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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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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王兄被挾持了?”敖沂大驚失色,猛地站起來,連聲追問:“自由民報覆?哪裏來的自由民如此猖狂!王兄一貫謙和仁厚,他們報覆什麽?”

呃……

“咳咳,”東海龍王暗罵侄子裝傻充楞,但又不能明說原因,只好避重就輕道:“暫時不清楚是何方卑劣奸邪自由民,等抓到了——”

“救人要緊!”敖沂不等對方說完就急切打斷,兄弟情深溢於言表,怒氣沖沖道:“伯父,這事兒拖不得,我這就帶人去藍嶼幫忙把王兄救回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些人敢挾持王子!”

竟然這麽爽快?

東海龍王有些反應不過來,原本他以為至少要話裏話外、明裏暗裏施壓威逼的……不管他對敖灃怎麽失望,那都是他今生唯一的子嗣,虎毒不食子,父親的著急是本能的。

“很好,很好。”東海龍王有些語塞,頓了頓,顧不上裝腔作勢了,焦急道:“那你們快去藍嶼吧,那裏有足夠的守衛,雖然他們另有要務在身,但……但你可以要求他們適當協助。”

唉,算了算了,小灃那混帳東西就是來討債的!東海龍王又氣又無奈。

容革低頭撇撇嘴:你唯一的子嗣竟然比不上一個要命的破藥爐??

敖沂卻高興地想: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那我們這就去了,伯父您別著急啊。”

像是怕對方反悔似的,敖沂迅速帶著容革等人飛快離開,頭也不回地沖出宮門。

*****

“嗳,要不要去舊龍宮叫上容平他們一起?”容革小聲問。

敖沂搖頭,忍笑道:“事態緊急,無暇顧及,咱們這些人足夠。快快快,去晚了幫不上忙!”

“也是啊。”

容革笑得意味深長,游得飛快,他天生桀驁不羈,對於能給令人憎惡的東海龍王添添堵這事兒十分感興趣。

西西裏海獸人們從清晨忙碌到明月裊裊升起,幸虧來的全是年輕力壯吃苦耐勞的小年輕。途中,敖沂先是簡短鼓舞了一下士氣,又隱晦提點了待會兒的“真正任務”,免得真打起來誤傷自己人。

而此時,籠罩在皎潔月光下的藍嶼島礁群,已是殺聲震天混亂不堪。

氣氛緊張凝滯,一觸即發,雙方在夜幕中僵持。

居中主島礁上的藥房周圍,水下島上被一群東海龍衛包圍得幾乎密不透風,這些是死士,受龍王令死守藥爐不被破壞——因此,哪怕自家王子敖灃被奸賊挾持、性命危在旦夕,他們仍寸步不離地堅守原地。

“後退!”偽裝過後的敖景大吼,抓著尊貴的東海王子的脖子,粗魯野蠻往後拖,鋒利的龍爪緊緊抵在敖灃護心鱗上,“得罪了啊。”敖景附耳歉意道。對方唯有苦笑,盡心扮好人質,這是下策——但敖灃沒有其它辦法,他不願眼睜睜看著東海覆滅。

敖景擡頭,又大吼:“後退,否則這王子就死定了!”

“別亂來,敢傷王子一片鱗你們通通跟著陪葬!”東海龍衛隊長緊張怒喝,他壓力巨大,心知如果這趟差沒辦好的話自身難逃一死。

雖然人數對比懸殊,但對方手中有重要人質,哪怕一開始打得再占據上風,也必須停下來談判。

敖景拖著人質,看起來似乎很驚慌,被包圍的東海龍逼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較大的一塊島礁上,身後是幾人高的茂盛荒草。

“放你們離開可以,”衛隊長完全不敢硬來,只能智取,緩緩勸道:“只要別傷了王子,一切都好辦。諸位所提的‘屠族令’,我們聽也沒聽說過,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堂堂東海,為難一個自由民家族做什麽?”這衛隊長並沒有說謊,因為那些命令都不是明面上的。

敖景的表現無懈可擊,他激動憤怒吼道:“呸!敢做不敢當!你們東海把我們家族追殺得無處安身,逼得我們離開家鄉連夜逃命,傷亡慘重,還想否認?去,叫敖瀚過來!我、我要跟他當面對質!”

開玩笑,龍王怎麽可能出面跟你對質?

衛隊長暗罵對方癡心妄想荒謬至極,但口中還得安撫說:“你冷靜冷靜,千萬別傷了王子,否則哪怕你們逃到天涯海角都得償命。我們龍王他……就這一位王子。”衛隊長重音強調了最後一句——任誰失去唯一的子嗣都會瘋狂反擊的,何況是有權有勢的東海龍王?

敖景已經退到了島礁最高處,他緊張咬牙,看起來後悔又懊惱,一副不知該怎麽收場的困窘模樣,猶豫恐懼地東張西望,警惕問:

“那、那你想怎麽辦?”

衛隊長霎時松了一口氣,心想穩住你們就好。

與此同時,敖玄正率眾潛行在茂盛的荒草叢中,迅速朝藥房靠近,獵獵晚風吹得荒草朝一邊倒,嗚呼嘩啦作響,這些人身上都背著鼓鼓的包袱,裏面裝著秘法封存的沂海特有的可燃冰。

不多時,他們悄然出現在了藥房緊挨著的小高地上,處於上風,不可避免立即引起了對方主意,哨衛即刻大喝:

“外敵來襲——呃~著火啦!著火啦!咳咳咳~”他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不遠處的草叢被扔了幾個不知什麽東西,緊接著火苗幾乎是拔地而起,瞬間熊熊燃,燒劈裏啪啦,濃煙滾滾,嗆得直咳嗽。

“弟兄們,祭司交代藥爐只能燒毀,絕不能入海!”敖玄高聲道,“必須速戰速決,六哥那邊拖不了太長時間。”

這樣大風幹燥的天,島礁群上枯黃的荒草一點即燃、順風蔓延,轟轟烈烈竄起幾人的火苗,在漆黑的深海中格外顯眼。

火、火攻?

