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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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問那塊石頭怎麽回事,也沒有提起李靜嵐的事情,更沒有糾結傅司旸是什麽時候喜歡自己的,因為在此刻,齊行覺得這些問題都不是他關心在意的,或許以後他想起了,覺得好奇了,那麽就以後再問。

兩個三觀都基本接近的人在一起,連程序化的談愛情提同居都能讓人感到愉悅,或許也正是兩個人近似的想法與態度,所以他們可能不會覺得有哪裏奇怪的,倒是一開始就敞亮明白的方式,讓兩人以後的生活完美到所有人欣羨向往的存在。

兩個人如今的感情剛起步,齊行是因為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沒有借鑒對比的讓自己靠近;傅司旸卻是因為那點難得的心動和愉悅選擇主動,然而對於以後,雖然他們沒有提出來,但是態度同樣一致:如果有一方選擇分開,那麽另一方會尊重。

外人可能覺得不理解,這卻是兩個對於生活對於感情最成熟最理智的考慮,何況,這兩個人,一個淡漠自持,一個內向靦腆,性格雖然不同卻有著同樣的驕傲與處世態度,感情的分量,即便再重,在兩人心裏直到最後,說到底也重不過自己,那是他們對於彼此給自己設置的唯一的一條底線。

兩個人一起吃完了飯,傅司旸主動去洗碗,從這一刻開始,兩人很默契的選擇了各自的分工,做飯齊行來,洗碗是傅司旸的事,只不過這個時候齊行常常會陪著,兩個人才剛剛確定關系,然而相處間的感覺卻像極了老夫老妻,這樣的相處方式,讓兩個人都覺得舒服。

收拾好廚房,齊行問傅司旸:“傅先生,你要不要熟悉一下我家?”

得到傅司旸點頭,齊行笑了笑,所謂的熟悉其實也就是給對方說明一下另外一間房的存在。齊行的家是兩居室,傅司旸從那份資料上看過,這套房子是他父母為他方便上學而貸款買下的,在齊行上大三的時候才還清貸款,這間房子是他們的家,只不過在今年三月的時候因為一場意外,齊行的父母車禍去世,留下的這間房子毫無疑問的成了齊行一個人的家。傅司旸註意過那間緊閉的房門,他猜想應該是齊行父母的臥室,果然,此刻齊行將那道門打開,讓傅司旸看清了裏面的全貌。

與齊行那間臥室差不多大,但是風格卻極端的不同,齊行那間屋子冰冷得讓人不適,而這間屋子明顯的更有種生活氣息,然而房間的裝修不同之外,因為之處在於這間屋子裏面擺放的物品——

傅司旸一眼就看見床頭處擺放的相框,那是一對男女,看起來似乎年代有些久遠,裏面的人幾乎跟自己此時的齊行一樣年輕,男的剃了個寸頭,眼神頗有些犀利,而女人紮著一頭馬尾,有些羞澀的笑著,看她的輪廓,跟齊行有七八分像——這是齊行父母年輕時候的照片吧,傅司旸想。

就在那張照片旁邊,是四個人的合照,多了的兩個人,一個是頭發花白的老人,一個是六七歲的小孩兒。那小孩兒清清秀秀斯斯文文,一雙眼睛頗為傳神,一不留神傅司旸竟以為是個女孩兒。

“這是你?”傅司旸將相框拿起來,指著上面的小孩問齊行,齊行抿著唇點了點頭,說:“男的是我父親,女人是我媽媽,這個老人是我爺爺。”

傅司旸記起齊行父親那點微薄的資料,有一欄顯示的是孤兒,頓時明白這些問題是對方父母的隱私,便沒有繼續問到底。他把相框放回原處,照片其實並沒有多少,不過是六七張,擺放在一起卻覺得很擠,視線掃過旁邊其他的照片,無一例外都是三個人的合照。

看過照片,傅司旸將視線落到了對面,靠窗的墻邊豎了一列展櫃,上面擺放的東西讓傅司旸覺得很眼熟,靠近一看才發現全是木雕,幾乎各種動物都有,每一個都刻得十分傳神,栩栩如生。

“這是我父親在我小時候刻的,他說這些都是為我做的玩具。”齊行看見傅司旸伸手拿了一只兔子,想起之前在車上自己給對方看的就是這一個。

“你父親的手藝很好,如果他做木雕師肯定會很受歡迎。”他說這句話自然是因為齊行的父親沒有選擇這一行,而是開了家小飯館,就是齊家小店,令人驚嘆的是除了木雕的手藝,齊行的父親一手廚藝也是出神入化,單憑著一家小小的飯館,將齊行供進了T市最好的大學,學的是燒錢的專業。

齊行卻說:“父親說過,他的木雕的手藝不會用來賺錢,所以在我上了初中以後,父親就沒有再給我做過木雕了。後來是因為要養家,父親就跟母親學了怎麽做菜,開了家飯館。”

“你母親也會做菜?”傅司旸有些驚訝,在齊行的資料中他並沒有看到這一點,於是好奇的問:“所以你現在的手藝是遺傳的嗎?”

