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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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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心中亦隱約不安,雖說沈晏確實坐到了當朝首輔的位置,可如今不過十七八歲,尚且青澀……

思及此處,琉璃護犢子一般的,默默將沈晏拉到自己身後。

沈晏:“……”

一片寂靜中,盛德帝忽然痛惜嘆道:“大淵有如此良才,何故朕今日方知!”

書閣中陷入更深的寂靜。

琉璃恍了恍,最先回過神,滿臉歡喜,回身拽住沈晏的衣袖,瘋狂搖晃:“沈晏!”

沈晏猝不及防,被她晃得有些暈。

他身影微動,伸手想制止琉璃的動作。誰知琉璃會錯了意,竟也伸出手,在他掌心輕輕觸碰,與他擊了個掌。

沈晏:“……”

罷了,他眉間微動,緩緩將手掌收入袖中。

蘇院長呵呵笑道:“陛下,此良才原是一尾池魚。而陛下非魚,又怎知魚之樂?”

“……哦?”

盛德帝笑著搖了搖首,嘆道:“這話,朕今日倒是第二回聽了。往日不知,原這長安城是一方池塘,養了那麽多尾魚?來人,賜沈晏七星紫石硯,以示嘉獎。”

“諾。”

眾人嘩然,這七星紫石硯乃盛德帝禦用之物,天下罕見,今贈予沈晏,可知陛下對其有多看重。一番嘉獎,學生們心思各異,對沈晏也重新審視起來。

作賦過後,盛德帝又命眾學生玩起擊鼓傳花,花落入手中者,便題詩一句。

太子聞言便興沖沖地要加入,這也罷了,偏偏還拉上琉璃:“皇姐!你也一起來罷。”

琉璃是拒絕的。

開玩笑,從前來鹿鳴書院讀書不過是為了追沈絕罷了。在詩詞歌賦方面,她可是幹啥啥不行,□□第一名。

然許景瀾卻頗沒眼色道:“是啊,難得今日熱鬧,公主殿下也來罷。”說罷,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恰巧,沈晏便坐在旁邊。

他眉間似雪,聞言長睫輕顫,身姿卻依舊挺直,默默無聲地端坐在側。宛若蕭蕭竹骨,玉樹皎皎。

琉璃頓時道:“……既然你們盛情邀請,本公主便勉為其難坐下了。”

說罷,面不改色地提裙擠開許景瀾,毫無顧忌地在沈晏身側坐了下來,朝沈晏一笑。

許景瀾:“???”

沈晏:“……”

琉璃嘆息道:“沈公子,本宮不擅長吟詩作對,你待會可要幫我。”

東南側,沈絕聽聞這一句,一句“自重”下意識便要脫口而出,卻聽得沈晏低聲道:“是。”

沈絕神色微凝,頓時如鯁在喉。

第一場擊鼓傳花,以春花為題。

內侍揚起木槌,密密麻麻的鼓聲頓時響徹在耳,眾人神色緊凝,將手中紗花遞給下一位。聲響越發急促,紗花傳遞得也越來越快。

偏偏到了琉璃這裏,琉璃光顧著沈迷沈晏的美色,花還未遞到沈晏手中,鼓聲便忽地停了下來。

於是場面一時便很怪異。

琉璃捧著紗花,遞到沈晏跟前,滿眼笑意,仿佛是要將花送給心愛的郎君似的。

不過這笑意也只持續了一瞬間。

琉璃意識到自己要念詩時,難以置信地瞧了小內侍一眼。

小內侍苦不堪言,公主殿下,您可不能怪我,方才這鼓敲了多久了,您還傻傻地捧著花,盯著沈家郎君看,您不中招誰中招?

琉璃面色略顯難看。

太子殿下非要雪中添霜,火裏送炭,笑道:“皇姐,好像該你念詩了。”

就在此時,沈晏卻忽然接過琉璃手中紗花,語氣如玉道:“杏花弦外吹衣雨。”

眾人一楞,面面相覷。

沈晏卻面色如常,將紗花遞給許景瀾,道:“詩已念完,該下一位了。”

許景瀾猝不及防地接過花,一時傻了眼。這麽明目張膽地包庇,像話嗎?小內侍亦是沒回過神,楞楞地敲了一下鼓,便停了下來。

花落在許景瀾手裏,他驚道:“沈兄!我也不會念詩!”

