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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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樹對容純做出什麽事都不感到意外。

他眼底仿佛還蕩漾著絲縷笑意, 指了指下面:“那你好事做到底。”

容純心裏冷哼一聲——又不是沒見過,她還能被調戲到?

容純勾起他的腰帶,幾剪子下去, 高定西褲像塊廢棄布料落在沙發下。

她倒是要看看林嘉樹能不要臉到什麽程度。

容純笑容熠熠, 意有所指:“還有呢?”

“……”

為了防止誤傷,現在很多剪刀頭都做成了鈍型。

冰涼的不銹鋼滑過人魚線,林嘉樹神經有點緊繃, 但他沒有得寸進尺。

唇角一牽:“謝謝。暫時沒有了。”

容純揚眉說:“是麽。”

像是不太相信他就這麽算了。

“現在很晚了, 回去睡吧。”林嘉樹說,“你明早幾點起?”

容純的警惕性又提起來:“怎麽?”

林嘉樹一臉理所當然:“你再過來給我穿衣服啊。”

“……”

***

只要一個人沒有道德, 就不會被道德綁架。

容純覺得,她對林嘉樹沒有什麽道德心,她只是不想欠他。

可是, 欠錢容易,欠人情難還。

如果不是林嘉樹過來, 今晚被咬的很有可能就是她。

雖然不是什麽大傷口,但誰也不想被咬啊。

容純光是想想就覺得肉疼。

如果林嘉樹在康覆期間只是讓她幫個小忙, 她倒是不介意。

雖然她不想和他有再多牽扯。

這個晚上, 容純已經把一整年的運動量提前完成, 從林嘉樹家回來後, 她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 她吃完飯直接去了樓下。

林嘉樹卻還在睡覺。

床頭櫃上放著電腦, 沒有合上顯示屏,真是個身殘志堅的總裁形象。

容純還是第二次見林嘉樹睡著的樣子。

他睡覺習慣在室內點亮一盞昏暗的地燈, 不太亮,更不能漆黑一片。

高高的個子蜷縮在床邊,鼻梁挺直, 將光影分割成兩半。眼睫毛投在下方,眼角的紅痣看起來更漂亮,松弛的狀態可比他清醒的時候討喜多了。

容純心想,我來了,你沒醒,這可別怪我。

她用口紅在他家客廳的茶幾上留言:到此一游。

證明她來過。

容純合上口紅,不經意擡頭,看到中島臺上什麽都沒有,想他在九棲園住時的情況,猜他說不定醒來之後沒飯吃。

於是她從自己家拿來一盒牛奶放在上面。

等她要離開時,忽然驚醒——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萬一被林嘉樹誤會她對他餘情未了可就糟了。

又用手機給他發短信:【我的牛奶落在你家了,你醒了扔掉吧。】

容純安慰自己,她只是人美心善,讓他早早恢覆健康,還了人情債,再徹底遠離他。

做完一切,她也不再想這件事,司機開車把她送到星圖娛樂。

姜知愈一看到她:“小純,你的歌寫完多少了?拿來我看看。”

容純把昨天寫完的半成品交上去。

容純的風格其實挺多變的,但她明顯更擅長細膩舒緩或輕快的曲調。註重旋律,風格大眾。

但在專業評審團面前,光是普通意義上的“好聽”是遠遠不夠的,會被打擊到懷疑人生。這是“專業人”眼中的歧視。

和同門表哥裴唐嶼相比,容純產量不高。以前一直被他壓了一頭,就不怎麽自信。

姜知愈思索片刻,她不是專業歌手,只能給她指引個大概方向:“離節目還有一周,抓緊時間,做好demo就行。”

“……”

說得跟寫個小學生作文似的。

但面對姜知愈,容純也不能說什麽“你行你上啊”這樣的廢話,只苦著臉:“寫不出來了……”

“我幫你。”姜知愈從抽屜裏拿出一部老人機,“小純,給你這個。”

“?”容純早八百年前就不用這種東西了。

姜知愈抽走她手裏的蘋果,將老年機塞給她:“這段時間你就不要上網了。專心創作。”

“啊?!有網我也能創作。”

斷了她的網不就相當於掐住她的脖子?不能呼吸了啊!

姜知愈讓方圓把手機卡給她換上:“我也讓吳姨把你家所有有線和無線網切斷。”

“……”

容純覺得姜知愈可能真是從某傳銷窩點跳槽過來的。

***

沒了網絡,容純就是一條曬幹的魚,只能跑到九棲園裏填詞。

方圓和幾個助理跟看犯人似的,二十四小時守著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她精神失常。

慘無人道的原始人生活開始後,她終於收到了一條短信。

——某銀行發來的X百萬進款通知。

容純眉毛一揚,林嘉樹終於還錢了。

但短信裏還有一條附言:謝謝你的牛奶,我這幾天出差。

容純眼睛一翻,出差就出差,和她報備做什麽。以為她會想他?想的美。

林嘉樹在不在,都和她沒關系。她現在只能在錄音室閉關。

幾天後,方圓通知她明天就要錄節目。

容純一門心思放在寫歌上,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問方圓那個綜藝是什麽。

《第一創作人》和所有音樂類綜藝一樣,弄一套賽制,歌手之間進行PK。

容純喜歡的歌偏向歐美,國內樂壇已經衰落很久,近期除了裴唐嶼一騎絕塵,其他中游選手都在吃老本,要麽就是混綜藝。已經很久沒出現一個創作型歌手了。

創作艱難,原創更難,這個節目就是要全方位地考驗創作歌手。

3個國內頂尖音樂制作人作為解說員。

20個專業評審。都是經過層層篩選,從音樂學院中進行考試選拔。盡力做到公平公正。

除此之外,為了節目可看性,避免音樂過於曲高和寡,還有線上的100個大眾評審。

最終成績按照權重進行比分。

容純不想計算評分怎樣,反正最後拿第一就完事了。

但是,要說不緊張是假的。

容純從小到大成績一般,但也從來沒當回事,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大不了懵一個,反正正確答案白紙黑字就印在那裏。

