽要求他都是應該的，但季峰前兩天被抓，這輩子都要在監獄度過，她才忽然醒悟——林嘉樹不是非要順著她不可。

“你……你敢……”

林嘉樹擡了下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你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

“……”

林嘉樹看了眼腕表：“沒事了吧，沒事我就走了，別總過來找我，這地方不是你能進的。”

他又重新進了駕駛座，開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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