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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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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了一聲,眉間微蹙,既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然後他在眾人矚目中,擡手拿起角落中,那放著流蘇明月珰的小小木盒,遞到琉璃眼前。

眾人一楞,琉璃一楞。

“……沈晏?”

琉璃伏在回欄旁,仰首望著沈晏,目色懵懂。

沈晏垂眸,語氣清然,卻鄭重道:“……你曾為我掉過一只耳環,我還……不,我再送你一副吧。”

琉璃恍然,接過木盒,沈默許久,眼眸中蒙上霧色,動容道:“沈晏,這是我這輩子收過最好的禮物。黃金萬兩,城池數座,都不及這一副你送我的明月珰。”

沈晏亦是怔怔,心中微動,情不自禁地想要擡手,拭去她如玉清眸旁的那瑩瑩淚珠。

琉璃卻忽然哽咽道:“……要不你把自己也送給我吧。”

“……咳。”

沈晏緩緩地放下了手。

……

熙光和煦,春和日麗。

難得的休假日,鹿鳴書院的學生們都回了家。

長樂宮中,桃枝窗下。

琉璃伏在案上,捧著沈晏送她的那枚裝了明月珰的木盒,將盒子打開,傻笑一下,又合上。又打開,傻笑,合上。

反覆幾遍,太子終於看膩了。

“我說皇姐,我來邀您去林場騎射,您卻對著這副耳環笑了好一會兒了。不過是一幅明月珰,皇庫隨處可見,至於嗎?”

琉璃拂拂袖,哼道:“去去去,你懂什麽,這可是沈晏送我的明月珰。”

太子聞言一言難盡地斂了斂眉,掩住鼻翼道:“好大的一股酸臭味。”

琉璃瞪了他一眼:“……”

太子便撒嬌道:“哎呀皇姐,難得的假日,你便陪我去騎射嘛。你為了沈絕……為了沈晏!平日裏不在宮中蒙學,總去鹿鳴書院,我都見不著您。”

琉璃聞言沈吟一聲,只能道:“那你等我辦完一件正事,再陪你去。”

“什麽正事?”

太子神色微凝,道:“陪沈晏買書,給沈晏打傘,還是看沈晏送你的耳環,發呆?”

琉璃意味深長地一笑:“非也非也。”

所謂正事,是請沈夫人入宮。

沈夫人接到公主邀約的帖子,內心尚且暗暗竊喜。素聞公主愛慕她家大郎,此番請她入宮,想必定是為了打探沈絕的消息了。

一想到堂堂一國公主,也要對自己逢迎陪笑,沈夫人不禁扶了扶發間的金步搖。

入了長樂宮,卻見太子殿下也在。

沈夫人朝太子與琉璃行了禮,笑問:“不知太子與公主召臣婦入宮,所為何事?”

“沈夫人~”

琉璃扶了沈夫人起身,朝她甜膩一笑,太子心中乍寒,連連發怵。

“此番喚你前來,也並無要事。”

琉璃眉眼含笑地從侍女的托盤中拿過一枚玉盒,柔聲道:“不過昨日本宮得了一盒海濱進貢的珍珠粉,想請沈夫人試一試。”

沈夫人聞言直了直腰身,微微一笑,自矜道:“公主殿下,這無功不受祿……”

“夫人哪裏的話。”

琉璃打斷了她,用長指挑了些許珍珠粉,淡淡笑道:“往日在書院中,常常受您府上公子照顧,如今本宮不過知恩圖報罷了。”

心中卻想:往日沈絕的愛搭不理,冷言冷語,置若罔聞,可不是照顧嗎?

沈夫人目光轉動,便也不再推拒,笑道:“那便有勞公主了。”

琉璃深深一笑,將珍珠粉抹在沈夫人臉上,然後伸出掌心,一掌重重落下,清脆的一聲響,直把沈夫人打蒙了。

看戲的太子也蒙了,艱難地咽下一口茶。

沈夫人疼得地捂住了臉,驚聲道:“公主殿下?您這是做什麽?!”

琉璃卻牢牢按住她的手,笑意如常道:“夫人莫慌,聽那海濱的使者說,這珍珠粉需用力拍打,方可滲入肌膚,使其細膩若脂,凝滑如洗。疼是疼了些,您就姑且忍一忍罷。”

說完,又擡手在沈夫人臉上拍了好幾下,不出一會兒,沈夫人的臉便腫了起來。

偏偏沈夫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強忍著咽下這一口氣。

“好了。”

琉璃終於拂了拂掌心,道:“今日暫且作罷,這盒珍珠粉送給夫人,夫人帶回府上去吧。”

沈夫人捂著臉,心中憋屈,偏偏還不得不含淚謝恩:“是……多謝公主殿下,臣婦告退。”

“……”

待沈夫人走後,琉璃利落地拍了拍衣袖上沾著的雪粉,若無其事地朝太子道:“姐姐好了,走吧。”

太子目瞪口呆,呆若木雞,結巴道:“……珍珍珍珠粉當真是那麽用的?”

