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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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洲和同伴的臉色一齊變了,緊張追問:“究竟怎麽回事?我們龍王一家都已經去東海了!”

敖景忙解釋道:“我聽到的消息雖然也東海老龍王病危,但他嚴令一應後事從簡、不得大肆操辦,並勒令子孫後代不得奔喪哭送,以求得海神庇佑。這種遺言前所未有,所以我才額外多打聽了幾句。”

“你確定嗎?”

“當然!我可以為我說過的話負責!”敖景篤定點頭。

糟了糟了!

所有西西裏護衛龍頓時慌起來,最近整個海洋都因為變異動物的事情自顧不暇,整日忙得不可開交,跟外界的往來自然減少,尤其是地處偏遠的西西裏,消息本就閉塞。

敖康見到六哥的喜悅還沒爆發出來,就被對方透露的信息震驚了,他們原地緊急商量了會兒,黑洲果斷提議:“這事兒拖不得,如今龍王一家和容領隊他們都不在,必須回去請聖湖領主拿個主意!”

“好,回去告訴我父親,看看他怎麽說。”敖康緊張深呼吸。

於是黑洲立刻點了四個人,著他們隨敖康、順便帶上證人敖景,火速把消息帶了回去!

*****

東海龍宮

敖瀚強硬揮退並威脅了十幾個德高望重的族老,但礙於面子,他無法阻止為突然犯病的老父請祭司的動作。

——偏心,果然偏心!

什麽“先父托夢”、什麽“自省祈福”,你無非就是臨死前還惦記著敖白罷了!

難道你以為我會把親弟弟怎麽樣……哼,我本來不想的,全是你逼的,你偏心!若不是當初敖白化形艱難,恐怕這會子被流放西西裏的就該是我了吧?

不公啊,不公。

敖瀚僵硬杵在室內,漠不關心地看著祭司搶救老父,臉色極度難看,憤懣不服讓他的靈魂都變得扭曲。

“嗬嗬……嗬嗬咳……”老龍王蜷縮著痛苦喘息,枯瘦的手指絞成一團,頸部青筋暴突,看起來感覺隨時可能一口氣上不來就……

“您冷靜些,聽祭司的,一切都好著呢,放心啊。”敖沂心驚肉跳,哀切跪在床頭,按照祭司的吩咐,輕聲細氣地安撫祖父。

敖灃剛才跌跌撞撞出去請祭司回來之後,也跪在堂弟身邊,他默不作聲,茫茫然,心亂如麻。

剛才,老龍王猛然聽說長子已經搶先設計把幼子一家從西西裏召回來之後,他既驚且怒又失望痛心,猝然發病,把身邊幾十個人嚇得夠嗆。

就在敖瀚忙著發作膽大包天的權貴老不死、侍衛忙著強行押送族老回家軟禁、龜管家等人呼天搶地亂成一團時,敖沂非常確定自己已經被限制了行動自由。

絕不能坐以待斃!

敖沂當時借著床尾厚重華美鮫紗簾子的掩映,一把將兄長扯了進去,用力抓著對方的胳膊,用口型焦急道:

“王兄,出去叫容革帶人離開,可以嗎?”

容革今天沒跟著來,他代表西西裏海去了人魚族,慰問關心受災後敖沂的外祖一家子。深宮重地,敖沂不能隨身帶太多親衛——事發太突然了!

敖灃震驚,立刻本能扭頭去看不遠處的父親,他不傻,非常清楚父親對西西裏一貫的忌憚不滿之心——但萬般不好,畢竟是親生父親。

敖灃痛苦地閉上眼睛,唇抿得死緊,一時間說不出話。

“祖父!您怎麽了?快叫祭司!快快快!叫祭司過來啊!”敖沂跪倒床尾大喊,心跳如擂鼓,深知眼下是最關鍵的時刻,他隨即又起身抓著兄長的手,眼神哀傷,再次用口型請求道:

“王兄,幫幫忙,我們家你還不了解嗎?瑞瑞多無辜,他什麽都不知道。哥!”

此時,不遠處背對著床榻的敖瀚一揮手,冷冷喝令親衛:“還不趕緊送族老回去?讓他們回家好好歇著頤養天年吧。”

敖沂急得要冒火,緊緊抓著兄長的手,懇切道:“咱們兩家不能鬧翻,多少外族等著看笑話?”

老龍王在床上蜷縮著痛苦□□,敖沂心都要焦了,不斷幫忙撫背順氣。

看著年邁祖父和無辜堂弟,敖灃陷入艱難的選擇之中,再看看不聞不問、只顧呵斥脅迫族老的父親,他最終長嘆一記,猛地撲到病榻旁,驚惶大喊:“祖父,您這是怎麽了?又心口痛嗎?”

敖沂急速扭頭,眼裏有著感激的光,哽咽喊:“祭司呢?祭司都哪去了?快叫他們來救人啊!”

“我、我去,我去請祭司!”敖灃咬緊牙關,跌跌撞撞沖了出去,沒有人攔著他,包括東海龍王。

敖沂悄悄松口氣,心想大隊龍衛都駐紮在外城,只要容革得到消息,他就懂該怎麽做了。

……

幾個祭司緊張救治小半天,才把老龍王的命又搶了回來,止住了他那紊亂的呼吸心跳。

“情況如何?”敖瀚終於*問一句,極不情願。

祭司慌忙跪下,戰戰兢兢地回答:“暫、暫時性命無虞,但、但萬萬不能再動怒,否則、否則——”

“行了行了!”敖瀚煩躁一揮手,“盡你們所能吧,壽數天定,本王不是糊塗不講理的人。”

祭司瞬間大喘氣,感激叩首道:“謝龍王仁慈體恤,我等必將盡心盡力!”

