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清邁，我一刻不停地趕往蔣愛國的佛牌店，蔣愛國看見我吃驚不已，問我不是回國了嗎，我趕緊把自己回國的遭遇告訴他。

蔣愛國大小說，“你小子真不簡單，上哪兒都能碰到艷遇，我怎麽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

我笑著說，“你經營了這麽多年佛牌店，這麽大個老板還怕沒人願意跟你？”蔣愛國擺擺手說，“花錢找的有什麽意思，一點都不刺激。”

我都無語了。

走進他的辦公室，我把張婭的事情詳細跟他說了，聽完後蔣愛國罵我傻，“這種事隨便請塊佛牌就能搞定了，你何必這麽大老遠折騰一趟？”

我說還不是為了做樣子給客戶看？如果我直接在國內就替她把事情辦成了，張婭又怎麽肯心甘情願付給我那麽多錢？

蔣愛國笑了，誇我上道，說沒想到你做生意還懂得利用人心，經過上次的事我還以為你已經心灰意冷，以後不會再跟佛牌打交道了。

事情過去這麽多天，我已經從自責中恢覆過來，雖然談到娜娜的事我還有點自責，不過真金白銀拿在手上，很快就沖淡了我的情緒，我讓蔣愛國不要再提娜娜的事了，這筆業務到底應該怎麽談？

蔣愛國說道，“我給你一塊正靈牌，你帶回國內，直接讓客戶按照要求供奉就行了，這種事很簡單，犯不上專程找個阿讚法師下降頭，請阿讚法師出一次手的價格可不便宜，來回折騰的機票錢也是一筆開銷，咱們做生意要考慮成本問題，能省即省嘛！”

我說道，“可是我已經答應顧客，要用下降頭的方式來處理問題了，收了她這麽多錢，只帶一塊佛牌回去這樣不好吧？”

蔣愛國罵我蠢，怎麽剛說你上路，這麽快又蠢得像頭驢了？我問你，你的客戶懂不懂降頭？

我說，“當然不懂了，她要是懂降頭還需要求我辦事？”

“那不就得了？”蔣愛國說，反正她什麽都不懂，你帶著正靈牌回國之後，盡管裝些假把式好好糊弄糊弄她不就得了，她一個女人能看出什麽？

我黑著臉問，“老蔣你實話告訴我，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做假法事騙人？”

蔣愛國被一口唾沫嗆得直咳嗽，訕笑道，“怎麽會呢小老弟，我這個人最講誠信了，從來不跟客戶玩虛的。”

我心說你丫臉皮有夠厚的，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真當老子什麽都不知道是不是？

我一本正經地說，“老蔣，這是咱倆合作的第一筆生意，我比較上心，也希望你能認真對待，千萬別拿你坑別人那套來坑我，否則咱倆的合作就沒有下一次了。”

蔣愛國不耐煩地擺手，“安啦老弟，我老蔣是什麽人？坑誰也不能坑你啊，放心吧，我知道你對陰牌很抵觸，所以這次給你請的是附了靈的正靈牌，不會有太大的反噬效果。”

我說靈牌雖然沒有反噬，可效果肯定差了不少，還能立竿見影嗎？

蔣愛國說，“應該不會有問題，靈牌畢竟也是入了靈的，同樣是通過陰料和經咒加持出來的效果，你要是想請陰牌也行，但出了問題可別又來找我哭訴。”

我忙說，“行，靈牌就靈牌，只要能達到效果就行，對了，法事應該怎麽做啊，就算只是裝裝樣子，我至少要弄得逼真一點，不讓客戶看出破綻吧？”

蔣愛國似笑非笑說，“這我就幫不了你了，你不是已經初步通過阿讚泰的考驗了嗎，他拿你當半個徒弟，這點小忙他肯定願意幫你，不如你再去趟羅勇，向他請教怎麽布置法壇？”

我同意了，當天在蔣愛國家住下，第二天一早搭乘火車前往羅勇。

阿讚泰這裏我來過好幾次，早就輕車熟路了，到了羅勇碼頭，我先在市場上買了很多禮物，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上門。

阿讚泰對我不冷不熱的，他這個人性子很淡漠，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見我帶來了禮物就收下了，問我這麽快找他幹什麽？

我拿出手機翻譯，告訴他我想請教怎麽布置法壇。

阿讚泰勾起了嘴角，笑得一臉陰邪，說你現在還不是我的徒弟，我為什麽要教你？

我軟磨硬泡，告訴他這次只是回國做一場假法事，根本不需要動用真正的黑法經咒，再說我一天黑法都沒學過，就算他把經咒傳給我也起不了作用，我只要大致搞清楚布置法壇的步驟就行了。

糊弄人的幹活，拿不拿得出真貨都無關緊要。

最終阿讚泰同意了，為我普及了很多知識。

降頭術千差萬別，每一個法師研究出來的降頭黑法都是不一樣的，不過大致可以分成三類，一種是藥降，一種是蟲降，還有一種則是靈降。

降頭術雖然令人談虎色變，可源頭卻來自於小乘佛法，原本是驅邪救人的手藝，其中添加了一部分中國南疆裏的東西，包括很多巫術和蠱術，降頭術裏都會用到，說起來也算中國南疆的黎巫分支。

我似懂非懂，又問道，“那黑法經咒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你只通過幾段咒語，就能讓人產生那麽大的反應。”

阿讚泰解釋說，念咒只是一種溝通神靈的手段，下咒需要用到的東西很覆雜，除了陰料和降頭師本身的念力之外，還需要借助一部分鬼神之力。

有些降頭師念力不夠，借不到鬼神之力，於是另辟蹊徑，發明出了用橫死陰靈代替邪神下降的辦法，比如說阿讚泰隨身攜帶的“域耶”，裏面就住著一個很強大的陰靈。

我問阿讚泰什麽叫“域耶”？

阿讚泰忽然勾起了嘴角，很陰邪地笑開了，飛快撩開上衣袖子，手中立刻滑落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碟型器皿”。

他語氣陰沈地解釋，這就是域耶，是他利用橫死之人的頭骨打磨出來的，上面加持過強效黑法。

橫死人骨可以附靈，束縛在人骨裏的陰靈發力強大，當阿讚泰給人下咒時，也需要借助陰靈的法力，所以他會隨時把域耶頭骨帶在身邊。

域耶也是法器中的一種，和中國道士開壇做法時拿在手上的桃木劍意義相同。

我盯著“域耶”頭骨上的暗紅色經文，密密麻麻的符紋好像蚯蚓扭曲著盤在上面，半晌後頭皮發麻，仿佛看見那頭蓋骨中正有一張灰白色的臉沖我冷笑，嚇得一連後退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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