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

警察用筆敲了敲桌子：“你怎麽回事, 怎麽跑別人家住了？”

從容純的出現，到警察來了，把他和容純一起帶到派出所做調查, 林嘉樹一直是那個‘有人在他面前殺人了都不會多眨一下眼睛’的態度。

他臂肘隨意搭在扶手上：“不是別人家, 是我女朋友家。”

容純幾乎也是同樣的姿勢，只是氣勢更盛：“我再告訴你一遍，我們三年前就已經分手了！”

警察：“你們怎麽回事？情侶吵架鬧分手啊, 鬧到派出所了。”

容純瞪了林嘉樹一眼：“不是, 我三年前就和他分手了，您可以查我的出行記錄, 近三年我都在國外居住，前幾天才回國。”

手指一指：“而這個人，在我們分手後竟然還一直住在我家！花我家的水電費！叔叔, 您可要給我主持公道啊。”

警察叔叔看這倆人的打扮都非富即貴，說不定是哪個關系戶, 按說不應該出現這種糾紛。

他問林嘉樹：“這位容女士說得是真的？”

林嘉樹：“首先，是她單方面想和我分手, 但沒有通知我, 我以為我們沒分手, 這幾年一直在等她氣消了回來。”

容純剛要出聲反駁, 他又說：“其次, 一開始就是她讓我搬進她家。既然一直沒讓我搬出去, 我就沒理由搬走。”

容純：“你強詞奪理！我說林嘉樹，你又不是買不起房子, 非住在我家幹嘛！”

警察來回看這倆人，問容純：“他說得是真的？”

“容容，”林嘉樹用安撫的語調說, “在警察面前不要說謊。”

容純牙齒癢了癢，揉著眉心，點了下頭。

警察：“那就沒問題了啊。你們小兩口自己協調一下。”

點了點林嘉樹：“你，一個男人，實在不行就把這三年的房租水電保潔各種費用還給人家，不能白占便宜。”

筆尖點了另一邊：“你，小姑娘，好好聽你男朋友解釋，什麽矛盾不能解決啊。非要冷暴力。”

“他不是我男朋友了……”容純無力道，“算了，不說這個。叔叔，你別看他長得人模狗樣的，他當初和我在一起，其實一點都不喜歡我，只是利用我而已！這種人不分手難道留著過節嗎？”

警察眉頭緊擰，嚴肅看著林嘉樹：“你怎麽這樣？”

林嘉樹看著容純：“我沒有不喜歡你。”

容純拒絕和他對視，聞言翻了翻眼睛：“叔叔，我在畢業那天讓他來看我的演出，結果他喜歡的女生崴腳了，他就把我撇下，一整晚都沒回來。”

警察叔叔又敲了敲桌子：“世風日下！幫人送醫院就算了，怎麽不管自己女朋友，腳踏兩條船？”

林嘉樹無聲嘆息：“我手機丟了。身上沒有一分錢，先是找了幾個人借手機給她打了電話，但是她沒接。”

警察問容純：“你怎麽不接電話？”

“……”容純：“我和同學們在KTV玩，手機關機了。”

警察：“你這小姑娘，手機關機，讓人怎麽找你。”

容純：“難道沒了手機他就找不到我了？這樣的男朋友不要也罷。”

警察又向林嘉樹挑挑眉毛，讓他坦白從寬。

林嘉樹：“後來我在路上碰見了熟人，去便利店換了點現金，才去星圖找她，但是她不見我。”

警察嘆氣：“姑娘，怎麽也得給人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容純拍桌子，盯著林嘉樹：“那我在國外三年也沒見你來找我啊，裝什麽餘情未了。”

林嘉樹：“我去了。我去你們音樂學院找了你幾天，沒找到你。後來也去過幾次，依舊沒找到。”

“……”

容純也不知道他說得真假，但她在國外的蹤跡確實沒怎麽曝光。

除了白露偶爾來和她玩，她不和任何人一起混。白露當然不會透露她的行程。

警察給了容純一個“你這樣讓我怎麽幫你”的眼神：“那你們簽了字就走吧。年輕人，除了生死大事，沒什麽是不能過的坎。好好過日子。”

倆人被教訓了一通。簽了字，一前一後離開派出所。

容純向自己的賓利走去。沒走幾步就被林嘉樹握住手指：“容純，我不認同利用這個詞，但錯了就是錯了。對不起，我只想補償你。”

容純指著派出所大門：“你再進去問問，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麽。”

“……那你想要什麽，我盡力給你。”

“我要穿越到高三，然後在你去十一中演講的時候逃課。”

“說點現實的。”

“那就離我遠點。”

“這個更不現實。”他哼笑一聲，“我要是在你面前這麽有自控力，咱倆早就斷了。”

容純有點驚訝地擡起頭。

時間快到傍晚，太陽有點曬，他們站到一個樹蔭下，林嘉樹另一只手把她耳側上飄落下來的花瓣摘了下來，但手指卻沒放下，在她側臉處輕輕摩挲，就像以前一樣。

容純幾乎就要相信他以前也是喜歡她的。但她並不想在同一個坑裏跌倒兩次——實在承受不了再一次分手的痛苦。

再談戀愛，她決定找一個沒那麽喜歡的人。至少在失去後也不會覺得可惜。

她深吸一口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決定還是好好地分開：“如果你心裏真那麽想幫你那個阿姨，你可以直接和我說，我會幫你，我爸爸也不會拒絕。”

