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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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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心病狂!竟下令毀壞父親遺體?看來他是真瘋了。

正常人都飽受驚嚇,西西裏海獸人看看變異鯊、再看看臉孔扭曲眼神狂躁的敖瀚,不由自主地猜想:

他看起來跟變異動物真像啊,都不像人了!

敖瀚一聲令下之後,東海暗衛和變異鯊同時發起了進攻。

“大家小心!”敖沂化憤怒為戰鬥力,紅著眼睛沖上去,和敵人野獸纏鬥在一起。

敖玄跟伴侶並肩作戰,提醒道:“團結起來,別太分散,對方沒有冰系改造龍,都靈活些!”

這是巨大的優勢,敖玄盡可能密集地使用冰刀漫射,成功逼退了東海暗衛……但沒能逼退不知死活的變異鯊。

“不留活口,別想著陽奉陰違,我要是出事了傳回宮去,你們的家人一個也別想活!”敖瀚被數名暗衛保護著,已經豁出去了,瘋狂報覆。

戰況慘烈!

時不時有龍被變異鯊偷襲啃咬,那些畜生咬住了就不松口,惡狠狠撕下一塊肉,嚼也不嚼地吞下,急急忙忙撲上去咬下一口,濃重的血腥味更刺激得它們異常亢奮。

“啊~”容平大叫一聲,後背被撕走一塊皮肉,深可見骨,鮮血淋漓,劇痛之下一時分神,立刻被變異鯊圍攻。

“容平別慌!”敖沂聽到自己的親衛在慘叫,餘光一掃發現對方即將被畜生分而食之,他大吼著過去救急,敏捷一把冰刀甩出,瞬間擊中不少敵人,但這招肯定不能多用,非常耗費精力的,血肉之軀總有極限。

“你到中間去,別慌,頂住!”敖沂用水繩將親衛拖回來送到身後。

西西裏海獸人恨得要命,然而敖瀚躲在對面的巖礁後面,想來個“擒賊先擒王”都暫時不能夠,主要因為對方不僅有暗衛還有變異鯊,數量上他們占了絕對優勢。

情況不大妙。

漸漸的,他們被逼得分散,露出了白玉石棺。

東海暗衛紛紛視而不見,徑直繞過去,寧願選擇進攻;然而部分變異鯊被驅使著停了下來,繞著石棺打轉,繼而開始撞擊抓撓啃咬,頂得石棺搖晃翻滾。

這一舉動,簡直像把刀子在來回切割敖沂的肉!

“轟”一下,敖沂血朝頭上湧,想也不想沖了過去,滿腦子想你們竟然敢對祖父的遺體不敬!變異鯊是畜生難道伯父也是……哦不,不能連著祖父和父王一塊兒罵進去……敖沂憤怒得有些失去理智。

“滾開!”敖沂大吼著沖過去,盡量護在石棺周圍,無論如何都無法眼睜睜看著祖父遺體被肆意欺侮,痛斥道:“給我滾!”

“敖沂小心,我馬上過去。”敖玄提心吊膽地吼,然而他被眾多暗衛圍攻,一時間脫身不得,急得要冒火。

“沂王子您別急,那石棺用料非常講究,嚴絲合縫,輕易破壞不了的——啊~”躲在龜殼裏被敵人忽略的龜族長老忍不住高聲提醒,隨即被變異鯊一尾巴挑高砸到堅硬的祭臺上,咕嚕嚕滾了幾圈,再無動靜,不知是死是活。

“龜一?龜一?”敖沂焦急呼喊,他被變異鯊圍攻,如果不是同時擁有冰系和水系力量,恐怕早已經被畜生撲倒生撕分而食之。

“哈哈哈哈哈,你們該死,你們都該死!”

敖瀚躲在巖礁後面,探頭旁觀戰況,亢奮大笑,自言自語,眼珠子血紅,狀似癲狂。他一刻不停鼓搗那催命的哨子,毫無章法,激得變異鯊徹底暴躁,全然不顧自身傷亡,追著西西裏海獸人撲咬。

慘叫聲接連不斷,海魂凹的這片水漸漸染上淡淡血色,當鮮血滴落在白玉石棺時,尤其刺眼。

敖沂幾次三番想沖破包圍圈直取罪魁禍首,但畢竟強龍也難敵圍毆,再加上本就連日辛勞疲累不堪,他漸漸落了下風,險象環生地繞著白玉石棺跟敵人纏鬥。

苦撐片刻後,正當他剛以冰刀結果一個暗衛時,側腹不幸暴露,數條變異鯊一擁而上,敖沂躲過了第一口第二口沒能躲過第三口,腹部被咬,鮮血噴湧,“啊!”敖沂痛得大叫,深知變異鯊咬住了就不肯松口,他極力鎮定回防,矮身冒險貼近、將變異鯊反朝東海暗衛推送,借力打力解了自身危急,但不可避免的,他還是失去了腹部的一塊肉,傷口皮開肉綻。

“敖沂?你怎麽樣?”