齊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然而這間臥房裏最讓傅司旸震撼的,卻是他回頭看見的那面墻——就是進門的那堵墻,幾乎整面墻都貼滿了一幅幅的畫,而這些畫無一例外,全部是手繪;人也一樣,只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齊行的父母,畫很多,每一幅都畫的下筆都尤其細膩,連畫上人物最細微的表情都十分到位,足以可見畫者用了多少的心思與感情。

相片、木雕、畫,這些幾乎沒有一樣不與他的父母有關系,傅司旸看著齊行小心將門關上,像是關上了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有父母,有從前的一切溫度,如今隨著他父母的離去,正式與過去的回憶之間豎了一道厚厚的門,那道門,是那場帶去了兩條生命的意外。

傅司旸此刻看懂了那道門的含義,也明白了這間屋子兩種極致的裝修風格,對於齊行這樣性格的人來說,長時間待在回憶裏面,他是很難走出來的。所以齊行也知道這一點,他冷靜,他理智,他了解自己的弱點,所以他有自己的辦法克服,他將世界分成兩個,一個在思念時可以隨時回憶,一個是依舊明亮的、依舊充滿了陽光的現在與將來,沒有自怨自艾而是積極的規劃著屬於自己的生活,即便這樣的生活裏不會有最親近的人,那麽又怎樣?還是有陽光不是嗎?

——這樣的一個人,很難不讓傅司旸覺得心動。

兩人一前一後洗漱完回到臥室,這晚的同床,沒有前一晚的無措與慌張,傅司旸覺得理所當然因為經過了前一晚的試水所以很淡定,而齊行,先前飯桌上的“冷靜大膽”終究還是沒有延續,一進臥室就顯得有些拘謹起來,眼神一直不敢往傅司旸那邊看。

對於這麽單純的齊行,傅司旸心裏有點癢癢,真想欺負一下他。

“上來吧。”他靠著床頭,看著才沐浴過的少年,眼神深沈而靜持。

齊行戰戰兢兢的從床尾爬上床,乖巧的鉆進了被窩,在傅司旸左邊躺了下來,被子蓋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緊張的看著傅司旸,唇抿得緊緊的。

傅司旸垂眼,與齊行的目光交匯在一起,他看見齊行朝他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終於忍不住低頭,翻身覆在齊行身上。

察覺到底下的身子瞬間僵硬,傅司旸沒有著急,他看著齊行的眼睛,等著他徹底放松下來,這才去吻他,從唇角開始,一點點,再慢慢覆上他的唇,沒有深入,淺嘗輒止。傅司旸感覺到對方的身體起伏,眼裏漸漸盛了點笑意,他伸手將兩人中間那層被子掀開,順著他的胳膊握到了他的手,雖然已經洗過澡了,對方的身上依舊泛著涼意,傅司旸握了握他的指尖,將齊行的手攀上自己的脖子,給對方暗示。

齊行順從的任傅司旸動作,心中明悟對方的意思,雖然害羞,卻還是攬上了他的脖頸,另一只手也不需要傅司旸再去找,主動找到了位置,然後他看見傅司旸眸中的笑意更甚了,摩挲著他的唇向上與他拉離了一點點距離,然而灼熱的呼吸盡在咫尺,似乎要燙了他的唇。

齊行迷戀的看著傅司旸的面容,鼓起勇氣,交疊在對方脖子間的手用了點力,竟是自己微張了雙唇,將自己送上去。

傅司旸含著笑意看著他,安靜的,也不回應對方的吻,漸漸的,摟在脖頸間的手力度松了一下,不過緊接著抱得更加用力,齊行的氣息漸漸有些紊亂,得不到回應的現狀讓他開始著急,更是伸出舌頭試探著朝他的唇上碰,然而傅司旸不動分毫,任由對方的急促,眼底的笑越發戲謔起來,齊行覺得委屈,眼眶驀地一紅,竟然用牙咬了咬對方的唇,氣惱地松手離開,扭過頭躲避對方的視線。

傅司旸終是低聲笑出了聲,因為伏在齊行的身上,他這一笑的時候氣息落在齊行側面脖頸上,帶起對方的一陣戰栗。笑夠了,他將齊行的頭搬正,低頭,唇準確無誤的落在對方的唇上,帶著從未有過的強勢入侵。

齊行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迷蒙起來,唯一的感官便是唇,那股強勢,那股灼熱,宛若征服般侵略他嘴裏的每一處。

直到齊行有些喘不過氣,那種強硬才微微松了松,然後兩人默契十足的交換自己的氣息,深入著,追尋著對方,這一次交纏太過投入,齊行的胳膊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攀上了對方,而傅司旸的手,落在了齊行的腰間,鉆進了上衣,緩緩摩挲著。

室內的溫度逐漸上漲,肌膚相接處戰栗開始蔓延,氣息似乎也變得粘膩起來。

忽然,兩人都怔了怔,然後停下了吻,分開相觸的唇舌,齊行不自然的移開了臉,“傅……傅先生……”

兩人因為身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貼在了一起的硬挺清醒了過來,傅司旸一怔之後並沒有翻身離開,而是問齊行,“齊行,你想做嗎?”

齊行的臉一燒,結結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怎……怎麽做……”他以前從來沒有主動去了解過,唯一的印象還是因為一次聚餐,男同學們口無遮攔的將這種事拿出來調笑才隱約懂了,可是那也只是個大概記憶,具體的他確實是不清楚。

“真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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