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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竊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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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秦使至魏國警示魏王魏圉不得援趙,魏圉一則畏秦、二則恨趙,自然遵囑奉行。後來齊軍侵占趙國淄鼠的消息傳到魏國,魏圉便趁機效仿齊國,也發兵奪取了趙國邊境一座名為“伊是”的城邑。趙國君臣大怒,卻不敢於此時向魏國宣戰。

在魏都大梁盤桓游說的平原君趙勝強忍著憤慨恥辱,仍請求魏圉反秦援趙。魏圉不答允趙勝,但也不繼續催兵伐趙。趙勝心知肚明,魏圉這是占了便宜之後又坐山觀虎鬥。

信陵君魏無忌對趙勝道:“姐夫,王兄的脾氣太倔強,憑你我口舌,決計是勸不動了。”

趙勝怫然道:“公子無忌!我一貫當你是能急人之困的,可現下趙國大難臨頭,你卻打算撂挑子了嗎!我可提醒你,我的夫人、你的長姐,是一位絕頂貞烈的女子!邯鄲城破之日,我趙勝一死殉國,你的長姐必定隨我而去!”

魏無忌忙作了個揖,道:“姐夫息怒,小弟一貫支持聯趙抗秦,豈會移志!只不過,如今單憑你我之力,著實難以勸服王兄,我是建議姐夫多尋幾個幫手來。”

趙勝道:“幫手?尋誰呢?”

魏無忌道:“你們趙國不也在游說楚國出兵嗎?先把楚王說服了,再請楚使來大梁一齊勸導王兄,或能成事!”

趙勝一聽此計甚妙,當天就帶著門客趕赴楚國。

在此期間,邯鄲趙軍頑強守禦,秦軍仍是久攻無果。

秦王嬴稷成天盼著前線傳回捷報,但等來等去皆是“苦戰”的訊息,心中日益焦躁。

這天,嬴稷又以“慰問重臣”為由蒞臨武安君府,也不管先前曾下令白起“勿議此戰”,舊事重提道:“邯鄲鏖兵,戰況膠著,寡人希望白卿家以奇計奪城,速戰速決。”

白起抱拳作揖,道:“目下邯鄲無法速破,我軍攻城,必陷久戰,而久戰必伏禍患,請大王臨崖勒馬,從長計議!”

嬴稷氣得牙齒打顫,但顧著白起的威嚴和婷婷的心情,他不好當場大發雷霆,陰森的冷笑道:“呵,白卿家非要跟寡人作梗啊!”

婷婷連忙朝嬴稷伏拜,怯聲央告道:“大王息怒!夫君一再請求大王停止攻打邯鄲,是因為他不忍虛耗大秦的軍力國力,他絕不是故意要引大王不悅!”

嬴稷憐惜婷婷,立刻收斂了滿臉兇相,溫然道:“小仙女莫怕,我沒著惱,你快平身。”

婷婷叩首道:“多謝大王海涵!”款款坐回原位,面龐垂下,心腑猶在“怦怦”急跳。

嬴稷望著婷婷纖小嬌弱的身影,關切而不失莊嚴的道:“小仙女,軍政之務十分覆雜,多思傷神,你身子弱,萬勿為軍政勞心,安樂頤養要緊。”

婷婷細眉深蹙,承順的施了一禮,道:“臣婦遵旨,多謝大王關懷。”

嬴稷回到王宮,越思白起之言越不甘,乃至進膳無味、夜難入眠,次日天明,即命張祿去武安君府請白起出征。

張祿本要推諉,但一想到嬴稷的性格,他口中實難吐露抗拒之詞,而且他也擔心遠在戰場的鄭安平。

“這場仗打得這麽艱苦,鄭賢弟未必能如預期那樣保全性命、建立功勳。若武安君能去掛帥,速奪邯鄲,鄭賢弟至少可以及早離開險境。鄭賢弟在軍中有官職,即使武安君夫婦計較故人之仇,他倆也絕不能在戰役中謀害我軍軍官。”張祿這般忖量著,便鼓足勇氣,孤身造訪武安君府。

白起厭惡張祿,並不肯接見。婷婷說道:“應侯必是奉旨前來,我們別讓他太為難了。”白起依順婷婷,這才讓守衛放行。

張祿在大廳坐了半晌,喝了半晌茶,始終一籌莫展,不曉怎樣方能請動白起,加之心虛惶悸、掛念朋友,真真是百感交集、渾身難受、如坐針氈!

