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真有點不知所措，沒想明白自己究竟該不該發火。

乃康趁機溜了，他走的時候十分絕情，連看也不看病床上的女人一眼，我楞神好久，回頭只見麗紗一臉絕望的表情，她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我跟赫拉都有點傻，也不曉得應該怎麽安慰，良久，麗紗主動把目光轉向我們，“能拜托你們幫個忙嗎？”

赫拉趕緊說，“你要我幫你做什麽？”

麗紗很冷靜地說，“我餓了，想吃東西，還想換一身幹凈衣服，你們是好人，能滿足我這個心願嗎？”

赫拉馬上說，“好，我馬上幫你去買。”

說著赫拉便拽著我離開了病房，我始終感覺麗紗的樣子怪怪的，走下樓梯時不解道，“她怎麽是這種反應，即不哭也不鬧？”

赫拉說，“還要怎麽鬧，估計是看開了吧，男人沒幾個好東西……”

這話說得我一臉尷尬，赫拉這才反應過來，忙對我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有心罵你。”

我訕笑道，“沒事，不過我始終感覺麗紗太冷靜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我上樓守著她，你一個人下樓買東西算了？”

赫拉想想又說，“你不是還有兩個朋友嗎，為什麽不找他們。”

我一拍腦門，趕緊想起來給蔣愛國打電話，問他跟巴通在哪裏。

手機那頭的環境很嘈雜，我連問了幾遍蔣愛國才聽清，他大聲說，“我跟巴通去了附近的地下賭莊，特麽的，巴通這個臭狗、屎運，兩把梭哈硬是輸了我五萬泰銖！”

我趕緊說，“別特麽玩了，趕緊回來守著麗紗，我感覺她精神狀態不是很好。”

蔣愛國忙問怎麽了，我把乃康跟麗紗見面的經過一說，蔣愛國也很納悶，當即表示他會帶巴通回來，反正留在賭莊也是繼續數錢。

好在兩人離開並不遠，我和赫拉站在醫院門口等了十來分鐘左右，很快蔣愛國便灰頭土臉地帶著巴通出現了，罵罵咧咧地瞪著巴通，“你讓我說什麽好，第二把明擺著是輸錢，你特麽傻呀，幹嘛一次押著麽多？”

巴通一臉訕笑，跟在蔣愛國屁股後頭也不說話。

我忙問怎麽了，蔣愛國兇巴巴地樣子，很嚇人，“這小子哪裏是去賭，擺明了是個莊家送錢去了，氣死我了都，第二把手上的底牌只剩個紅心三，這孫子硬要碰人家的同花順……”

賭桌上的事我不懂，趕緊讓蔣愛國打住，催他立刻上樓。

蔣愛國怒氣沖沖就上樓了，我攔住巴通勸道，“老蔣怎麽是這種表情？你不會賭就不要再去賭莊了。”

巴通只是笑，也不知道究竟聽沒聽進去。

離開醫院後我陪赫拉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場，說是商場，其實也就是大一點的超市，女人一逛起來就沒完沒了，我只好蹲在超市門口玩手機，不久後我接到了蔣愛國的電話。

電話裏蔣愛國氣喘籲籲地說，“操，老弟你是不是存心玩我，我和巴通把整個醫院都找遍了，根本就沒看見麗紗。”

麗紗不見了？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趕緊站起來說，“麗紗會不會去外面洗手間了？”

蔣愛國說，“不可能，病房有獨立的洗手間的，她想上廁所只會在病房上，去外面幹什麽，有病啊？”

我忙讓蔣愛國再等等，掛掉電話後找到了正在試衣服的赫拉，赫拉身材很好，換上新衣服正在轉圈，還跟我炫耀說想不到這麽便宜的商場也能淘到漂亮的圈子，還是中國造的呢。

我趕緊說，“先別試衣服了，趕緊跟我回醫院，麗紗不見了！”

赫拉表情一變，趕緊付了錢跟我往外跑，等我們跑回醫院的時候，遠遠的看見醫院樓頂上有個人，赫拉眼神比較好使，拽著我驚呼道，“葉老板你快看，天臺的人是不是麗紗？”

啊？

我楞了一下，本能地把頭擡起來，就在我擡頭的一瞬間，天臺上有個身影正在快速墜落，在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的線，緊接著就是“砰”一聲，這道身影狠狠摔在了我跟赫拉面前。

暗紅色的鮮血流了一地，麗紗的四肢摔得扭曲了，用一種怪異的姿勢趴在冰涼的地板上，眼珠子還瞪著，死死盯著醫院大門方向……

“啊……”赫拉在尖叫聲中滑倒，死死捂著嘴唇，一臉驚恐地喊道，“麗紗跳樓了，她死了……”

此時醫院外面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因為麗紗跳樓嚇得四散奔走的人群，我渾身發冷，顫顫巍巍地走到麗紗身邊，她死不瞑目，眼睛極限張開，直到撐開了眼角。

我腳步晃了晃，大腦傳來一陣眩暈感，沒想到幾經周折，那麽辛苦地把人救回來，最終卻是這樣的局面。

我無力地閉上雙眼，一臉疲憊。

“怎麽了，怎麽了，是誰跳樓了，臥槽是麗紗……”蔣愛國奮力擠開人群，當他看見跳樓的人是麗紗之後，嘴巴頓時張大了，足以吞下一個雞蛋。

我失魂落魄地擠開人群，蔣愛國跟在我身邊哆嗦嘴皮子，“想不到會這樣，早知道我們何必賣力氣救人？”

我聲音很疲憊，“老蔣，別說了，下午我們回清邁吧。”

樓道中跑出幾個醫務人員，替麗莎蓋上了白色的裹屍布，我找到赫拉，她仍舊是一副嚇懵的表情，坐在哪裏喃喃自語，“太傻了，麗紗太傻了……”

我們都有點難受，心情怪怪的，說不上來的覆雜。

蔣愛國提議道，“盡快找個龍破僧替麗紗超度吧，她是為情所困，跳樓而死，怨念很重，死後很可能會變成女怨靈。”

赫拉捂著嘴在那兒低聲抽泣，好久才緩過勁來，麻木地點頭，“好，我這就去找龍達披，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疲倦地擺擺手，“不了，下午我們要回清邁，超度亡靈的法師並不困難，隨便找個龍破僧就行了。”

赫拉不舍地看著我們，“你們這就要走了嗎？我還沒好好感謝你們。”

我笑笑說，“不用客氣，你能放下仇恨靠的是自己，我和老蔣也沒幫太多忙。”

赫拉離開之後，巴通開車送我們去了車站，我們互換了聯系方式，匆匆道別。

當天晚上淩晨左右，我和蔣愛國拖著疲憊不堪的腳步返回佛牌店，一夜休整，第二天我向蔣愛國辭行，表示要回國住一段時間，蔣愛國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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