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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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渺給林若非下了新的要求。

論劍大會上她雖然在三招之內識破了洛風的戰術並將其擊敗, 但實在稱得上險之又險,如果她算錯了一點,或者洛風不上當, 那她的計謀就徹底沒用了。

因此白渺的進攻與往常相比, 也更加兇猛。

一番對陣下來,林若非早已是大汗淋漓, 衣服都濕透了粘在身上。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從一手握劍到兩手握劍,白渺鐵了心的要逼出她的潛力, 進攻不斷,到了最後, 玦勻不過是搭在鶴雲上,稍稍一用力, 那劍就脫手,落在地上。

鶴雲落地的聲音在這個空曠的廣場分外清晰,還有著回音。

林若非看向身邊,鶴雲就落在身邊,她很想把它握起再來大戰三百回合, 可是不要說握劍,她現在跌坐在地上,連用手撐地的力氣都沒有。

“……”

白渺落在她身前, 看了她一會兒, 撿起鶴雲放在她的手上, 道:“今日就到這裏。”

汗水遮擋了視線,林若非瞇著眼擡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下意識地道:“啊?”

白渺沒有回答她的話, 伸出手,落在她肩膀上時猶豫了一下,然後托住了她的雙肩,把她從地上帶了起來。

林若非雙腿酸疼難忍,方才她為了躲開白渺的招數,繞著刑禦臺跑了好幾圈,現在休息了一下又突然站起來,一時站不穩,控制不住地向前跌倒。

林若非忍不住叫道:“啊!”

然而下一刻,她落在了一個香氣清冷,帶著微微涼意的懷抱中。

林若非的雙眸猛一下睜大了!

有一些汗水順著額頭留下來,滴在睫毛上,惹得雙眼澀澀的,讓她忍不住眨眼。

林若非埋在白渺懷裏,腦中一片空白,只覺得完蛋了。白渺向來不喜歡別人冒犯他,自己這個樣子,待會起身怕不是要被玦勻砍成兩半。

這麽想著,手腳都變得僵硬起來,不知道該放在哪裏。

林若非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他懷中站起身來的,她感覺自己甚至看不清他的神情了,只看到他低頭打量了自己的衣襟片刻,下一秒,她的手中便多了一塊絹帕。

“……”

林若非感覺自己的嗓子都在發幹:“師……尊?”

白渺聞言看他一眼,很快又移開了目光,道:“回清輝峰。”

林若非在他身後木木地跟著,回到了竹屋前都沒有反應過來。

以往白渺都是直接用法術把她傳到竹屋後的千裏陣,這次卻和她一起回了竹屋前,把阿紙都驚到了。

白渺和阿紙交代了一些事情,隨後看了她一眼,走了。

阿紙上前搖了搖她的手臂:“林姑娘?”

林若非僵硬地轉頭看了看阿紙,終於有了反應,後知後覺地紅透了臉。

阿紙不知不覺地後退了兩步:“……”

林若非舉起手捂住自己那已經與番茄無異的通紅的臉,低聲道:“太羞恥了……”

阿紙的身體彎了又變直,直起來又彎曲,糾結了好久,上前一步,拍了拍林若非的肩膀,“林姑娘辛苦了,尊主的訓練卻是苛刻,今晚上我給你做些好吃的。聽說你今日的在論劍大會中勝出了,真好!”

林若非臉上的紅色有消下去一些,聽見阿紙幹巴巴的安慰哭笑不得,應道:“好。”

阿紙見她恢覆原樣,開開心心地去廚房了。

林若非等看不見阿紙的身影了,轉身坐在了院中的椅子上。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她繼續回顧劇情,然後做出相應的舉動,可是不知道為何,她總是會想起方才在刑禦臺上發生的場景。

平日中,林若非一直都不願意離他近一些,從來都是遠觀,今日才發現他身上有著淡淡的香氣,不知名,但是很好聞,與平日在衣服上熏的香不一樣。這個香氣被他的體溫熏得微暖,清冽淡雅。

她看向自己的另一只手,手上攥著一塊絹帕,白凈素雅,什麽刺繡都沒有。林若非指尖慢慢撚著絹帕,絹帕也不知道使用什麽做的,手感極好。

林若非鬼使神差地把絹帕舉到臉前輕嗅。

絹帕上面也有著同樣的香氣,淡淡的,絲絲縷縷地縈繞在她的身邊,就好像把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了一樣。

林若非又把絹帕舉得近了一些,卻不小心過了頭,鼻尖碰到了柔軟的帕子,猛然驚醒!