白起早已不耐煩,冷漠的道:“應侯有事便說,無事請回。”

張祿激靈靈打了個寒噤,萬般無奈之下,拱手道:“武安君,你是戰無不勝的戰神,天下根本沒有你破解不了的戰局。伊闕之戰、鄢郢之戰、華陽之戰、長平之戰,這些戰役都是困難無比的硬仗,可你每一次都取得了震天動地的勝績。此次邯鄲之戰,你一定也能大勝,你勿……”言至此處,他驀然停下,長長的喘了一口氣,續道:“你勿要因私恨意氣,耽誤了戰事!”

白起冷峻的面孔上無一絲表情波動,沈聲道:“我從不會在戰事上意氣用事。世人稱我為‘戰神’,是對我的過譽,而我本非神仙,因此不可能使用‘神術仙法’擊敗敵軍。我昔日之所以每戰必勝,是因為我每次都能拿住敵軍的弱點。敵軍的弱點,或是敵軍固有,或是我軍利用環境、計謀、部署為其制造,只要從敵軍弱點著手攻擊,縱然我軍兵寡,我也能讓我軍以寡殲眾,這便是我的用兵之道。但今回的邯鄲之戰,守城的趙軍憑著堅城、儲糧、鬥志,化解了原有的弱點,我軍遂不可急攻。我當日向大王提出的建議,歸根結底就是要給邯鄲趙軍重新制造弱點,可惜大王與應侯都沒耐心。”

張祿不善兵法,此際又無言辯駁,沮喪的起身告辭。

他一走出大廳,步伐就加快,一路小跑,仿佛急於逃離龍潭虎穴似的。忽然,他聽到身後有一個清爽的女聲溫和的喊道:“應侯請留步,我有事相求。”

張祿心弦一顫,旋即停足轉身。

三步之外,婷婷優雅玉立於晴朗的陽光中,面色潔白如雪,雙眸晶璨若星。

這半年時日,張祿誠然非常畏懼白起夫婦,可每每看到婷婷秀美絕俗、清逸無儔的容貌,他心底的懼意、敵意又會不自覺的退去,並油然而生莫可名狀的敬意、誠意。

張祿深深一揖,道:“武安君夫人有何吩咐,直言即可,不需用‘求’字。”

婷婷作揖回禮,唇畔淺蘊笑意,道:“應侯,我夫君戎馬一生,指揮大小戰役七十餘戰,他對戰局的剖析判斷從未出錯過。請應侯相信他的兵略,也請應侯為大秦福祉計議,勸諫大王停止攻打邯鄲。”

張祿一愕:“勸諫大王?”

婷婷點首,道:“我夫君性子耿直,說話不懂圓通,也難怪大王總是聽不進他的諫言。應侯是大王最信任的重臣,又能言善道的,你去勸諫大王,大王也許就聽了。”

張祿神色凝重,一時未答,像是在掂掇猶豫。良久,他惆悵的嘆了口氣,道:“不。”

婷婷顰眉道:“應侯不願去勸諫大王嗎?”

