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龍有遠慮,鹿有近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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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好問不問你問這個!

容革笑不出來了,公事公辦道:“他叫敖玄,是自由民,上次跟敖沂一同上岸入鱷獸谷,他是去采藥,就是那芝蓮。後來出事故受了傷,現準備暫居西西裏休養。”

“原來如此。”敖灃細細琢磨,末了皺眉:“收留自由民養傷,不算什麽,但也不用……那麽上心吧?容革,你說呢?”

容革跳下礁石,舒展一下身體,挑眉道:“我說什麽?你是他王兄,你先說來聽聽唄。”

“我自然是不讚同的。”敖灃直言不諱,語重心長道:“近來多不太平,幾大龍族王位變動、互相傾軋,什麽手段使不出來?來歷不明的自由民,最好少接觸為妙。”

容革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還有,”敖灃頓了頓,又問:“那個敖玄,我看著挺臉熟,他是不是在我二舅身邊待過?”

畢竟是東海嫡孫王子,他不一定說出口,但應該知道的他都清楚。

容革只能點頭,順便把緣由簡單解釋了一下——他雖生性桀驁不馴,但向來光明磊落,不恥小人行徑。

沈默半晌

“沂兒這回行事欠妥。”敖灃下了結論,又好奇問:“我看你也有顧慮,怎麽不勸著他點兒?”

容革瞬間炸了,委屈又窩火,口不擇言道:“我怎麽勸?他是王子,我就一護衛!”

這是深藏在容革心中最深的無奈:雖然龍王一家都很好,從不擺王族架子——但是,身份就是身份,對吧?更要命的是,我倆都是獸人!

去它螃蟹八條腿的……

敖灃先是怔住,繼而失笑,佯怒道:“簡直胡說!叔父一家從沒把你當外人,你小時候是跟著沂兒喊爸爸的,後來有了母親才改的口,誰敢把你當護衛?”

全海洋哪裏有像你這樣的護衛……

容革自知失言,後悔又懊惱,低聲道:“反正我是沒本事勸了,你想想法子吧。不過敖玄的確幫過我們的忙,這個情欠不得,我們西西裏海龍族從不忘恩負義。”

敖灃莞爾,理所當然道:“你放心,我就沂兒一個親兄弟,哪能坐視不理?”

“那行!”容革心情好轉,看對方也順眼些——原本他最看不慣敖灃玉冠長袍齊齊整整、行事作風四平八穩、正兒八經到無趣的樣子,總會忍不住想捉弄對方一番。

有了目標後,就有了努力的方向,兩人認真商議起來,難得一副融洽和美的景象。

敖沂捕獵歸來一瞧,果斷受到了驚嚇,游過去好奇問;

“你們聊什麽呢?”

剛才離開時,容大爺不是心情莫名糟糕麽?

那兩人扭頭,笑得十分得體,曰:隨便閑聊呢。

敖沂樂呵呵:“行啦,來吃東西,辛苦游一整天,今晚早點休息。”

在荒海也沒法講究,眾獸人席地而坐,狼吞虎咽,不拘小節得很,包括一貫養尊處優的敖灃。

餐後活動沒多久,大家就準備歇息。

睡眠條件更是簡陋:直接臥倒海沙之上,身處浩渺無邊的藍色海洋,此處海水不深,溫度適宜,甚至可以看見皎潔的一輪明月:天穹朦朧,呈淡藍白色,偶有幾顆星子。

這景色很美。

“你好好休息,記得上藥,有事跟容吉容祥商量,不行就找我。”敖沂特地過去叮囑了一番,他覺得既然是自己邀請對方回西西裏養傷,肯定要盡主人之誼……唔,就是這樣!敖沂越想越理直氣壯。

“好,你快回去,他們該找了。”敖玄盤腿而坐,笑容純粹,眼神專註,又在笨拙磨制骨刀。

“嗳,你這把骨刀什麽材質的?”敖沂不急著離開,終於問出口,其實他早就好奇了。

敖玄立刻把尚未成形的骨刀遞給對方,介紹道:“這是彤鯊的額刺,我還不大確定要磨多鋒利。”

這一根獸骨,呈朱紅色半透明,筆直,夾雜著流花青紋,樣子再漂亮沒有了。拿在手上很輕,但感覺得出來堅韌;輕輕揮動戳刺幾下,破水極流暢。

真不錯!

