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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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酒精太上頭, 容純被眼前的男人暈眩了一下。

上次燈光昏暗,這次她看清了。林嘉樹的氣勢更勝從前。退去了迷茫感,取而代之的是過於鋒利的棱角。

一身高定西裝沒有半點灰塵和不應該存在的褶皺, 把他整個人襯托得矜貴又高不可攀。

典型的金玉其外。

容純腦中閃過一絲可笑的想法——睡過這男人也不算虧。林嘉樹脫了襯衣後的表現容純能給他打滿分。

林嘉樹的視線掠過容純, 蹙眉,單憑一個眼神就把整個包間的氣壓壓得很低。

陳愷要將他帶向包間外:“林總,我們這邊談。”

林嘉樹沒動:“她們是?”

陳愷:“容氏集團的人過來談合作。”

林嘉樹頷首:“姜總, 好久不見。”

姜知愈也點頭打招呼:“林總你好。”

他又看向容純, 伸出右手,每個動作和角度都恰到好處地框在禮貌範圍內, 只神色暗淡:“你好。”

容純見他這麽自然,心裏覺得不能被他比下去,大方握上去:“你好。”

兩手交握, 一觸即離。沒有更多多餘的舉動。林嘉樹就同陳愷離開包間。

容純無聲哂笑,前任相見不過如此。

胃裏的酒像一團暗火, 開始燃燒起來。她悄悄用手抵著。

姜知愈扶住她:“小純,你感覺怎麽樣?”

容純搖搖頭:“沒事。我們還繼續等他嗎?”

原本容氏得知拒絕合作消息後, 姜知愈讓人打聽到陳愷的位置, 才來這邊堵人, 算不上正式談判。但陳愷態度這麽堅決, 還很惡心地遛她們玩, 也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 還不如多花點錢,找國外的合作方。

姜知愈:“算了, 他人品太差。和這種人合作以後也是事多。我們現在就走。”

容純越來越覺得腳步有點虛浮:“我去躺洗手間。”

姜知愈拿過包:“我和你一起。”

***

陳愷將林嘉樹招待進一個高檔包廂。

他之前一直想和林嘉樹合作一款智能燈光,既方便又節能,成本還在可接受範圍內。但林嘉樹都沒有答應, 不知道今天為什麽親自帶人來了。

這人年輕,但不茍言笑,自身做出來的成績不會讓人輕視他。

陳愷剛要談公事,林嘉樹打斷他:“容氏來找你談什麽項目?”

“城北那邊的音樂廳。但我已經決定不和他們合作了。”陳愷給旁邊的副總一個眼神,讓他找服務生上菜,“容氏破產重整過,雖然最後還是活了下來,但已經不如以前的影響力。”

“是麽。”林嘉樹淡淡道。

陳愷也不知道他對這種話題敢不敢興趣:“而且容紹輝的女兒一看就管不了這麽大公司。你應該知道她吧。”

林嘉樹用手機回了幾個工作信息,態度沒有很認真,說出的話漫不經心:“知道,是我前女友。”

“……”

陳愷不知道這事,一時間半張著嘴,片刻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我就說……你放心,我肯定不和她合作。這容純啊,我小時候見過她幾次,性格嬌貴得不行,也是被慣壞了,你肯定受不了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吧,更別說她家現在破產……還好你和她分手了,不然給她家還債,你可慘了。娶老婆你還得跟我學,弄個花瓶在家供著……”

林嘉樹看了眼時間,放下手機:“你剛剛讓她喝酒了?”

陳愷感覺不太對勁:“啊……嗯,喝了一杯。就鬧著玩玩。沒多喝。”

“什麽酒,我也嘗嘗。”

陳愷讓人開了一瓶茅臺。

林嘉樹拿過酒瓶,給自己和陳愷各倒了一杯。

陳愷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酒量不像容純那麽淺,商場上這麽多年也練出來了,千杯不醉。

而且他喜歡喝酒,想要灌他,林嘉樹還嫩了點。

為顯示誠意,陳愷剛要幹了,手臂卻被林嘉樹握住。

男人唇角終於有了幾分意義不明的笑意。

“陳總,喝酒不是這麽個喝法。”

“……你的意思是?”

林嘉樹笑容不減,握著陳愷手臂的手輕輕用力一擡。

陳愷還沒反應過來,酒杯就已經被舉過頭頂,下一秒,冰涼的液體從他的頭頂流了下來,瞬間零零落落滴滴滿上半身。

陳愷登時站起身:“你瘋了!”

旁邊的經理和助理們看著這一幕也都驚得沒了反應,過了幾秒鐘才給他遞紙巾。

但也不敢多看一眼林嘉樹。

林嘉樹把灑到自己西裝上的酒滴抹了一下,靠在椅背:“天熱了,這樣喝酒比較涼快,你不覺得嗎?”

陳愷怒不可遏——林嘉樹竟然在這麽多人面前讓他出醜。

他上前就要打人,揪住林嘉樹的衣領,另一只手的拳頭就要招呼上去,卻被林嘉樹先一步捏住拳頭。

林嘉樹看似無辜,“陳總這是做什麽。是酒不好喝,還是溫度不夠涼?還是覺得酒不夠多?”

周圍人紛紛站起來勸架。

陳愷到底不敢和林嘉樹鬧事,自己找了個臺階下了。他咬牙切齒,指了林嘉樹半天,最後還是先去洗手間洗洗臉。

林嘉樹懶散地靠在椅背,無意整理被陳愷弄皺了的衣領。

他抽出一根煙,打火機蓋子叮的一聲撥開,側頭點燃。

看到周圍都沈默了。林嘉樹好像才想起來還有其他人看熱鬧:“哦,剛才鬧著玩玩,就開個玩笑,你們不會當真吧?”