敖玄同樣正被圍剿中,聽到伴侶受傷的痛叫,卻無法立即趕去支援,他既擔憂自責又憤怒,被激發出了更強戰鬥力,雄渾有力的龍嘯震得波紋動蕩,黑鱗巨龍驍勇善戰,龍形天生比普通獸人粗壯一圈,極具有威懾力,以銳不可當的姿態殺出了重圍

——但他臨危不亂,略思考後,並沒有朝伴侶沖過去,而是帶著一串追敵悍然撲向躲遠了幸災樂禍旁觀的敖瀚!

“嘿,你小心後面!”敖沂用餘光掃到對方的冒險舉動,急忙大聲示警。

敖玄頭也不回地吼:“知道,你別分心看我,再撐一會兒啊!”

“哎?哎?”敖瀚嚇得大叫,他一貫養尊處優,這輩子從未以戰士的角色跟誰拼命過,慌得不行,呼救道:“快、快殺了他,你們別楞著啊,我要是死了母後鐵定讓你們全家陪葬!”

東海暗衛再恨、再不情願也沒有辦法,因為他們的軟肋被死死掐住了,根本不敢忤逆敖瀚——因為敖瀚至少說對了一句話:

無論東海誰當龍王,誰敢打殺老龍後?如果她最寵愛的敖瀚出事,豈能善罷甘休?她可能找不了西西裏海王族的麻煩,但絕對會拿暗衛隊出氣。

敖玄以雷霆萬鈞之勢震撼了對手,為同伴贏得一絲喘息時間,容平容安等人迅速朝王子靠攏,個個身上帶傷,緊張喘息,總算又組成有利隊形。

但也只休戰了幾個呼吸的時間,轉眼雙方又嘶吼著鬥得難分難解,誰都知道得拼命才能活。

“給我躺下!”敖沂大吼,努力擺脫近身搏鬥的不利困境,後退拉開距離,將擁有冰系力量的優勢盡可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附近海水一片渾濁,海沙碎屑被攪得四散翻騰,白玉石棺已經被推擠到低窪邊緣,再撞一下即滑入斜坡。

“簡直廢物!”敖瀚破口大罵,跌跌撞撞繞著巖礁閃避,急吼道:“快拿下他啊,都幹什麽吃的?”

東海暗衛對付沂王子時必然顧慮重重,但對付敖玄就毫無顧忌了,相當放得開,都下的狠手,使出平生殺招圍攻一條龍。

“喀喇~喀喇~”幾聲,那處巖礁被撞得解體,敖瀚無處躲藏,罵罵咧咧被護著撤退,“養你們有什麽用?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們死了可以推到變異鯊頭上,你們死了就是白死。”

敖沂聽得火冒三丈,他身上已經有了兩個冒血的大口子,同伴們比之只壞不好,眾人互相掩護,艱難支撐。

這樣下去不行,一旦耗盡體力就必死無疑!

敖沂心一橫,突然大吼一聲,表面上勇猛沖擊右側東海暗衛,實際虛晃一招出其不意游出了掩護圈,全速沖向敖瀚。

“哎?!”

“您小心啊!”

西西裏海獸人嚇得魂飛魄散,容安忙大吼:“掩護王子!”他迅速帶人擋住欲追殺敖沂的暗衛以及變異鯊。

“別回頭,我沒事!”敖沂一看就知道激戰中的伴侶想回頭,他立刻勸阻,說話時已經沖到海魂凹邊緣,以身上又多了幾個血口子的代價,一聲不吭朝敖瀚撲過去。

敖玄一聽就明白了,他牽制住了大部分海魂凹邊緣的暗衛,見伴侶冒險趕來支援,他更是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將平生搏擊戰鬥技巧盡數發揮!

遠遠看去,黑鱗巨龍宛如戰神,所向披靡勇往直前。

“攔住他,快、快攔住他!”敖瀚飽受驚嚇地後退,又驚又怒,瞪著侄子脫口而出:“沂兒,你——”

“住口!”敖沂一下子炸了,心想你處心積慮想置我於死地怎麽還能這樣親昵地叫我小名兒?算什麽意思?強忍傷口被海水沖涮的劇痛,敖沂突圍之前就打定主意了的——把那枚哨子奪過來!