張祿雙手縮在袖子裏,壓低嗓門道:“不是老夫不願去,而是武安君夫人不了解事情的本原。大王會不會采納進言,完全取決於進言事項是否符合大王的意志,而非取決於進言者的身份或辭氣。只有合乎大王意志的進言,大王才會聽取,反之,任何不合大王心意的言論,大王非但不予采納,甚至還有可能降下雷霆之怒。此般情況,數十年來僅有一人是例外,即是已故的宣太後。大王恪守孝道,不便拂逆母親,幾度違心順從宣太後,但大王極其厭憎這種‘順從’,故而終是設法褫奪了宣太後的權柄。”

婷婷認真的聽著,眼圈兒微微泛紅。

張祿的一番話,既觸及了她對故人的思念,更令她想到那些她極力回避的摧心事。

張祿接著說道:“世人皆道大王寵信老夫,凡是老夫之言,大王總能聽從,其實只不過是老夫的話語恰巧合乎聖心罷了。老夫先揣摩準了大王的心意,再根據這些心意出謀劃策,大王聽了當然首肯。若老夫也說違背聖心的言論,大王斷不會接納。”

婷婷顫聲道:“大王真的只在乎自己的意志嗎……此次我軍強攻邯鄲,大有傷軍害國之虞,大王也絲毫不顧嗎……”

張祿道:“整個大秦鹹歸大王一人所有,大王當然可以恣意調度軍隊國力、為一己之志博弈,這正是帝王之權!”

婷婷抿緊丹唇,烏眸中淚光瑩然。

張祿也不由得的感到憂傷,喟嘆道:“老夫的摯友也正在戰場受苦,若大王能止戰,這對老夫而言亦可算是一件好事,但老夫卻實在不敢、實在不能規諫大王,請武安君夫人見諒!”

婷婷從不強人所難,當下只文雅的行了一禮,隨後迅速調整了容色,款步返回大廳。

白起溫存的執起婷婷之手,攜她去飲茶潤喉。

婷婷和張祿談話時,白起一直站在廳門邊看護婷婷。但婷婷和張祿距廳門較遠,語聲也小,是以兩人具體說了什麽,白起就未聽清了。

婷婷啜了一小口茶,道:“老白,應侯不肯去勸諫大王。”

白起道:“這不意外,我早就說過應侯不肯的。婷婷,你心地善良,總以善念度人,還指望那等投機牟利的策士能慷慨仗義,現在你相信我看人不會看錯了吧?”講完這幾句,柔情脈脈的笑道:“不過,我還是要多謝你費心!”

婷婷低著頭,細聲呢喃:“可我一點忙都幫不上……”

白起摟住婷婷嬌軀,憐愛的道:“婷婷已經很好很好了!今次的事情極難處理,非你我所能控制,你切勿自責,切勿煩惱!”

婷婷伏在白起暖熱的懷抱裏,輕輕頷頤,眼角眉梢卻愁雲淒迷,心底悵惘無已。

張祿進宮覆命,把白起之言如實稟告嬴稷,但於婷婷請求一事未提只字。

嬴稷大為氣惱,道:“白起這是在譏嘲寡人不懂兵法啊!哼,寡人不懂兵法,大秦也不是只有他白起懂兵法!”隨即命信使飛馬赴上黨傳旨,調王龁至邯鄲任秦軍主帥,王陵降為裨將。

平原君趙勝在門客毛遂和齊使蘇代的幫助下,終於求得楚王熊元施援。熊元令春申君黃歇率領十五萬楚軍赴趙。

黃歇讓副將們帶兵北上,自己則與趙勝、蘇代一道騎快馬來到魏國都城大梁,這三人加上信陵君魏無忌,四位華夏最有名的賢士一齊游說魏圉。

若僅是口舌之爭,魏圉倒也不怵這四人,但眼下齊國、楚國兩個大國皆與趙國聯合,又有使臣專程進見魏圉,倘使魏圉依舊拒絕援趙,便也是駁了齊國和楚國的面子,那麽魏國未來將很難在諸侯之間立足,於是魏圉下旨,令上將晉鄙率十萬魏軍救應邯鄲。

然而魏圉畢竟畏懼秦國、又憎惡趙國,豈肯真心實意的援趙?

