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關燈
“喏,他回來了,這下你可以安心養病了吧?”希圖板著臉催促。

“馬上就去!圖哥,你忙吧,外面喊你好幾回了,不用管我。”敖沂體貼地催促。

希圖伸個懶腰,用力舒展身體,促狹打趣道:“是啊,我現在也管不動你了。”

“不敢!”敖沂忙搖頭,“圖哥可不能不管我。”

希圖朗聲大笑,親昵地勾著堂弟的脖子往裏走,他扭頭看看敖玄,嘆口氣,無奈囑咐道:“好好照顧敖沂,他必須盡快好起來,革革忙得團團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呢,知道嗎?”

敖玄緩緩點頭,眼神像被凍住的黑曜石,閃著驚疑不定微冷的光,沈聲道:“我會照顧好他!”

接下來,青哲身體力行地讓敖沂回屋休息——但看到敖玄坦坦蕩蕩地留在屋子裏時,青哲尷尬起來:讓他出去?可沂兒明說他倆在一起了,要說紀墨敖白不知情,打死我也不信,眼皮子底下的事情,不可能瞞過父母!既然做父母的都默許倆小子一起去鱷獸谷,我怎麽好阻攔……

於是,青哲想來想去,只能感慨地笑笑,自己出去了。

敖玄回以禮貌性地一笑,不管其它,他對青哲的印象還是很好的。

“咳咳~”

見臥室裏安靜下來,敖沂立刻翻身坐起,頂著一臉困倦疲容,身體前傾,關切緊張問:“你剛才究竟幹什麽去了?”

“……抓雉雞啊,給你燉肉吃。”敖玄避重就輕勉強笑一下,過去想把對方推倒、想將其重新按在床上:“你快睡,晚上不是約了肖佑他們談事情嗎?”

“不!”敖沂擡手擋著不動,皺眉佯怒道:“你沒說實話!”

敖玄順著那力道抓住對方的手,輕輕握著,被問住了,有些狼狽地冥思苦想著。

……你竟然不肯告訴我?又想瞞著我?

沂王子忿忿的,但更關心對方剛才的遭遇,直覺告訴他絕不可能只是“去草叢裏抓雉雞”那麽簡單。

“到底什麽事?說出來聽聽,我真的特別想知道,你不告訴我我睡不著。”敖沂想了想,換一種語氣,懇切地央求著。

這招果然好使!

“……是發生了點意外。”敖玄一見對方帶病的懇求眼神就自責又心疼,但無憑無據的,他只能字斟句酌地說:“不過已經解決了,你別擔心,我應付得來。”當他在密林裏遭遇意外時,本能地想到自己第二次來西西裏、並未與誰結仇……真要說有的話,也就是被敖沂的幾個親友暗中嚴厲警告過。

但如果只是想反對我和敖沂在一起,用得著置我於死地嗎?難道他們不怕敖沂事後知道了怪罪?再說,任憑他們中的哪一個,都不像是那麽魯莽沒城府的人。

敖玄驚怒過後冷靜思考,覺得有不少地方想不通。他是呆,但並不傻,尤其在被誘騙進密林險些被暗殺之後。

——如果悄無聲息地死在密林某處,在敖沂看來我就是送潤祭司回家一去不覆返了,那他該擔心傷心成什麽樣?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在聖湖失蹤,那敖沂肯定會搜尋調查……難道?有誰想借著我、挑撥離間西西裏海龍族與聖湖之間的關系?

主使之人的最終目的究竟是什麽?

他們是海族還是陸地獸人?

這不由得敖玄掉以輕心,因為他一個自由民在西西裏,來摘芝蓮的又不是搶龍果,誰會冒險襲擊暗殺無關緊要的人……

“發生什麽意外?你沒受傷吧?”敖沂急聲問,心跳漏了一拍,恨不得把呆龍倒提起來猛烈搖晃、搖出事情的詳細經過。

對了,一定是沖著他來的!

敖玄思前想後,得出了最可能的答案,立刻憤怒又擔憂,緊握對方的手安撫道:“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什麽?

“……我是問你到底出了什麽意外,別想轉移話題啊。”敖沂楞了一下才義正詞嚴地強調,板著臉一副“你休想蒙混過關”的模樣。

門窗緊閉,兩人碰頭壓低聲音嘀嘀咕咕。

“我仔細考慮過了,”敖玄鄭重其事宣布,“其實上次猛禽部落的兄弟有不少是找到過芝蓮的,他們比我還熟悉,所以敖灃那邊問題不大,我得守著你!”

“……”敖沂沈默片刻,從昨晚開始他就心事重重,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對方,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難題。

“守著我幹嘛?你不找芝蓮了啊?”敖沂打趣道,緊接著嘆口氣:“所以,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嗎?”說完頹然倒在床上,閉眼,一動不動——咳咳,其實豎起耳朵等著,因為他發現某龍吃軟不吃硬。

果然,幾乎是同時的,敖玄急了,他上前,輕輕碰一下對方的肩:“你怎麽了?又頭痛?”