說罷,又將紗花如燙手山芋般扔回了沈晏手中。

沈晏:“……”

真,左右為難。

場外,盛德帝將這一幕收入眼中,頗覺有趣。少年打打鬧鬧,不禁教人想起往年那些肆意張揚的時光。

幾番擊鼓傳花,天色漸漸晚了下來。

盛德帝揮退了學生們,與蘇院長談論了幾句,便有起駕回宮之勢。琉璃也不得不辭別沈晏,起身回去。

沈晏俯身行禮,與她作別。隨後默默立於人中,目送她遠去。天色殘陽,昏黃日暮,琉璃在宮人的簇擁下踏上長檐馬車。末時,她俯身回首,唇畔微翹,輕輕指了指敲鼓的小內侍從,耳畔東珠亦隨之泠泠晃動。

“……”

沈晏心中一動,卻並未言語,只起身隨著人流,獨自打道回府。

然當才行到幽靜長廊旁,幾個神色不善的世家公子卻圍了上來,搭住沈晏的肩頭,語氣嘲諷道:“好一個沈晏,往日不聲不吭,如今倒學會阿諛奉承,諂媚逢迎了。”

沈晏目色微斂,全當充耳不聞。

那些人卻依舊不善罷甘休,言語不敬道:“你是如何哄了那小公主歡心,也教教我們啊?哪日得了她的眼,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如何?”

沈晏頓時沈下目光,拂開他的手,道:“請自重。”

“嗨,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群人推推搡搡,眼見著要打起來。

……

宮車之中,琉璃無意摸到袖中桃花,驚訝出聲。

今日匆匆,竟忘了將這桃花還給沈晏了。

見盛德帝仍在與蘇院長相談,琉璃藏起桃花,摒退侍女,悄悄溜下了馬車,去尋沈晏。

時辰尚早,沈晏應當還沒走遠罷?

沈晏自然是不曾走遠。

琉璃還未走出幾步,便聞得幽靜長廊邊傳來一陣吵鬧聲。直覺促使她循聲望去,竟瞧見幾位世家兒郎正圍著沈晏,高高揚起的拳頭就要落在沈晏面上。

“住手!”

作為沈晏的顏飯,琉璃當場怒不可遏,挽起袖子就沖了上去。

“打人不打臉,你不懂嗎?!”

紛亂之中,幾人吃了痛,誰也沒看清那是公主。惱怒之下也還起手來。推推搡搡間,幾人被揍得鼻青臉腫,琉璃也掉了一只耳墜。

直到許景瀾路過,見狀大喊道:“公主殿下!打架是嗎?我來幫你!”

眾人一僵,擡眸瞧見琉璃惡狠狠地抹了抹唇畔的血,又松了松腕骨,朝他們冷冷一笑。

“……救命!”

看清跟自己打架的人是誰,幾人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本就狼狽不堪,此時更是落荒而逃。

受無妄之災

斜陽餘影,長廊微寂。

許景瀾提著鞋,罵罵咧咧地追著世家公子們跑了,一時間,廊下只剩下沈晏與琉璃兩個人。

琉璃坐在廊下,捂了捂青了一塊的臉頰,頓時疼得眉間緊蹙,目泛淚花。這幫世家子弟,下手倒是真狠。

沈晏神色難辨,滿目低沈,忽然握住琉璃的手腕,帶著她匆匆往書院後的屋舍去。

“哎?我們去做什麽啊沈晏?”

“去給公主包紮一下傷口。”

沈晏說罷,便一言不發地帶著琉璃來到後山的一座屋舍外。屋舍微青,瓦檐低低,幾簇雜亂的綠竹沿著木窗生長,瞧上去略顯簡陋。

琉璃疑惑道:“這是哪裏?”

沈晏頓了頓,答:“這是書院為學生們建的屋舍,供那些家中較遠的學生居住。”

琉璃皺了麗眉,道:“沈家不是在長安城中嗎?坐馬車也只需半個時辰,緣何你不回家,卻住在這裏。”

“……”

沈晏聞言斂了斂眸,語氣如常道:“府中只備了一輛馬車,平日都是兄長在用。”

琉璃斂眸,頓時明白過來。

想是沈府苛待沈晏,連馬車也不曾給他備。故而沈晏便久住在這鹿鳴書院中。屋舍簡樸,人影稀少,也不知多少個長夜漫漫,他是如何熬下來的。

琉璃拍了拍沈晏,道:“日後你想回城裏,坐我的馬車。”

沈晏一楞,垂眸:“這不合禮數。”

“你跟我談什麽禮數?”

琉璃肆意乖張地拂了拂袖,瀟灑道:“我的人生沒有禮數。”

沈晏一楞,望著夕陽下她淩亂的墨發,微腫的臉頰,掉了一只的耳墜,染上塵土雲袖……恍然間覺得———

這話著實符合她的形象。

沈晏不再多言,只道:“公主在此等候一二,我去拿藥箱來。”

琉璃反應靈敏,及時攔住沈晏,道:“等等,都到了你家門口了,怎麽不讓我進去坐坐?”

沈晏神色猶豫,緩聲:“我……”

琉璃面色一變,問:“難不成你金屋藏了嬌?好啊沈晏,想不到你是這種人……”

說著說著,推門而入。

只見屋中簡樸無華,除卻一方褐木書案,一方青帳臥榻,並一座漆木櫃子,便再無其餘陳設。唯獨的顏色,卻是木窗旁一枝蔓延進來的竹節。

沈晏垂著首,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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