大軍啟行前,魏圉單獨召見晉鄙,道:“兵符分左右兩半,將帥持左半,國君持右半,國君予將帥右半兵符,左右相合,將帥方可發兵。現今晉卿家持有左半兵符,寡人則自留右半。晉卿家帶軍隊走到邊境的鄴城就停駐,莫再前進,只作壁上觀。趙人、楚人若來催,你便推說你未得聖旨,不能出擊。屆時趙人、楚人定然又會來催促寡人,寡人就裝病回避,拖延日月。如此這般,我們面上不算失信於諸侯,因我們確實派遣了援軍,只是指令下達遲緩,故才沒能盡早與秦賊相戰,諸侯不可指責我們不義,而我們也能避免開罪秦國。”

晉鄙拜道:“大王妙計!微臣遵旨!”

十萬魏軍抵達鄴城後,晉鄙果真按照魏圉的秘計行事,全軍屯駐城內,閉門不出。

這可急壞了趙國君臣!平原君趙勝派使者到鄴城詢問,晉鄙答覆:“禦旨未至,兵符未全,兵馬不可動”。趙勝再派使者去大梁請魏圉頒旨。

而魏圉果然也依計裝病,大小政務一概不理。

信陵君魏無忌猜著魏圉的心機,多番求見,但魏圉連他這個胞弟也不予接見。

魏無忌又怒又急,恨不得自個兒帶領魏軍援趙。然魏國律法嚴明,國家軍隊唯有魏圉本人能調動,魏無忌聲望雖高,手上卻沒魏圉授與的兵符,無法號令魏軍一兵一卒。

魏無忌只好集結麾下青壯門客,並在民間招募有抗秦志願的勇士,一個月裏,共湊了四千人,組成一支義軍,準備奔赴邯鄲與秦軍搏殺。

臨出發前,魏無忌想起府中的老門客侯嬴,特地去請他,說道:“侯先生足智多謀,請隨我一同入趙,輔佐我應敵。”

侯嬴弓著背劇咳了兩聲,道:“老朽年邁,病骨支離,無力遠行。況且主公此去邯鄲,是要以數千未經行伍訓練的莽夫迎戰赳赳秦軍,無異於‘以肉投餒虎’,什麽計謀也不中用。”

魏無忌聞言臉紅,攏眉嗟嘆道:“唉,我也知義軍力弱,此戰兇多吉少,侯先生又為何非要說破實情來刺我!”

侯嬴含笑看著魏無忌,問道:“既然主公知曉前途兇險,就該另辟蹊徑。”

魏無忌脫口而出:“這等情勢下,我哪裏還能找到其他蹊……”話未說盡,他突然雙目閃亮的凝註侯嬴,神色激動的問道:“侯先生,莫非你有辦法?”

侯嬴又劇烈的咳嗽,卻用力點了點頭。

魏無忌趕緊彎腰拜下,差點跪倒,高聲道:“誠請先生賜教!”

侯嬴攙住魏無忌道:“主公不可行此大禮,老朽承受不起!”他讓四周的侍女、仆役退遠,然後低聲說道:“主公,您多年前曾幫大王的寵妃如姬報過殺父之仇,這份恩情,如姬尚未報答。主公今日便進宮請見如姬,求她相助,她感念舊恩,多半不會拒卻。”

魏無忌搖頭道:“這沒用的,我早先已拜托龍陽君進諫了,王兄根本不聽啊。”

侯嬴道:“老朽並不指望大王納諫。但老朽聽聞,大王為保兵符不失,近日都把兵符放在他寢臥的床褥之下,是也不是?”

魏無忌道:“確有此事。”

侯嬴笑道:“那就對了。老朽的主意是,主公請如姬相助,竊取兵符。如姬深得大王寵愛,大王對她絕無防備,由她出手,定能成功。主公得了兵符,就能調動晉鄙的軍隊,那可是十萬訓練有素的魏武卒啊,比起主公臨時集結的義軍,強悍百倍不止!”

