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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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回過神來,臉色鐵青,呸了一聲,敷衍又不甘地朝琉璃說了聲抱歉,便罵罵咧咧地帶著混混們走了。

“沒想到這殘廢這麽不好惹……”

琉璃眉間緊皺,道:“公子,他們更該向你賠罪,緣何就這麽放過他們,我……”

“琉璃。”

江月白輕輕搖首,淡然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世人反覆,不必與他們計較太多,走吧。”

“……”

琉璃不再多言,只垂了垂眸,一邊推著江月白離開,一邊悄然回首望了望那群人逃離的方向,唇畔抿起個惡劣的弧度。

有些事,江月白可以大度,她不能。

冤冤相報這種事,琉璃最喜歡了。

送江月白到裁衣裳的鋪子後,琉璃便提出想去逛逛。江月白並不拘著她,托人量了她的身形,便放她走了。

深石巷,僻靜無人。

暗光之下,琉璃身影凜冽地立在墻畔,棱鐧在手中挽了一挽,頓時獵獵作響,冷厲而危險。

混混們面色微白,仰首望去。

琉璃咧嘴一笑,極其和善:“喲,好久不見。”

“……你想做什麽?!”

話還未說完,棱鐧如疾風,已經沒入身側的石墻之中,震出幾道令人膽戰心驚的裂縫。

混混面如土色,雙腿顫顫,頓時噤若寒蟬,心中連連發苦,誰能想到,這樣一個生得清麗絕美的小姑娘,竟是個行走江湖的狠角?

琉璃手持棱鐧,眉眼染上冷淡的笑意,在他膝蓋上輕輕敲了一敲:“你說江月白是瘸子,可你連瘸子是什麽都不知道,怎能如此信口胡說呢?”

混混面如土色,口不擇言:“姑奶奶!我錯了!我知道瘸子是什麽……您饒了我!”

“不,你不知道瘸子是什麽。”

琉璃搖了搖首,眼底漆黑如淵,語氣淡淡:“不過等我把你打成瘸子,你便懂了。”

苦他人之哭,方能感同身受吧。

混混連聲尖叫:“江月白!救命啊!”

琉璃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兇他:“閉嘴,你配叫他的名字嗎?更何況你以為你叫江月白就有用了?我可是特意避開他來揍你……”

“琉璃。”

身後傳來一道溫沈如玉的聲音。

琉璃舉著棱鐧的那只手忽然就覺得沈重至極。

沈重到無法落下,到下一瞬間,她就頓時變得弱小又無辜。

“……”

琉璃緩緩回首,見江月白在巷口處,熙光從他清逸的身影後渡下,他面色難辨,瞧不出情緒。

溫潤如玉的公子江月白,應該不會喜歡兇神惡煞的江湖小賊吧。

“……”

琉璃神色凝結,欲言又止地放下雙棱鐧,行到江月白身前,掙紮良久,還是朝他道:“……你好,我是琉璃的雙胞胎妹妹。”

“……哦?”

江月白清眉微挑,眼眸中瀾動些許,輕聲笑道:“從未聽她提起,你叫什麽名字?”

琉璃舉袖掩面,小聲:“我叫玻璃。”

“……”

少主慕少行

回落雪山莊的路上,餘輝且長。

江月白一路都很沈默,不知在想什麽。琉璃自知有錯,亦不敢與他說話,快行到山莊前門時,江月白終於開了口。

他忽道:“是我沒有照顧好你,讓你受委屈。”

琉璃一楞:“公子……”

江月白垂了垂眸,眼中滿是清輝:“若非我有疾,何需讓你也隨我惹人非議,更不必持棱鐧與人對峙。”

琉璃皺了皺眉,想起前世江月白的遺信,重重搖頭道:“你沒有讓我受委屈,從來沒有。”

江月白神色微凝,輕聲道:“琉璃,江湖兇險難測,但躲不過一報還一報,你要收斂一些。”

“我知道了……我什麽都聽你的。”

琉璃愈感愧疚,俯身半蹲在江月白身前,擡起的眼眸霧色彌漫。

“什麽都聽我的……”

江月白語氣一恍,險些沈陷其中。

他眼眸似清輝明月,悠悠凝望而來,默然些許後,緩緩道:“那便先將偷來的銀兩還給人家。”

“欸?!”

琉璃神色瞬變,浮起不自然的心虛:“你怎麽知道……”

身為神偷的弟子,方才在山下收拾那些混混時,她確實無意識地順走了他們的錢袋。

琉璃心中掙紮,試圖道:“一些小錢,就不必還了吧。”

受前世影響,她對別人的錢財莫名執著,按俗話說,就是掉錢眼裏了。

江月白眉間微垂,竟似悵然道:“你方才說,都聽我的……”

“我去還我去還我去!”

