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節

關燈
璃似乎是認真思量了一下,隨後毫不猶豫地將醒酒湯拂開,嘟囔道:“我不喝!醒著有什麽意思,醉了才好……”

說著,從袖中摸出一壺酒,朝上淮晃了晃:“上淮,你會喝酒嗎?”

上淮:“……”

縱觀開天辟地以來,何曾有人一身酒氣地喚他上淮,給他遞過一壺酒,問他會不會喝。

偏偏這個人,是他的小徒弟。

上淮若有似無地嘆了一口氣,接過琉璃的酒,在她身側坐下,頓了頓,舉起酒壺飲了一口。

琉璃卻忽然扒拉住他的手腕,湊過來嚷嚷道:“喝多一點!你養魚啊!”

上淮:“……”

世上不如意

九重天,神宮中,月影重重。

琉璃與上淮舉杯對飲,二人難得沈默,你不言我不語,不知喝了多少杯,便漸漸有些亂了。

俗話說酒後亂性,大抵便是如此。

翌日琉璃醒來時,腦海中懵懵懂懂,關於昨夜的事情已經記不太清了,只隱約記得她和師父都喝醉了,九重天上有點熱,她體貼地褪師父的外衣,又體貼了扶他上了榻,然後這樣那樣……

“……”

哪裏不對!!!

琉璃猛然驚醒,從榻上直起身來,身旁無人,但雲被尚有餘溫,還有從肩膀滑落的半截中衣,無一不在昭示著,她昨日與師父做了些什麽。

“……”

門畔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擡眸一看,上淮一身淡雅青衣,端著茶盞從廊外來。他眼瞼微擡,視線與琉璃撞了個正著。

空氣變得有些稀薄。

琉璃以一種十分狼狽的姿勢將衣裳披好,沖出門外,在途徑上淮身旁時還局促而慌亂地留下一句——

“我不會對你負責的師父!”

說罷,逃竄出了神宮。

上淮立在原地,恍了一恍,想起昨夜之事,亦不禁虛咳一聲。

“實在是有損神格。”

他輕笑一聲,語氣裏卻沒有半分懺悔之意。

卻說琉璃逃離神宮之後,越想越覺得自己太慫了些。不就是睡了神君嗎?何需如此心虛膽怯!

隱約記得昨日,師父也很是……

“咳!”

琉璃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搖頭試圖將昨夜之事甩出腦外。

她想了想,覺得應該返回神宮,與上淮神君理論理論,挽回一下方才狼狽的形象。

動了念頭,便要去做。琉璃擡腳轉身,準備回九重天,然而方一回首,卻遇見了一位舊友。

“……司命?”

司命星君立在巍峨的天柱下,一身紫色長衣,些許清減,他眼角微微掛著笑,神色卻略顯疲憊。

琉璃仿佛已經有許久沒有見到司命星君了,上一回見他,還是因為靈物丟失一事。

司命星君先琉璃一步開口道:“母親病又重了些,能否隨我去看一看她。”

琉璃斂了斂神色,立即道:“我隨你去。”

司命星君無言一笑,不再開口,默默帶著琉璃往天宮行去。

這條路他們曾走過很多回,從前琉璃與司命星君在外面游蕩過後,便會沿著這條路去天宮,看一看玉和夫人。

玉和夫人是九重天為數不多待琉璃好的人,她總是溫柔親切地為琉璃擦去臉上打架的痕跡,給琉璃遞過軟糯的杏花糕,笑眼彎彎地聽琉璃講話……

再見到玉和夫人時,她卻纏綿病榻,沈沈睡去。

琉璃伏在玉和夫人榻前,眉頭緊鎖:“為什麽……”

司命星君將青紗帳緩緩放下,語氣低沈道:“從前的病不曾根治,久了便是這幅模樣,平日裏不過靠靈藥渡著罷了……”

琉璃啞了啞聲,無言起身離開榻前,跟司命走到閣中,愧疚道:“對不住,司命,從前我都不曾察覺……這世上可有什麽辦法能徹底治好你母親的病?若是有,縱然千難萬難,我也陪你去尋。”

“……”

司命星君一動不動,沈默了良久,久到仿佛有一百年那樣漫長。恍若隔世後,他垂眸,嘆息,語氣微涼:“若是這個法子,要取你性命,也可以嗎?琉璃玉。”

琉璃停頓一瞬:“……司命。”

脖頸上,司命星君架起的長劍泛著寒光。

琉璃很是平靜,只是不解:“為什麽?”

司命星君似是嘲諷地笑了笑,語氣切切:“我也想問你為什麽,琉璃,為什麽明明都忘了上淮,你卻依舊愛上了他,為什麽記起了他的不好,你卻還不恨他?”