“這……不太好吧。”魏無忌面露難色,“竊取兵符、假傳聖旨,乃是死罪,我為了大魏國祚、為了天下大義,冒死犯禁,倒也無妨,但我怎可連累如姬?王兄雖然好色,但絕非深情之人,他一旦獲曉如姬偷竊兵符,絕不會輕饒,那我豈非是斷送了如姬的一生?我當年幫助如姬,全是出於正義,本不圖她回報,現怎能以此迫使她為我犯險?”

侯嬴拱手道:“主公,大局為重啊!眼下您要援趙,就只這一個法子,您不可婦人之仁、優柔寡斷啊!”

魏無忌掂掇了片刻,惆悵的點頭同意。

這天下午,魏無忌進宮拜見如姬,說明來意,跪求如姬施援。

如姬比魏無忌果斷得多,當即應允道:“公子且在府中等候,本宮今夜定將兵符送到。”

是晚,如姬的貼身宮女來到信陵君府,將兵符交給魏無忌,道:“夫人要奴婢轉告信陵君,信陵君拿了兵符後須速速離開大梁,大王多疑又警惕,一覺睡醒,定會發現兵符失落。”

侯嬴捋著胡須沖魏無忌笑道:“如姬有勇有謀,真乃女中豪傑!”

魏無忌右手攥緊兵符,憂心忡忡的問那宮女:“夫人怎麽辦?如果王兄懷疑夫人,夫人可有善後之法嗎?”

那宮女抿嘴嬌笑,一臉伶俐的道:“夫人猜著信陵君會擔心,所以夫人還讓奴婢告訴您,若大王起疑,夫人就哭哭啼啼、抵死不認,大王最愛夫人膚白,是萬萬舍不得讓夫人受皮肉之苦的,更舍不得殺死夫人。”

“哦,那就好。”魏無忌也笑了,心中卻仍有憂慮。

侯嬴道:“主公,事不宜遲,您趕緊啟程吧。”

魏無忌握住侯嬴一手,道:“侯先生,你跟我一同走吧!我竊符調兵,王兄必然怪罪,少不得遷怒信陵君府眾人,先生留在此地會有危險!先生無需擔憂病體,我的部眾之中不乏醫師,定能照料好先生!”

侯嬴拍了拍魏無忌的手背,微微笑道:“主公的好意,老朽感激不盡。然主公與弟兄們任務艱巨,老朽斷斷不能成為大家的累贅。至於信陵君府眾人的安危,主公放心,老朽既然留下來,則必定窮盡智力,為主公保護滿門老小。”

魏無忌見侯嬴異常堅決,也就不再多勸,眼睛裏掛下兩行熱淚。

他情知,此一別,興許即是永別。

侯嬴轉過臉,對身旁一名粗壯大漢道:“朱賢弟,老朽這趟不能陪伴主公遠行,只得有勞你代老朽侍奉主公了。”

大漢雙手抱拳,道:“侯兄放心,信陵君現也是朱某的主公,朱某定當誓死效忠!”

這大漢是侯嬴的摯友朱亥,乃大梁城內的屠戶,生性倨傲,平昔不近官宦。侯嬴曾向魏無忌說過朱亥有賢才,魏無忌遂登門拜訪,但數次下來,朱亥都態度冷淡,魏無忌請他當食客,他也冷言辭拒。而這一回,魏無忌遇到生平一大難關,朱亥從侯嬴口中得知“竊符救趙”的部署,竟主動跟隨侯嬴來到信陵君府、懇求效力,魏無忌喜出望外。

魏無忌、朱亥兩人連夜潛逃出城,與城外的義軍會合,眾人徑往鄴城而去。魏無忌、朱亥騎快馬先行,四千義軍由魏無忌的三名得力門客統領。

作者有話要說:

信陵君“竊符救趙”的故事參考《史記·魏公子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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