“沒事,你不用管我。”

“你生氣了嗎?”敖玄頗有自知之明地問,但還是覺得無憑無據不好胡亂猜測,尤其猜測對象還是伴侶好朋友的情況下,他不想讓對方為難。

“沒有,你不用管我。”看誰先沈不住氣!

下一刻,敖玄大著膽子貼近,安撫性地輕吻一下對方的額頭,然後期待看著

——沂王子氣急敗壞地睜開眼睛!

敖沂一言不發,惡狠狠把對方撲倒在床上,用力壓住,兩條龍四只眼睛對視,敖沂氣呼呼的,又擔心又著急。

“小心。”敖玄不但沒反抗閃避,還伸手幫忙托了一下,特別心甘情願地充當龍肉墊子,眼底有縱容的笑意,最終妥協道:

“好,我告訴你,如果你承諾不輕舉妄動的話。”

敖沂瞬間喜笑顏開,又迅速繃住,催促道:“可以可以,你說吧。”

原來上午敖玄把潤祭司送回家後,原意是想立即回去照顧伴侶的,但半途被一個陌生獸人截住了——祭司無論在哪個部落都會受到優待。比如說潤祭司,他的家又大又敞亮,周圍一圈籬笆,裏面種著許多藥草,安靜閑適……同時不可避免有點兒偏。

“是敖玄兄弟嗎?”那陌生獸人一身典型的陸地打扮,看著爽朗又熱情,熟稔隨意地表明:“革革托我叫上你去打獵,說是沂王子病了,他喜歡吃角牛肉,叫你幫忙獵一頭回來。”

敖玄停下,當時完全沒多想,自然而然地說:“原來是容革的朋友啊,怎麽稱呼?”

“大家都叫我巖子。”那獸人咧嘴露出一口牙,戲謔道:“哎,你是不是得罪革革了?那小子讓我務必拖上你,叫你扛回三五頭角牛來呢,那怎麽可能哈哈哈,角牛又不是雉雞,一頭就夠吃!”

敖玄禮貌性地笑了笑,並不順著說容革什麽。

“唉,革革雖然嘴快好捉弄人,但他骨子裏是個好的,相處久了你就知道,別跟他一般見識啊。”巖子目光誠摯,懇切地拍了拍敖玄的肩。

敖玄連忙說:“容革幫我不少,他很好相處。”

雖然今天客人眾多,可聖湖很大:海族在湖底,鷹人住在遠處一片專門的木屋。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頭領們都嚴令手下不得隨意亂闖,尤其不能打擾聖湖族民的生活。

因此周圍很僻靜。

“哈哈哈~”巖子又是大笑,同情地搖頭,再度拍拍敖玄的肩:“行啦,別說了,我還能不了解容革革?西西裏海頭一號搗蛋的!走吧,趁著時間還早,管它角牛角羊的抓一頭回來,否則那臭小子又要怪我不盡心幫他了。”

……

“他撒謊!他騙你!”

敖沂忍不住打斷,語速飛快:“容革是海鹿,小時候只吃鯊魚肉,所以他是長很大了願意吃其他肉食才偶爾來聖湖玩幾天,除了伯父一家,他跟聖湖其他人不熟,我們親兄弟一般,他的朋友基本也是我的朋友,哪裏有什麽巖子!”

你把他當親兄弟,他卻……

敖玄苦笑點頭:“沒錯,他騙了我。”

“你、你不會真跟他去打獵了吧?”敖沂俯身追問,整個人趴在對方身上。

敖玄再度點頭,一口氣說完:“怪我自己大意,跟著他進了林子,去到一個小山谷,有人埋伏在四周,射箭和毒刺襲擊我,巖子也拔出骨刀,幸虧海神保佑,被我避開了,巖子是死在他同夥的毒刺之下。我沒敢戀戰,順著原路返回——雉雞確實是在湖岸草叢抓到的。”

那些人是奸細嗎?可奸細為什麽要暗殺敖玄?

太好了,那說明敖玄不是奸細!

敖沂聽得後怕不已,但想想又高興笑起來,心頭大石落地——原先他特別害怕,害怕調查□□時查出點什麽讓人痛苦失望的東西。

“你不生氣了?”敖玄莞爾。

“……我生什麽氣?”沂王子反問,心情甚好地耍賴,懶洋洋地趴著,半晌嘆口氣:“幸好你平安回來了,否則我上哪兒找你去?”

“我知道。”敖玄環抱對方,用力收緊手臂,“所以我當時特別拼命,甩掉他們一路跑回來的。”

多人伏擊一人,地頭蛇圍攻海族,不拼命的話,就只能喪命了。

敖沂越想越生氣,倏然擡頭,怒道:“巖子是吧?他能隨意進出聖湖而不被護衛盤查,說明不會是外人,我去問問圖哥,看他到底是什麽來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