琉璃面色沈肅,低聲:“與師父有什麽關系?”

司命星君眼瞼微垂,泛著冷光:“與上淮神君,關系可大了去了。”

一切要從玉和夫人開始說起。

玉和夫人原先是個凡人,沒有仙根,在九重天難以為繼。司命星君查遍古籍方才知曉,若讓混元琉璃珠中的白珠入體,便可以替母親塑造仙根,徹底根治她的頑疾。

可琉璃珠黑白一體,雖白珠可渡化萬物,黑珠卻是世間巨毒。二者難分難舍,若不小心將黑珠引入體中,那便是死路一條。

司命星君常在發愁,如何才能將混元琉璃珠一分為二。

直到有一日,他聽聞上淮神君不費吹灰之力,只一劍便將琉璃珠劈開,取走白珠入了凡間。司命星君才知,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人生來便是高高在上,而他,他的母親,不過是卑微的草芥罷了。

上淮神君取了白珠去凡間歷練,司命星君在天宮,看著母親久病纏身,太子冷嘲熱諷,心中總是生出許多恨來。

恨天帝性情冷漠,不管母親死活,恨太子落井下石,出言嘲諷,恨上淮神君不知他們疾苦,取走白珠只為修成什麽無情大道!

縱使上淮神君並不知曉母親一事,司命星君卻依舊恨極了他。

司命星君去了歸墟,將黑珠引入凡間,與上淮神君糾纏不清。上淮神君要修無情道,司命星君偏偏要讓他嘗嘗有情苦。

那時,司命星君只是想著報覆一番罷了。

琉璃的出現,並不在他預料之中。

上淮神君歸位之後,白珠便不知所蹤,司命星君也放棄了這個辦法,試圖尋求其他能救母親的法子。直到三百年後,他被上淮神君傳喚,在歸墟第一次遇到琉璃。

她穿著一身黑沈沈的衣袍,形容潦草,目色卻在永無天日的歸墟中清亮不已,宛若九重天熠熠的星輝。

司命星君一眼便認出了這是琉璃玉。

他知曉,琉璃的一半,便是白珠。

司命星君在一瞬間做出了決定,引琉璃上了九重天,告訴上淮神君琉璃的過去,神君果然愧疚,收了琉璃為徒。

可是神君不知,琉璃便和玉和夫人一樣,是無法在九重天久留的。

那時的司命星君亦不知,他心心念念謀劃著要殺了琉璃去救母親的那些日夜,也在緩緩地陷入不舍。

越是接近琉璃,他便越不舍得琉璃去死。

所以在琉璃愛上神君的那時起,司命星君的那些猶豫與不舍,便瞬間化作嫉妒。

故而琉璃煞氣纏身時,司命便故意建議讓上淮神君斬殺黑珠,以此使二人決裂。可不曾想琉璃失去了記憶,卻依舊留在了上淮神君身側。

縱使重來一世,司命和琉璃依舊不過是朋友。

於是司命星君又設計放走了神殿中的靈物,勸琉璃下凡去尋,借此喚起琉璃的記憶,讓她恨上淮神君。

他已失去了初衷,好在一切在他掌控之中。

歸墟的琉璃玉,他說什麽她便信什麽。

可為什麽,明明以為上淮神君親手殺了自己,她卻還不恨上淮神君?

明明他都打算放過她去——縱使如今的她一身仙骨,只有白珠在身,是治好玉和夫人的良藥,他也遲遲沒有動手。

可她卻一次又一次地愛上神君,一次又一次地點燃司命星君心中的恨。

“但凡你曾看到過我,我們亦不會有今日。”

可是偏偏,世上不如意,總有十之八九。琉璃,不曾是那一二。

萬物皆有靈

“司命,不曾想,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天宮中,琉璃恍然一笑,望著執劍的司命,雖近在咫尺,卻仿佛與他有千重萬重山一般遠。

“你娘親重病,為何不與師父說,他若知曉,不會袖手旁觀……”

司命星君冷笑一聲:“天上的神君,不過偽善,怎麽會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琉璃,你我同命,難道你不懂我嗎?”

“……”

琉璃沈默一瞬,悵然道:“司命,你我怎會同命。我是歸墟中無家可歸的生靈,你有父母,生在九重天上……可是司命,天上的神君,並非個個偽善,若非如此,我又怎能來到九重天上,怎能修成仙骨呢?師父他,看似冷情,卻是心懷大愛……”

“夠了!”

司命星君低喝一聲,將長劍往琉璃脖頸間送了送,沈聲道:“事到如今,說這些也晚了,只有殺了你,才能救我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