東海龍衛集體傻眼,他們水生水長,生平見過的火頂多是暴風雨時雷電引燃的部分島礁草叢,而那種時候一般海族都回深海躲避了,極少人才偶然見過。

“滅火!快滅火!”底下一群龍衛亂糟糟,咳嗽流眼淚大吼大叫,藥房裏的十幾個老祭司全被濃煙嗆了出來,但又不敢立即下水,因為他們必須死守藥爐。

“快快快,引水上來滅火!”

“楞著幹什麽?藥爐出事就麻煩大了!”

東海龍衛亂了片刻之後,頭領們很快鎮定下來,迅速命令水下龍衛引水滅火——雖然有西西裏海盡可能幫扶,但東海的改造龍並不太多,而且大部分是重要王族身邊的親衛。

“你們繼續投擲可燃冰,別讓火滅了。其餘人隨我上,驅趕對方改造龍!”敖玄冷靜下令,縱身一躍跳入海中,強悍粗壯的……青龍入海?原來,他們為了不影響日後行走四海,集體做了偽裝。

敖玄直直朝藥房四周的改造龍撲去,龍姿矯健敏捷,沖撞拍抓頂,嘶吼搏鬥,與同伴合力發起驅趕——對方只是奉命行事,情況允許的話,誰也不想平添殺戮。

不遠處,看著火光沖天的主島礁,衛隊長也楞住了,心想對方不是因為什麽“屠族令”趁亂覆仇嗎?怎麽藥房那邊燒起來了?

“快過來幫忙救火!”藥房守衛大聲求援。

“哦,哦。”原本專為解救王子而來的龍王親衛隊長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為誰都清楚上頭對藥爐的重視——怕是不比王子少呢。

“易泰、高琨,立即帶你們的人過去幫忙滅火!”衛隊長隨即下令。

這時,敖沂一行正好興沖沖趕到了,他們冒出水面,看到的是迎風搖擺扭曲的火苗,數十個高矮不一的島礁荒草連綿燃燒,是名副其實的“火蛇”!灰燼碎屑隨風旋轉飄蕩,熱浪逼人。

“哇~”容革嘆為觀止,“夠熱鬧的,他們真能鬧騰。”

敖沂看了幾眼,馬上就明白該怎麽做,他肘擊容革:

“咳咳,你帶人去‘救’王兄,我帶人去幫忙‘滅火’!”

“明白。”容革心領神會,強忍笑意,毫不猶豫地帶人大吼著朝被敖景挾持的人質沖上去,怒罵道:

“大膽賊子,竟敢挾持王子鬧事!弟兄們隨我沖,救王子!”

於是,呼啦啦一群西西裏海龍衛沖了上去,勇猛無畏地和東海衛隊長……並肩作戰,把敖景一行險些逼進火海裏燒死、然後逼得他們跳海、最後逼得他們欲“倉惶逃離”!

期間,衛隊長氣得簡直要吐血,無數次試圖阻攔西西裏海友族的援助:

“不不不!不能這樣!”

“兄弟你聽我說——”

“不能逼急了他們啊!”

“我們一定會盡力幫忙救回東海王子的!”容革大義凜然,帶人圍追堵截敖景一行,實則心裏樂開了花,雙方看似激烈搏鬥,但都默契地點到為止。

另一邊,藥房已經漸漸被火苗包圍,求生是本能,高溫炙烤下的島礁能嗆死人、燒死人、燙死人,守衛和祭司接二連三跳進海裏逃生,十幾個祭司年邁體弱,看見水底的廝殺嚇得不知往哪兒游,混亂中哭號著擠成一團。

敖沂帶人疾沖過來,威風凜凜大聲喝令:“保護祭司!拿下奸賊!”說完在東海龍的感激目光中率先加入了戰鬥,十分勇敢,且極為賣力,竟然跟對方“青龍”頭領纏鬥在了一起!

白金色鱗片西西裏海沂王子頻頻進攻,把青龍逼得且戰且退。

嘿,你的鱗片怎麽變色了?

敖沂嚴肅用眼神問,戰鬥中借機貼近,好奇用爪心蹭一把:還是青色?

放心,只是暫時的。

敖玄用口型解釋,眼神滿是愛意笑意,且戰且退、朝六哥靠攏,兩條龍纏鬥不休,看似沂王子占足上風,其實這只是計劃中的一部分。

其餘沂海龍早被事先交代了又交代,全體小心避開,眼角抽抽,忍笑圍觀敖玄跟傳說中的西西裏海王子“打”得難分難解,抱成一團翻來滾去……

突然,藥房在熊熊火海中發出震耳欲聾“嘭~”一大聲,無數碎屑飛濺,隨即被火苗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藥爐終於被徹底摧毀!

片刻後,寄希望於戴罪立功的東海獸人和義薄雲天的西西裏海龍衛眾口一聲大吼:

“放了王子!”

“有話好說!”

“別想逃,你們逃不掉的!”

但敖玄敖景拖著人質,充耳不聞,按原計劃全速朝北海海界游去,身後跟著一大群追兵。

敖玄心中掛念,頻頻回頭,眺望身後緊追不舍的伴侶,對方那白金色鱗片異常耀眼奪目。

“餵,嚴肅點兒,咱們正逃命呢,天亮前必須脫身,否則就糟了!”敖景笑罵,忍無可忍地給了幺弟一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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