暗衛已經動手,動手就沒回頭路,只能一條道游到黑。

但可以爭取變異鯊的控制權。

“你、你是自己找死。”敖瀚在後退中醒悟過來了,捏緊骨哨,手忙腳亂催命一般將變異鯊都召喚到身邊,毫不遲疑地命令野獸圍攻侄子,他自己則是慌不擇路地被暗衛護著朝海魂凹深處逃。

“豈有此理!”敖沂氣個倒仰,又不得不集中精力先對付大群不要命的食肉鯊。

不過此時的局面又發生了變化:敖玄牽制住不少暗衛、敖沂則被變異鯊圍攻、罪魁禍首帶人逃離。

因此,白玉石棺那邊壓力就小多了,容平大喊:

“您撐住,我們來了!”

“幫忙擋一下,我去奪哨。”敖沂匆忙交代,和不遠處的敖玄幾乎同時朝海魂凹深處俯沖下去,眨眼間消失在暗綠茂密的海草林裏。

咕嘟咕嘟,凹地深處冒出了更多的微小泡沫,越發顯得水質渾濁。

對王子的命令,龍衛只能服從——而且他們並肩作戰已久,對敖沂非常信任……但他們還沒來得吭聲,縮在祭臺角落裏一動不動的龜族長老突然心急火燎地喊:

“沂王子?不能下去啊,你們沒經驗會迷路的!”

什麽?

西西裏海獸人頓時集體炸了,當即想沖下去把王子拽回來……然而,他們卻被變異鯊攔住了去路。

*****

這是哪兒?敖沂呢?

當敖玄解決完窮追不舍的最後一個暗衛時,擡頭四顧:

四周全是枝繁葉茂的暗綠海草,莖桿從手腕粗細到獸人合抱粗細不等,看不到根,也看不到頭,置身其中連轉身都困難;

低頭看,凹地幽深不可目測,水質從暗綠墨綠過渡成黑色;擡頭望……嗯,還好能大概辨認太陽光斑。

敖玄略微放下心,努力搜尋記憶,喃喃呼喚中途失聯的伴侶。

“敖沂?敖沂?”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待久了人會恐慌不安,幸好敖玄的家鄉沂海普遍有這種蒼茫的寂寥感,因而他並不覺得難受,但非常擔心下落不明的伴侶,焦慮地四處尋找。

*****

“我是你伯父!”敖瀚氣喘籲籲地喊,靠著一根合抱粗細的海草莖桿,膽戰心驚地看著敖沂浴血奮戰。

“你曾經是。”敖沂也喘,他這段時間連日操勞征戰,根本沒好好睡過覺,身上的傷口不停冒血,驚覺眼前一陣陣發黑,水系冰系力量都無法施展,強撐著說:“但你根本沒把我們當親人,你蓄意謀害我全家,所以……你不再是伯父了。”

你的屠刀,從未因愧疚醒悟而放下過。

比如眼下。

“那你想怎麽樣?”敖瀚見形勢不妙,幹脆有恃無恐地質問:“就算你不認我這個伯父,但我永遠是,難道你還敢殺了我?”

“你——”

敖沂怒火中燒,還在跟三個暗衛纏鬥,而且他知道跟進海魂凹的暗衛遠不止這幾個,只是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是逃了還是埋伏起來了……於是他的精力被迫分成好幾塊,小心翼翼警惕著。

“首先交出骨哨,其次交出剩餘秘藥,然後我會把事實告知父王與王兄,共同商討做決定——但這一切基於、你必須、配合我。”

敖沂冷靜提出要求,臨危不懼,在狹窄的海草暗礁林中迂回進攻,他大吼一聲:“啊!”,看準了,側身撞擊敵人,對方橫著摔出去,脊背拍在尖銳巖礁邊緣,瞬間“喀喇~”一聲清晰可聞——對方摔斷了脊椎,連聲慘叫,迅速朝海魂凹深處墜去。

但敖沂也付出了代價。

“呃——啊!”敖沂腹部的傷口被敵人狠抓一下,險些洞穿臟腑,他本能地蜷縮、順著對方力道卸勢,原本風度翩翩的王子傷得白金鱗片大面積脫落,血流不斷,粗重喘息。

“他不行了,你們快上!”敖瀚大喜過望,在旁緊張催促,心想要怪就怪你是西西裏海的王子,死了推到變異鯊頭上去就行。

難道今天要死在這裏了?

敖玄呢?他引著那些敵人哪去了?

