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愛國苦著臉說，“你還笑？老弟這事你可千萬替我保密，我家那母老虎要是曉得這出，還不扒了我一層皮！”

我說這你放心，我沒跟嫂子接觸過，就算想說壞話都沒地方可傳，不過老蔣你真該去醫院做做檢查了，雖然這年頭醫學昌盛，梅毒不是絕癥，可也不能掉以輕心。

蔣愛國說馬勒戈壁的，還用你提醒？老子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

我說幹嘛非要回泰國治國？國內又不是沒有好醫院。

蔣愛國怒氣沖沖道，“屁，在國內看個病，老子回去就得賣一套房，這幫孫子坑人不眨眼，我還是回泰國養病算了，我沒有醫保卡，真心看不起病。”

我直翻白眼，說得，反正病毒在你身上，你自己個看著辦吧，都特麽什麽時候了還想著省錢，這麽摳門你咋不自己開醫院呢？真是個鐵公雞，一毛不拔！

說話間我已經陪蔣愛國走上了三樓，經過走廊的時候聽見龍婆阿奈的房間裏傳來痛苦的哼哼聲，我和蔣愛國交換了眼神，趕緊上前把門推開，只見陳芳躺在已經客廳沙發上，額頭全是豆大的汗珠，手腳腕上綁著經線，龍婆阿奈正盤腿坐在茶幾上，閉眼扯經線誦經，陳芳表情格外痛苦。

又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陳芳突然做出了幹嘔動作，龍婆阿奈示意助手甩孔扶她坐起，將垃圾桶踢了過去。

甩孔剛把人扶正，龍婆阿奈便在陳芳背上一拍，陳發“哇”的一聲吐出了大量發黑的汙穢物，一股惡臭頓時在屋裏彌漫了開來。

我和蔣愛國被熏的捂住了口鼻，都不敢呼吸了，這股惡臭實在讓人受不了，即便捂住口鼻也沒用，無奈我們只好從屋裏跑了出去，等味道散盡了才敢進屋。

龍婆阿奈點燃一根經蠟，屋裏的臭味像是消失了，我這才跑過去扶起了陳芳，問他感覺怎麽樣？

陳芳表情很疲倦，然而眼睥卻很清亮，一臉輕松地告訴我，“葉老板，我現在沒事了，反而感覺很輕松，好像心頭有把鎖打開了，我現在一想到旺猜的鬼樣子就想嘔吐，一點都不喜歡他。”

我這才放心了，又對龍婆阿奈表示了感謝。龍婆阿奈擺手說不用，問我接下來的打算，我把自己的主意都跟他說了，阿婆阿奈遲疑著搖了搖頭。

甩孔立馬上前說，“葉老板，我師父是清邁有德行的高僧，你讓他殺人，你瘋了吧？”我說旺猜這種人難道不該死？

龍婆阿奈索性背過身去誦佛經，甩孔繼續黑著臉說，“佛祖說眾生皆苦，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福和報，殺人這種事我勸你找個黑衣阿讚去做，我師父是龍婆僧，不會替你幹這種事，再說龍婆僧修的都是救人的法門，拿什麽害人？”

我沒料到甩孔會是這種反應，倒是我疏忽了。

雖說龍婆阿奈也來自泰國，可修煉小正量部法的龍婆僧侶和黑衣阿讚畢竟不是一回事，我只好說道，“我也沒說旺猜非死不可，小懲大誡吧，總不能放任這個禍害繼續害人。”

甩孔還是搖頭，“不行，我們是絕不會跟著你幹惡事的，否則佛祖也不會原諒我們！”

我不高興了，黑著臉道，“甩孔，我不是讓你們幹壞事，這叫替天行道懂嗎？今天你放過了旺猜，明天他會害更多人，放縱罪惡難道不是一種過錯嗎？”

甩孔被我頂的說不出話，他後退兩步，雙手合十念起了泰文佛經。

念完佛經後他情緒平覆了許多，這才說道，“中國人說道不同不相與謀，葉老板你的道是以殺止殺，佛家濟世為懷，殺戮只會平添罪孽，你的業務我們不受理了，請你帶客人離開。”

我氣樂了，半路撂挑子，這是人幹的事嗎？

什麽濟世為本，都特娘的是扯淡，這幫禿子咋就這麽迂腐呢，比我還聖母心，真是夠了！

我氣哼哼地摔門離開房間，蔣愛國嘆口氣說，“老弟，你也別埋怨人家，佛法就是這樣，他們只幹化解的事，不做殺人的買賣。”

我氣不過就說，“老蔣，我們不是壞人吧？”蔣愛國怔了一下，說當然不是了。

我說那不就得了，我不肯放過旺猜，不是因為自私，更不是為了逞英雄，而是這孫子做事太沒有底線，仗著黑法行兇壓根不計較後果，老蔣你說，究竟是殺人的罪過大？還是放任旺猜繼續害人的罪過更大？

蔣愛國苦笑道，“老弟你這次真把我難住了，這個問題我沒法回答你。”

我冷哼道，“說什麽濟世為懷，還不是為了自己那點清譽？不想雙手沾滿血腥，所以就放任壞人繼續作惡，這算哪門子濟世？佛家還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呢，媽的……”

見我嘴裏不幹不凈，蔣愛國忙拉著我苦笑道，“老弟，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句話是中原佛教的口頭禪，礙人家泰國龍婆僧什麽事了？我說你呀，有空就多看點書，別把中原佛教和泰國佛教混為一談，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教完全是兩個概念，你連《西游記》都沒看過？”

我嘆口氣說，“得，人家不情願幫忙我也不強求，反正旺猜不是很厲害的降頭師，要不這事咱倆辦了吧。”

蔣愛國瞪大眼睛說，“葉尋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降頭師和普通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普通人只懂揮拳腳，人家降頭師遠程就能把你安排了，這事聽我的，必須從長計議。”

我冷笑道，“等你從長計議，搞不好旺猜已經害死不少條人命了。”蔣愛國也急了，大罵我說，“你是不是豬腦子，旺猜害死多少條人命跟你有雞毛關系，犯得上為了不認識的人跟降頭師拼命嗎，你……”

這時房間大門忽然被推開，甩孔面無表情地看著我說，“葉老板，我師父想通了，他同意明天可以陪你們走一趟，但是他只負責化解對方的黑法，抓人的事必須你們自己去辦！”

蔣愛國趕緊陪笑道，“太好了老弟，剛才真是不好意思，葉尋是年輕人，他脾氣太沖，說話也沒輕沒重的，如果有地方沖撞了龍婆阿奈，請你代我們陪個不是。”

誰知甩孔搖頭說，“不，正是葉老板的話點醒了我們，中國人說除惡務盡，泰國也有類似的說法，我師父誇葉老板是大善人。”

蔣愛國笑容一僵，撒開手說得，你們都是好人，就我見利忘義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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