有人很給面子地接應:“不會不會……”

林嘉樹像是配合這個笑話,嘴角向上扯了扯,眼裏毫無溫度。

林嘉樹旁邊坐著他帶來的特助許良,也被氣氛感染得不敢出聲。

林嘉樹在公司雖然大多數時候也挺令人發怵,但和外人以為的不一樣,他其實挺好說話,只要工作完成了,私下怎樣都可以。

但剛剛那架勢……

許良跟他工作幾年,還真是第一次見。不禁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林嘉樹把周圍人當空氣,吸了一口煙,左手夾著,另一只手拿起手機。

幾秒後,電話那頭有人接了。

林嘉樹:“容彥是吧?”

此時,容彥那邊剛剛睡醒的樣子:“快遞嗎,你等等……”

林嘉樹:“我,林嘉樹。”

“……”容彥懷疑自己耳背了,林嘉樹怎麽搞到他的私人手機號的,“誰?”

林嘉樹懶得重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冷:“你們容氏已經窮到招不起員工了嗎?讓容純陪人喝酒,怎麽想的?”

不等容彥回覆,他已經掛斷電話。手機收進口袋,起身離開前,將手裏的煙扔進自己的酒杯裏。

***

容純在洗手間待了一會兒,沒有吐,但感覺好了很多。

從洗手間出來,突然看到陳愷上半身都濕了,尤其是頭發,本來就有點禿頂,現在更是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鴨子,滿身酒氣,罵罵咧咧地從洗手間走出來。

他也看到容純和姜知愈,白了一眼,看樣子是要換衣服。

容純滿臉問號,沖他比了個中指。

姜知愈擋住她的眼睛:“別看了,辣眼睛。”

她們和幾個助理一起上車回公司。

容純有點暈,她的酒量一般,以前也喝醉過,但她不勉強自己,微醺了就停下,現在酒上頭,她有點想睡覺。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旁邊有電話鈴聲在響。

姜知愈在車上接了個電話,沒說幾句就把手機給了容純。

容純瞇著眼睛:“誰啊?”

“小容總。”

容純接過手機,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對方一頓亂吼:“容純你去哪了?”

“我……”

“跟你說了多少遍,你那情商就別到飯局上混了,還敢和人拼酒?我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你就不是經商這塊料,別打這塊的主意。以後要是再被我發現,我就告訴輝哥,讓他把你關小黑屋裏!”

容純靠著車椅:“容彥,我都多大了,又不是未成年。對自己做的事心裏有數。”

容彥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你有個250的數!你以為自己多大,再成年也是我妹,你能大過我?”

姜知愈拿過手機:“容總,這事也怪我,不知道陳愷這人的品行。”

容彥:“你給我看住她,別到處惹事。一大早上我就被人劈頭蓋臉訓了一頓,靠。林嘉樹算個什麽東西,以為他是誰,敢和我大呼小叫的。不就多幾個臭錢麽。他敢和輝哥這麽陰陽怪氣?越想越生氣,掛了!”

姜知愈:“……”

現在,不是早上了吧?

容純換了個更舒服點的姿勢:“別聽容彥瞎嘮叨。他大姨夫來了。”

“……”

***

音樂廳項目暫時擱置。

姜知愈說,這種情況其實蠻多的,努力很久卻沒得到應有的回報,大家要做的只有盡人事聽天命。

容純回了辦公室,喝了醒酒湯,就倒在休息區的床上睡著了。

她睡得很不安穩。偏現實感的夢境一個接著一個。

還真被夢見她被關進小黑屋,容彥從小窗口裏給她送飯,送的還是她最討厭的西蘭花。

最後還是夢見了林嘉樹。

其實自從他們分開,容純最開始總能夢到他,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他已經很少能出現在她的夢境裏。

這次,容純夢到自己在容匯時代購物中心門口要飯,蹲在墻角,前面有個豁邊的陶瓷碗,裏面放著兩個鋼镚。

以前的同學朋友還有死對頭們紛紛排隊給她扔錢。

容純一邊笑著哭一邊說謝謝。旁邊的同行拉著淒慘的二胡,碗裏的錢比她多多了。

容純想,我也會拉二胡,等我攢夠錢去買樂器,就能要更多的錢。

最後終於排到了林嘉樹。

他開著一輛勞斯萊斯銀魅,往容純的瓷碗裏扔了個百元大鈔。

他還說:“容純,看在我們談過的份上,給你一張大的。”

容純看著碗裏的紙幣:“你就不能給我換個美元嗎?”

容純就是這個時候被嚇醒了。

坐起來後,已經下午了,太陽正炎熱的時候,不過辦公室的中央空調吹得很足,她感到一點涼意,把姜知愈的披肩拿過來披上。

“都什麽亂七八糟的夢。”

容純嘀咕一句。

做的夢都趕不上時代了,現在還哪有乞丐用碗行乞啊,人家都用二維碼。

容純對著鏡子補了補妝。出了休息室,正好姜知愈來找。

她有點欲言又止,實在不是她的作風:“小純,音樂廳那個項目,有新的合作方找來了。”

容純挺直背脊:“真的啊!太好啦。誰?哪家公司,我認識嗎?”

姜知愈:“嗯……你認識。是……CR集團。林嘉樹。”

“……”

靠,這也過於認識了。

認識到,她知道他身上有幾顆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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