琉璃頓時投降,一邊連聲作答一邊疾步往山下走,“我這便去還給他們,晚膳前回來。”

江月白望著她匆匆離去的小小身影,袖擺滿風,猶如輕盈跳脫的飛鳥遠去在瑕山的山道上,不禁笑了笑。

“公子,您在笑什麽?”

小塵推門出來迎接江月白,不禁奇道。

公子近來越來越愛笑了,一個月裏笑的次數比往前一年笑的還多。瞧見這樣的公子,小塵很高興,卻又好奇緣由。

江月白只是溫聲道:“沒什麽。”

小塵卻瞧見遠去的琉璃,驚呼道:“啊,我知道了,是那個小賊!”

山風分明涼爽,江月白卻忽然如滾燙的水一熱,拂了拂袖道:“你是說……琉璃。”

“沒錯!”

小塵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笑道:“一定是那個小賊太好笑,公子才笑了!”

江月白:“……”

“也罷。”

他搖首失笑。

“……”

卻說琉璃一路狂奔在還錢的路上,忽然間後知後覺地一頓,腳步微緩,回首喃喃道:“方才江月白……是在與我撒嬌嗎?”

……

落雪山莊的日子靜好,琉璃聽從江月白的話,跟著他念書作畫,對弈彈琴,不知不覺間,雙棱鐧的戾氣已洗去了幾分。

琉璃越發收斂,江月白也漸漸與她說起從前的事。

他說,兄長江月翡大約年底便要成親。琉璃問他要不要去赴婚宴,他沈默地笑笑,幾分失神,卻又不說話。

琉璃大感困惑,正欲追問時,一封錦書忽然送到了落雪山莊。

江月白伸出骨節分明的袖腕,讓青鳥落於其上,拆開錦書,掃了幾眼,卻漸漸正色起來。

“怎麽了,公子?”

江月白斂了斂眸,溫聲道:“無事,只是有客要來。”

“誰要來?”

“江府的恩人之子。”

江湖之中,最難了卻的便是恩情。正派魔道,一念之間,長明山脈便如這一念,以北是名門正派江家,以南是極惡之徒魔教。江夫人懷著江月白時,無意在長明山脈遇險,恰好被彼時亦身懷有孕的魔教夫人所救。

江湖中正反兩道勢不兩立,魔教更是惡名在外,江夫人雖感念魔教夫人的恩情,卻也極少在人前提起。

後來,魔教夫人病逝,其子長成,名為慕少行。

近日,慕少行所佩的玄光劍折損,世上唯江月白能修。江夫人寄了錦書,道君少行不日便會拜訪落雪山莊,讓他接引一二。

江月白隱去魔教之名,將一番緣由告訴琉璃。

江湖中人視魔教為異己,與魔教有所牽連並非什麽好事,故而他隱瞞了這一樁,以免琉璃日後被問責。

琉璃聞言,卻道:“這份恩情,怎麽要公子來償還?”

江月白微微一笑,無奈道:“琉璃……”

落雪山莊的銅鐘忽然震響三下,響遏行雲,穿雲裂石般,直直從松林下傳到蒼雲巔。

聽這聲響,便知來者秉性不羈,絕非善類。

琉璃斂了斂眸,抽過棱鐧,忽然笑道:“看來是恩人來了,我去給他開門。”

江月白望著她腰間棱鐧,一時思量:“……”

帶著兩枚寒光凜凜的棱鐧,是要開門還是要殺人。

山莊前,人群如雲,黑沈沈一片。

立在其首的,是位卻容貌出絕、神色冷冽的少年郎。他長身勁迥,眉若冷劍目似寒星,薄唇微微抿起,淡漠中藏著隱約的不耐。

“我以震響古鐘,江月白怎麽還不出來迎接。”

“少主息怒。”

有隨從連忙安撫道:“聽聞江月白腿腳不便,想必下來需要花費些時間。”

“哦。”

慕少行神色淡淡,沒有半分怨懟,只是撫了撫長劍,理所應當道:“他腿腳有疾,當真能修好我的玄光劍?”

咣當——

正說話時,山莊的大門被琉璃驀然推開。塵土乍揚,拂了慕少行滿面,他冷冷地斂了斂眉,越過霭霭沙塵,望向門後之人。

是個容貌絕麗的小姑娘,比之江湖第一美人蘇月峨也不遜色。一身鵝黃流仙裙,挽了飛雲髻,腰間兩枚棱鐧泛著泠泠光澤,絕非俗物。

還會功夫。

慕少行深眸緊斂,盯著琉璃的棱鐧。

他打量琉璃時,琉璃也在打量他。紋金織錦玄色的大氅,潤澤無瑕的白玉發冠,世間罕有的玄光寶劍……

一看就價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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