此時此刻,敖沂特別特別地想見對方一面。

“沂王子,對不住了。”剩下兩個暗衛興許是為求心安,謹慎靠近蜷著不動的敖沂時還小聲嘀咕一句。

敖瀚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

——如果死在這裏,希望能被親友找到,帶我回西西裏。

敖沂緩慢調整呼吸,蓄勢待發。

就在兩個暗衛伸爪探向他的護心鱗時,敖沂突然猛地暴起,放棄防守,用龍角龍爪和軀幹作為武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擊穿其中一人的護心鱗,隨即被重重撞到礁石上……幸好他果斷用尾巴支撐著緩沖了一下,否則必定當場腦漿迸裂。

“啊!啊啊啊!”敖沂眼冒金星,意識模糊混亂,胡亂喊叫,腦海中接連浮現父母、弟弟、好朋友、聖湖伯父一家子等人的身影……

他呢?他到底哪去了?敖沂眷戀不舍地想。

左前爪和龍尾均已折斷,腹部致命傷口鮮血流個不停,敖沂到最後完全是靠著拼勁和韌性在死戰……同時也做好了戰死的心理準備。

耳朵邊,近在咫尺的地方,好像模糊聽到“我是你伯父!”的驚恐叫喊,但敖沂沒有停,心說:現在才強調是一家人?晚了。但凡我軟弱無能些,血肉早已經被變異鯊生吞入腹。

“嗡~嗡~嗡~”耳鳴得厲害。

“嘭~嘭~嘭~”糟糕,心臟跳得太慢了。

敖沂雖然一直雙目圓睜,但其實早就看不清東西:眼前不是泛黑就是冒金星!深度昏迷前的最後一眼,他……看到了緩緩朝海魂凹深處墜落的……金鱗龍。

“嗬,咳咳~”敖沂難受痛心,眼角有淚珠滑落,再不能動彈半分,同樣朝深處墜去。

海魂凹仿佛也在哭泣,無數透明氣泡升起,海草溫柔搖曳,血水漸漸被稀釋得無影無蹤。

*****

“嘭~”一聲,激起無數碎屑殘渣,攪渾了海水,敖沂一頭栽倒在海床上,昏迷不醒。

不知躺了多久,敖沂才掙紮著清醒過來,費勁擡頭,打量四周,愕然喃喃道:

這是哪兒呢?

完全陌生的一片海:

非常冷,冷得周圍看不到一叢海草和珊瑚,海床上也沒有常見的蝦蟹海貝,全是高低起伏的灰褐色巖石;海水是微渾濁的暗綠色,能見度極低——跟西西裏海比起來,簡直太不適合海族生存了。

想起家鄉西西裏,敖沂眼裏有了笑意。

哦,對,我應該是在海魂凹……的底部!

敖沂想起了一切。

他想離開這片冰海、設法自救,卻無力動彈,因為實在傷得太重。

我這是要死了嗎?

心力交瘁,敖沂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痛到麻木,但他的眼睛仍然明亮有神:

爸爸的傷應該好得能移動了,他和瑞瑞想必已經回到西西裏;王兄在父王的幫扶下會順利稱王的,東海動/亂徹底解決。

一切都將變好!

敖沂如釋重負,欣慰笑起來,但笑著笑著,他的眼神就黯淡下去:

“我要死啦,你不要再去西西裏找我了。”敖沂笑中帶淚,眼裏有深深的思念和眷戀。

此時,危險正在靠近。

這片海雖然冰冷荒蕪,但同樣有海獸生存,而且是大型肉食性猛獸——獨目鯊。

它們感官靈敏,嘴裏長著好幾層密密麻麻的尖牙,極微弱的血腥味,它們也能分辨追蹤,何況這附近躺倒了這麽多龍!

敖沂再次陷入昏迷,喘息時口鼻都帶出血。

獨目鯊是群居猛獸,它們腦門上長著偌大獨目,眼神嗜血興奮,爭先恐後地朝血源處游來,不多久,就游到敖沂身前不遠處,一擁而上,大口大口地撕咬吞食那幾條死去的龍屍。

異常濃厚的血腥味再度喚醒了敖沂,他微微睜開眼睛,頓時倒抽一口氣:海神!難道我最後是要死在鯊魚嘴下?

敖沂是銀白混著脊背龍尾一線金鱗,臥在灰褐色的巖石上,格外明顯。

“簡直了!”敖沂咬牙,暗自咒罵,用盡全身力氣,準備先退避到後面的一個礁洞裏,祈禱獨目鯊能在那邊吃飽。

但,海神此時也許打瞌睡了,沒有聽到敖沂的心聲。

獨目鯊很快發現了重傷的敖沂在游動,雙方對視片刻後,鯊魚毫不遲疑地發起了進攻。

“啊——”敖沂狼狽又憤怒,他當然不願等死,只能迎戰。

“敖沂!”這時,遠處傳來了一聲驚恐的暴吼。

??