琉璃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

太子回過神,不禁嘆道:“女人!真是可怕!那沈夫人哪裏招惹你了?莫不是因為沈絕不待見你你就趁機報覆……”

“去去去,沈絕值得我費這個力?”

琉璃不屑地抱起雲袖,語氣淡淡道:只不過是那沈夫人,動了她不該動的人罷了。”

太子殿下陷入沈默,心中暗暗盤算:最近沒有哪裏惹到沈晏,沒有哪裏讓沈晏不開心吧?

殊不知,等到了林場中。太子才知道,自己方才是盤算早了。

因是休假日,鹿鳴書院大多的學生們閑來無事,便相邀三五好友,前去林場比試騎射。這其中,便有沈絕與幾位世家子弟。

遠遠的,太子便瞧見沈絕與幾位公子在拉弓試箭,談笑間意氣風發。而他們身後的陰暗角落中,沈晏卻默默拿著草料,給他們的馬餵草。

太子大感不妙,心中突突響。

果不其然,才過一瞬,身側的氣壓便驟然降低,冷若冰霜。

琉璃神色低沈,一字一頓,喝道:“沈絕!”

沈絕與眾人聞聲回首,瞧見琉璃怒氣沖沖地走來,太子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

沈晏亦瞧見琉璃,動作一頓,察覺自己狼狽模樣,神色微暗,下意識地往高馬身後藏了藏。

原來今日沈絕借著騎射之名邀沈晏同行,到了林場,卻讓沈晏給他餵馬,做些仆人做的事。想是那日醉仙居惹得沈絕不喜,他今日便故意讓沈晏難堪罷了。

沈晏心知肚明,默默忍受下來。

哪曾想,在這裏遇見琉璃。

其實一切不過如同往常那樣,沈晏素來狼狽不堪,卑微低下。然而莫名的,在瞧見琉璃那一瞬間,他竟在躲避。

他不想讓琉璃瞧見,自己窘迫的那一面。

要十倍奉還

馬場中,琉璃怒氣沖沖朝沈絕那邊走去,神色似雪,道:“沈公子,您這是在做什麽啊?”

沈絕面色微斂,朝她行了一禮,語氣淡淡:“回公主殿下,沈某在與同窗比試馬術,不知殿下有何賜教?”

“沒有問你,你答什麽?”

琉璃卻冷哼一聲,直直越過沈絕,走到退避不得的沈晏面前,問:“你在做什麽?”

沈絕面色一僵。

“……”

沈晏亦是一恍,後退半步,眉眼低垂,語氣也低:“……殿下,我。”

琉璃眉間低沈,語氣兇惡:“手傷還沒好全,便跑出來幹重活?虧你是讀書人,人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都不懂?如此糟蹋自己,簡直是不孝至極,狼心狗肺!”

眾人聞得,總覺得這話頗有指桑罵槐的意味。

眼見著場面一度僵持,便有與沈絕同行的世家子弟出來打圓場笑道:“公主殿下息怒,本來今日,沈大公子與沈二公子與我們一起來比試馬術,只不過……嘿嘿,沈二公子他沒有馬,來又來了,總不能閑呆著,他便提出要幫我們餵餵馬,您看?”

琉璃聞言,冷冷笑了笑,一把拉過沈晏,道:“騎我的馬,跟他們比,輸了……就打斷腿。”

一時間,滿場寂靜。

眾人腦海瘋狂轉動,反覆思量——也不知這打斷腿,是打斷沈晏的腿,還是打斷他們的腿?

總之,公主下了命令,太子又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命人牽來赤馬,這一場比試,是硬著頭皮也得上了。

馬場中,沈絕騎在白馬之上,簌簌清風吹過他的錦帶,他面色卻頗為難看,任憑誰看了,也覺得有失風度。這倒也不怪他,只因平日裏忍氣吞聲的沈晏,竟騎在公主的赤馬上,他身姿雖清瘦,卻也不失風骨,於清風中,更有竹蕭的清朗風姿。

有圍觀的貴女立在看臺旁,已經隱隱註意到沈晏,朝他投來探究的目光。

沈晏只凝眉遠眺,越過人群,望向琉璃。

眾人圍繞中,琉璃拔下發間的流光熠熠的金步搖,漫不經心地扔到案上,抱袖道:“我壓沈晏贏。”

“……”

公主的氣,沈晏全都能懂。她不忍他被欺負,才會當眾發火。這一番心意,彌足珍貴。縱世上千萬人來往,又有誰會待他沈晏如此?

沒有了。

縱使再有,也不是琉璃,不及琉璃。

沈晏拉緊了手中韁繩。

隨著一聲號令,數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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