“那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林嘉樹不等她回答，就已經說，“你不會了。”

容純張了張嘴，又不得不承認林嘉樹很了解她，她從來都是眼裏不容沙子的性格。

她想要林嘉樹的所有註意力，但得知他為了楊雨薇的母親而求她幫忙，她還會要他嗎。

況且林嘉樹也不會是來求她的人，只能說，故事的結局從一開始就預示了走向。

林嘉樹輕聲說：“我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麽。但楊阿姨不是我選擇和你在一起的理由。我接受容伯父的條件，只是因為你而已。事實上，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容純：“你還在演戲？”

“沒有演戲，我從很久以前就只喜歡你……”

容純等了這句‘喜歡你’等了很久，但從沒想過會在她已經決定忘了他之後，才聽到。

她唇角諷刺地揚起：“喜歡我還拒絕我？其實想了想，我是被你PUA了。我朋友說，你拒絕別人和拒絕我一點都不一樣。上學的時候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追你，最後為什麽只有我還堅持？對，除了我喜歡你，更是因為你嘴上說拒絕我，但我送你什麽你都收，給我個胡蘿蔔，又給我個鞭子，這樣我就能一直追著你。行啊林嘉樹，你去開個PUA培訓班一定比現在更有錢。”

林嘉樹手指有點僵硬：“……你就是這麽看我的？”

“對。”容純說：“所以，別以為你說喜歡我我就要謝主隆恩了。你現在說什麽我都不信。”

林嘉樹沈默半晌：“那我就讓你重新相信。”

太陽已經快藏進地平線，他說：“今天我會搬走。”

“等會兒。”容純問，“除了你之外，你讓我家進別人了嗎？”

林嘉樹要是帶哪個女人回她家，她非要殺了這狗男人不可。

他無力地笑笑：“怎麽可能。連我助理都沒進來。”

“最好沒有。你要是讓我發現誰進來過，我和你沒完。”

“你這麽一說……”林嘉樹想了想，“我讓修你家水晶燈的工人進來過，還有……”

容純甩開他的手，“我說的沒完不是指我們的關系！是指不讓你好過。”

她坐進自己的車後座。又把車窗往下按出一條縫隙：

“你明天搬走吧，今天我要用錄音室，還要查一下家裏有什麽東西被你偷了，或者有什麽損壞。”

說話完，她按了關窗鍵，不再看林嘉樹。

***

又一次回到九棲園。

茶幾上殘留著林嘉樹喝了半瓶的酒。

電腦已經進入沈睡狀態。容純不小心敲了個鍵，電腦亮起，屏保是她以前發給林嘉樹的自拍。

明明早就分手了，她還是有種再次失戀的感覺，但好在不會有第三次。

她維持彎腰的動作半晌，倏地把電腦合上。

這時，容純手機鈴聲響了，是管家吳姨。

“小姐。我查過了，這幾年水電費確實一直有交，每個月也不多，還以為是傭人們用的。我剛剛問了負責這塊的保潔，她說知道林先生一直都在，但以為你們沒分手，也就沒多嘴。這事怪我一時疏忽……”

容純：“算了。”

畢竟誰也想不到林嘉樹會一聲不吭在這裏住三年。

容純又說：“你把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的所有水電費用整理出來寄給林嘉樹。”

吳姨：“好的。”

容純在自己的別墅內上下樓開始轉悠。

她逛完客廳，發現林嘉樹基本上沒改變這裏半點格局，還是維持在她離開前的樣子，像是隨時等她回來。

然後是廚房，出乎意外的是，除了幾瓶紅酒，沒有更多的東西，沒有菜，也沒有做飯的調料，但垃圾桶裏看到了一份外賣袋子。

樓上，容純進了自己的臥室，也沒有什麽改變，只是更整潔。

至於她說的什麽怕丟東西，不過是為了氣他罷了。

且不說她對林嘉樹僅存的信任感，他也不至於拿她的東西。

林嘉樹一直住在客房，這裏有他的全部衣物和各種用品。都被整理得整整齊齊，他在這方面好像有強迫癥。

他這幾年有錢了，西裝襯衣領帶比以前多很多，快擺滿了客房的衣帽間。這些衣服都需要專門人過來打理，給他噴了點男士香水，但還是能分辨出其中屬於林嘉樹的雪松味。

容純可不把林嘉樹的隱私當問題，在他的客房翻箱倒櫃，除了幾瓶全是看不懂的德語藥瓶，還剩下一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收納盒子，沒有鎖。

她把蓋子打開——

一個兔子發卡，一只千紙鶴，幾片糖紙，星巴克杯子……

全是小女生會喜歡的東西。

她送的。

忽然間，容純覺得喉嚨有點堵塞。

片刻後，她又冷哼一聲。把收納箱拿出來，藏到儲物室的角落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一天假，休息眼睛，周四見Tv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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