敖沂剛擡頭,就見伴侶沖進了視野,對方同樣遍體鱗傷,但並不致命,他咆哮著上前擋住了群鯊進攻。

真好啊,你來了。

敖沂終於安心,一個放松,徹徹底底昏睡過去。

*****

再漫長的寒季都會過去,暖風一吹,冰雪消融,東海藍嶼珊瑚叢中的五彩繽紛魚蝦蟹又開始悠閑活動了。

在普通人看來,誰當龍王都可以,只要保證子民安居樂業就行。

敖沂悄悄溜出宮,趁著伴侶外出,想去外面游動幾圈透透氣、松動松動筋骨——但他還沒能游到藍嶼,就被追上了。

“胡鬧!手不要了嗎?”敖玄緊張兮兮地把伴侶原地按住,謹慎輕撫對方骨傷。

敖沂小幅度晃動左手,無奈道:“臥床快兩個月,已經好了。”

沿途碰到的東海海族,無一不恭恭敬敬停下來行禮問好,他們對西西裏海的沂王子印象可好了——當初舊龍宮城破時,沂王子是救命恩人呢!

“不行,你傷得太重,祭司明明交代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的。”敖玄異常堅持,小心翼翼扶著伴侶往回游。

經歷太多苦難,他們終於能公開在一起,大大方方地同進同出。

敖沂幹脆掛在伴侶身上,免得對方又擔驚受怕急得說不出話來,朗聲笑問:“見到六哥康弟他們了嗎?”

“嗯。”敖玄珍而重之背著伴侶返回龍宮,解釋道:“他們說龍後傷勢恢覆良好,讓你安心養傷,別著急回家,免得沒恢覆好留下後遺癥。”

敖沂樂呵呵:“就知道我爸爸會這樣說!”

然後輪到敖玄發問:“今天她沒鬧你吧?容革前兩天險些沒壓住火氣,還好她願意聽敖灃的話。”

“她”指的是老龍後,自從愛子敖瀚身亡後,她就瘋了:記憶混亂,暴躁易怒。

敖沂嘆口氣:“她……總把我當成父王,罵得厲害,其實我一直告訴她,應該罵我才對的,但她——”

“不。”敖玄嚴肅打斷,背著伴侶游回寢殿,將其小心安放在大床上,認真說:“她有今天,一點兒也不無辜,要真順她的意,西西裏海龍族已經不存在了。”

“……唉。”

“別難過,等你傷好了就回西西裏。”敖玄寬慰道。

“嗯。容革呢?”

“在敖灃那兒,探討海界巡防的建設問題。”

“哦?那很對容革胃口啊,咱家那一塊兒就是他負責的。”敖沂在笑,瞇著眼睛昏昏欲睡,他元氣大傷,康覆期間總是精力不濟,容易困倦。

敖玄見了,忙輕手輕腳將厚實遮光的鮫紗簾子放好,寵愛吻了吻伴侶額頭,說:“睡一會兒吧,晚上祭司來換藥我再叫你。”

“嗯。”

靜謐的臥室光線昏暗,很適合休憩,敖沂原本快睡著了,忽然察覺伴侶正在下床,他立刻睜開眼睛看!

“沒事,你睡。”敖玄下床拿塊鮫紗帕子回來,認真細致為伴侶擦拭皮膚,手法熟練輕柔——只要一想起對方重傷渾身血汙奄奄一息躺著時,他心裏就堵得慌、就必須得做點兒什麽、以確認伴侶是平安的。

敖沂笑起來:“一天擦個三五回,至於嗎?”

“至於,我喜歡照顧你。”

敖沂笑得眉眼彎彎:“那好吧。”心情甚佳,又明知故問一次:

“嘿,如果我回西西裏,那你怎麽辦?”

敖玄擡頭,俯身吻了吻伴侶的臉頰,不厭其煩地回答:“說好了的啊,咱們一起回去!睡吧,我就在這裏守著你。”

“嗯。”

敖沂帶著好心情,沈沈入睡,睡夢裏都保持著愉快笑容:

哈哈哈,我這輩子,就認定你這條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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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哇哢哢n(*≧▽≦*)n我作者專欄裏的第四個坑,填完~(≧▽≦)/~啦啦啦,謝謝所有追文撒花支持的小天使【鞠躬】!永遠愛你們【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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