音樂就不一樣了,隨便拉大街上兩個人,他們喜歡的歌單重合率都不會達到百分之百。

有的人喜歡這首的快旋律,就會有人嫌棄它的聒噪。

容純連上高考都沒這麽緊張到想吐。

她揪住身邊的方圓,問第一百次:“你看我妝沒花吧?”

方圓:“簡直仙女下凡。”她調出手機拍照:“笑一個。”

容純笑不出來,做了個鬼臉。

錄制地點就在蕓陵衛視。

容純這次是來補位的,有個歌手吸毒被抓,正好姜知愈拋來橄欖枝,還具有話題性。自帶流量。就這麽被她撿了漏。

容純這幾天沒上網,都是方圓將話題轉述給她。

網友又一次將她和身後的容氏扒了一遍,吃了三四天的瓜,終於在第四天熱度降溫。因為有更值得討論的人。

容純:“誰啊。”

方圓頓了頓:“林總……”

容純“哦”了一聲,這也能猜到。

畢竟比起一個破產的千金,還是正有錢的單身總裁更吸引人,何況這人還長得和個明星似的。

容純隨口一問:“說說看,都說什麽了?”

方圓簡述一遍網上編的故事線。

什麽容純當眾給林嘉樹砸錢,對他霸王硬上鉤。林嘉樹不得不從。

容純心想,說得也不全是錯的。

比如他們第一次接吻就是她主動。

但另一個第一次,記憶很清晰,是林嘉樹主動的。

那天他們約會,吃完飯,看電影,又在藝術館混過一整個下午。

到了晚上,容純把他帶到自己家。林嘉樹一直話不多,但很配合他,除了吃飯和去洗手間,他的手一直牽著她的,和街上任何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沒什麽不同。容純一整天都飄然然,像走在雲端上。

天色漸黑,他到了要回家的時間,容純也不肯放手,倆人在玄關互相望著對方,林嘉樹輕輕一笑,低頭吻她。

之後他們都有點不受控制,越吻越深,越吻越熱。倆人都沒什麽經驗,林嘉樹甚至不知道抱她去沙發或者臥室,只知道將她擠在門上。

容純現在還能想起他當時的眼神,像深海,像夜空。

讓她覺得自己是被深愛的。

以至於一點沒有懷疑他的真心。

容純現在想想,還有點好笑。

她作為過來人,跟方圓語重心長:“小圓啊,你以後不能像我一樣這麽追男人。”

方圓:“啊?可是,林總說是他追的你啊。”

“?”

方圓翻了翻手機,把微博拿給容純:“你看——”

微博是CR集團官方主頁。

最上面的置頂:近期有關我司創始人的討論多有不實,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林嘉樹先生主動追求容純女士,望造謠者停止傳播謠言。否則我司將采取法律手段維權……

之後還有一些有的沒的什麽聲明。

容純半張著嘴,最近她都處於斷網狀態,手機被姜知愈沒收。也刻意不去看有關自己的消息。以至於錯過了這條微博。

但容純心裏清楚,不管表面功夫做得如何給她面子,事情的真相只有當事人清楚。

她才不會為了這條微博怎樣。

容純將手機還給方圓:“林嘉樹肯定考慮過和容氏的合作才這麽說的。我名聲太差對他也沒有太大好處。”

方圓欲言又止,這個時候,他們終於到了錄播廳。

鄭導年紀不太大,三十多歲的樣子,戴著個鴨舌帽,親自過來接人,“容小姐。”

容純:“叫我悠悠就好。”

鄭導也聽說過她的小名,帶她到化妝間,跟她講節目流程:“一會兒化完妝,我們就開始錄制。”

方圓:“不先彩排一下?”

鄭導為難道:“本來第一期已經錄好,誰知道有個歌手拘留了,所以悠悠算是補錄。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唱,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不要期待太高,我們大眾評審什麽口味,我也不知道。”

容純左耳聽右耳冒,心不在焉地聽著,她只要把歌唱好就行了不是?

剛進化妝室,她從鏡子的反光中看到一個熟人,化妝師正在給她上眼妝。身上沒有穿禮服,為了配合音樂節目的個性,她穿著隨性中帶著理性,頭發變了幾道小辮子。

容純倏地把門關上:“主持人是楊雨薇?”

鄭導:“本來不需要主持人,她是臨時加上的。”

容純無語片刻:“鄭導,我第一首要換歌。”

鄭導一著急:“什麽?這個時候了。不行,時間太緊。”

容純:“你還想不想要流量了?”

“……你先說說唱哪首。”

容純:“不用你多準備,給我個吉他就行。”

鄭導抓著鴨舌帽:“那你至少把歌名告訴我啊!”

“《不如養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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