她迅速把手從臉前挪開,放在腿上,規規矩矩地坐好,一動不動。

片刻後,林若非舉起手,楞在空中,然後一下拍在額頭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緊接著,那手下滑,揉了揉額角。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饞別人身子的變態,連給她的帕子都要聞一聞。

不過就是和男人抱了一下,她居然也這樣羞澀難當,真是把過去二十年的經歷活到狗肚子裏去了。

雖然她沒有談過戀愛,但至少也是在開放的年代成長起來的,因為這樣的小事臉紅又心跳加速,像個懷春的少女,身邊都冒著粉紅色的泡泡,真的是……第一次遇見。

她已經在盡力控制著自己不要去想,可是腦海中揮之不去的都是白渺平日裏如水如月的清冷白色身影。她越想陷得越深,似乎還能夠聽見每次自己揮出精彩一劍後,他對自己的誇獎。

林若非平覆著呼吸。

不要想……

不要想……

不要……

“林姑娘?”

“什麽事?阿……阿紙,怎麽了?”

阿紙一手拿著搟面杖,一手拿著菜刀站在她面前,樣子還有幾分的滑稽。事實上,他已經叫了林若非好幾聲了,可是她恍若未聞,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偶爾臉上還會泛起不正常的粉紅色,只是下一秒,粉紅色就會褪去,臉又變得慘白。他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又叫了幾聲,發現林若非沒有反應,所以才熄滅了竈臺的火,到她面前的。

阿紙道:“林姑娘,你怎麽了?”

林若非拍拍胸口,揮揮手:“沒事沒事。”

阿紙卻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當即放下菜刀和搟面杖,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語重心長:“林姑娘,有什麽心事的話,和我說吧。要把心事說出來才會感到舒服的,如果你一直悶在心裏,會把自己悶壞的。”

林若非一頭霧水:“我……我悶什麽了?”

阿紙嘆口氣,伸出短短小小的手臂一下一下虛虛地撫著林若非的頭發:“你從回來之後就一直悶悶不樂,我都看見眼裏的。”

實際上他根本就沒有眼睛,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通過靈識來感知的。

林若非盯著他又白又圓的腦袋,明白了他在說什麽,笑了,笑過之後,又覺得有點煩腦。她確實有心事,可是不是什麽心事都能往外說的呀。難道要她和阿紙講自己對白渺有點點點點點點的心動?

這個想法才冒頭,林若非就被震驚到了,身體都控制不住地僵住,瘋狂地甩了甩頭。

阿紙疑惑了:“林姑娘你這是怎麽了?”

唉,不懂風情有時候是好事,至少在她偷看閑雜書籍的時候,不會擔心阿紙戳穿自己,讓她無地自容。但是有時候又讓人苦惱得不行,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她根本沒辦法和阿紙說嘛!

阿紙看樣子還要開口。

林若非眨眨眼睛,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廚具,連忙道:“阿紙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幫忙?”

阿紙果然停了下來,似乎是思考了一會兒,道:“我忘記了!林姑娘,你能不能去清輝峰山腳取一種靈草,我今晚做了湯,如果加了那種靈草,味道會更好!只是廚房沒有存貨了,雖然山腳的質量不算很高,但也能用用……”

林若非呼出一口氣。

還以為阿紙要讓她去找白渺。

“好說,等我,我去去就回!”

阿紙果然把方才的事情都忘記了:“好的!”

林若非笑了笑,準備往山下走,卻見小白貓懶洋洋地從山間天梯上走了回來。

屋子四周都種滿了花草樹木,所以哪怕是大太陽的時候,院子中也是一片陰涼,因此小貓總會去林子後面的天梯上曬太陽。

小貓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遇見林若非也只是擡眼看了一眼,然後便收回了目光,兩三下跳回了竹屋前。阿紙看見了他,揮舞著菜刀問他跑到哪裏去了,得到的回答就是他的背影。

林若非站在原地有點發楞。

一時間感覺有點事情不太對。

可是從她走到山腳,然後走回來把靈草交給阿紙,再到阿紙把晚飯做好端上餐桌,她都沒有想清楚到底是哪裏怪異。

弄得她這一頓飯也是吃的魂不守舍,阿紙還以為自己的手藝退步了,傷心了好一會兒。

晚飯後林若非把小貓抱在懷裏。小貓乖巧地躺著任她揉搓,擺了好幾個姿勢,都不反抗,被弄得過了,也就是輕聲地“嗷嗚”一聲,然後伸出肉墊拍拍她的手背,緊接著就轉過身去,把背暴露給她,意思是正面按摩完了背面繼續。

“……”

林若非戳著他的腦袋:“你是個假貓吧?”

他回頭看了林若非一眼,又趴好,“喵~”

這小家夥的精力從郁蘭城回來之後就再也沒豐沛過。

傍晚的時候明明恢覆了一點精神的。

林若非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他的頭,惹得他甩頭,兩只耳朵都跟著擺動,甚是可愛。

或許……

林若非回想著在郁蘭城發生的事情,那時候他是最精神也最叛逆的時候。小貓在城中變成了大貓,就是妖獸,也許是那一次的變身耗盡了體力,所以要用更多的時間來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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