“唔,去吧。”敖瀚不鹹不淡發出個鼻音,慢條斯理晃到床頭,居高臨下俯視跪在病榻前侍奉的獨子和侄子,久久不發一言,室內靜悄悄,除了老龍王艱難的喘息聲之外,只餘海水流動輕微沖涮宮墻的動靜。

“唉。”敖瀚負手長嘆,不容忤逆地說:“他一貫疼寵孫子,如今病成這樣,縱使把祭司剮了也無力回天。小灃,沂兒,你們倆哪兒也別去了,好好照顧著吧,多盡盡孝心。”

病榻前的兩人毫無反應。

“呵呵,”敖瀚也不生氣,他心裏正得意著呢,“算了,你們傷心得太過,本王理解。”他施施然離開,板著臉下令道:“你們,看好了!若是不見了哪個,本王要你們全家的命!”

“是。”一眾守衛誠惶誠恐地答應。

但就在敖瀚即將離開這安靜的寢殿時,身後突然傳來侄子低沈清晰的問話:

“伯父,這次東海危難,怎麽西海龍族沒過來幫一把?你們不是親密友族嗎?”

敖灃氣怒道:“你聽誰說的?我們倒是幫了他們不知多少,但又有什麽用呢?危難時刻方見真章!”

“……此事與西西裏無關,就不用你操心了。”敖瀚臉色微變,拂袖離開,他目前不會把侄子怎麽樣,因為他的目標不是一個熱血沖動的小年輕。

良久

“謝了,王兄。”敖沂低聲道謝。

“別說了。”敖灃苦笑搖頭,“好兄弟,你得記著,我、我……他始終是我父親。”

“明白。”敖沂誠摯點頭,無奈解釋道:“我們在西西裏過得很好,你去過那麽多次,難道還不了解?如果東海不是有祖父、有你、有我外族一家,我用得著這樣拼命嗎?圖什麽呢?我家也被變異鯊攻擊了的。”

敖灃很是慚愧,但又無能為力,所以他很多時候都顯得茫然,喃喃道:“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我始終不能讓他明白,我能怎麽樣?他是父親。”

堂兄弟兩個並肩跪在病榻前,同時被軟禁。

半晌,敖沂輕聲道:“哥,你放心,我和我父母從未打算對付東海,他們這次回來,必定是為著祖父的病體——我現在只希望他們盡快收到消息返回西西裏,僅此而已。至於祖父這裏,就讓我代為盡孝吧。”

只不過,兩家的情分……至少在敖瀚在位期間,應該也就這樣了。

“嗯,咱們一起。”敖灃沈痛道。

但還沒平靜多久,敖瀚突然去而覆返,帶著一群人“嘭~”地撞門進來,怒不可遏地看看侄子,敖沂不卑不亢對視;他立刻又看看獨子,敖灃下意識回避了眼神。

“小灃,你真是好樣的!”敖瀚懂了,氣急敗壞用力閉眼,睜開眼睛時,疾沖過去擡手惡狠狠扇了對方一個耳光,怒罵:“我打死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糊塗東西!”然後又是一腳飛踹。

敖灃毫不反抗閃避,被打得倒地,敖沂忙阻攔,忍耐著提醒道:

“您可就這一位王子!”

“哼,你以為我不敢打你?”敖瀚冷笑,“那該死的海鹿帶著你的人逃了,但他們逃不掉,等著瞧!西西裏本來就是東海的,我想收回隨時都可以收回!”

敖沂冷靜點頭:“打死我都可以。只是,您要怎麽向我父母交代?別把他們想得那麽愚蠢,否則西西裏海族怎麽來的?”

“你——”敖瀚怒指侄子,但又確實有顧慮,最終撂下一番警告,氣沖沖離開了。

*****

與此同時

“該死!”探路的容拓火速趕回,憤怒道:“前方發現西海龍衛,為數不少,估計是東海攛掇的想找咱們麻煩!”

紀墨氣急反笑:“無非就是想分西西裏一杯羹罷了,看來他們確實謀劃已久。”

小龍依偎在父母身邊,有些不安,但懂事地沒說話。

這裏已經是東海,附近的地形沒有哪個王族比敖白更熟悉,因為當他還是王子時,就是負責巡防衛隊的。

敖白沈吟片刻,果斷下令道:“換個方向,隨我來。沂兒他們還在腹地,必須盡快跟他們匯合!”

“我和瑞瑞——”紀墨剛開個頭,敖白就接了下去:“跟著一起。別怕,我會保你們平安。我很了解王兄,他其實並不……應該是被人挑唆的。”

有幾個人能挑唆得動東海龍王?

但當著敖白的面,誰也不忍心猜測,畢竟那是他的至親。

*****

沂海

“你確定?”

“確定!”敖玄重重點頭,解釋道:“哥,他在東海龍宮等著,我們約好了一起回西西裏的,我得找他去了。”

敖雍瞇著眼睛,拿著一塊命石細細把玩,用餘光欣賞弟弟特別想要又不敢硬搶的著急樣子,好半晌,幹脆利落把命石往懷裏一塞。

“族長!”敖玄大喊,伸出去搶奪的手堪堪停住。

“嗯?”敖雍不滿地挑眉。

敖玄想了想,忙放緩了聲音:“哥,還給我吧,敖沂已經是我的伴侶,命石是他的,不給他怎麽行?”

“哼,”敖雍氣定神閑站起來,變異動物已經解決,他終於清閑了些,很不是滋味酸溜溜地表示:

“得了,我剛好有空,一起去東海吧,我倒要看看,那沂王子究竟有什麽好,把我弟弟迷得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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