“彤鯊?”敖沂翻來覆去地把玩,十分欣賞,同時納悶道:“我怎麽沒聽過這種鯊魚?西西裏的兇鯊毒物算是很齊全的,但沒有彤鯊。”

“外面水溫過高,彤鯊活不了。它們食肉,利爪尖牙額刺,不是很好對付。”敖玄大概描述一番,末了慶幸道:“幸好你們家沒有,那不是什麽好東西。”

水溫過高?難道他的家鄉處於冰寒之地?有不少念頭一閃而過,但敖沂沒有聲張,笑言道:

“就算有也不怕,我們天天巡海,什麽樣的鯊都得老實待著!嗯,這東西好是好,但有些過輕了,戰鬥的時候比較吃虧。其實我家裏有不少,不嫌棄的話,改天帶你挑一把合適的。”

龍族雖然有強大的獸形,但不可能總繃著,殺雞焉用宰牛刀時,有把趁手的骨刀就方便多了。

“這不是我用的。”敖玄有些不好意思,歉意道:“初次見面時,我嚇到了小王子……上次聽你說他開始學捕獵了,需要骨刀去抓魚,這個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敖沂一楞,繼而笑得更開懷:“叫瑞瑞吧,他很好哄,會喜歡的。只不過這骨刺罕見——”

“不罕見,你喜歡的話,我回家多帶幾根出來。”敖玄忙承諾。

既是如此,再推辭就不好了。

“那我先替瑞瑞謝你了啊。”敖沂比劃幾下骨刺,大大方方建議道:“給幼崽用的武器,不宜太過鋒利,我看現有的樣子就很好,幼崽沒化形之前,多用擋、刺、劈等動作,骨刺其實比骨刀好,我原本是想做骨刺的,只是沒找著合適的材料。”

“你說得對,我也一直沒敢磨得太鋒利。”

“這是你哥給你的嗎?”敖沂忽然想起來問。

“不是。”某龍耿直搖頭,坦蕩蕩透露道:“這是我六哥從家裏帶出來挖草藥的,我急用,就給要過來了。”

周圍一直側耳傾聽的護衛頓時不知該做何感想:

“哈哈哈~”敖沂把骨刺還回去,毫不掩飾好心情:“好了,都早點休息吧,再游個幾天就能到西西裏,瑞瑞一定會喜歡這禮物的。”

獸人心性,皆愛武器。

敖沂離開後,眾護衛立刻蜂擁而上,將敖玄團團圍住,輪流摩挲把玩那柄骨刺,七嘴八舌地品鑒。

*****

敖沂輕手輕腳回去,準備休息,跟容革敖灃緊挨著。

“你忙什麽去了?弄得這麽晚。”敖灃枕著個鮫紗行囊,慢悠悠發問。

晚嗎?

敖沂有些納悶,擡頭看看遠未升至正空的明月,口中答道:“去跟大家說了幾句話,這荒海偏僻,我不放心。”

“哦~”敖灃若有所思地點頭,安慰道:“別擔心,咱們這麽多獸人呢。”

“哼!”某仰躺著、剛才扭頭偷看險些扭斷脖子的海鹿冷哼了一記。

敖沂躺下,隨手拍打旁邊的容革一下,促狹道:“不是早說困了嗎?夢裏也哼哼?”

“我嗓子癢不行嗎?”容革梗著脖子嘴硬。

“行行行~想亞父了是嗎?”敖沂忍笑打趣道,“再有幾天就到家了,你再忍忍,啊。”

三獸人並排躺著。

身邊都是信得過的兄弟,大家熱熱熱鬧鬧地擠一塊兒休息,特別的有安全感。

敖沂閉上眼睛,被暖洋洋緩緩流動的海水包圍輕晃著,很快昏昏欲睡。

“睡吧,等到了西西裏再說。”敖灃和容革對視一眼,沈聲拍板。

*****

一來一回,又是離家大半個月,當游進西西裏海時,原本身心疲憊的獸人們齊齊歡呼雀躍,鼓足勁兒,用最快的速度朝龍宮沖去。

龍宮內

“……然後我就被抓住啦!”小龍奶聲奶氣地總結,他攤爪,顯得十分惋惜。

“沒關系,等你再長大些,就不會輕易被抓住了。”紀墨笑著安慰幼子,正在把最近收上來的海禮入賬。

小龍窩在紀墨懷裏,苦惱道:“可是爸爸,玩游戲的時候,為什麽我總是慢?哎呀~”

“只是玩游戲而已,瑞瑞年紀小,盡力而為就行,哥哥姐姐們不會怪你的,今天不是玩得挺高興的嗎?”

說起哥哥,小龍第無數次期待地問起:“爸爸,哥哥什麽時候回家?”

“快了,再耐心等等啊。”紀墨動作一頓,勉強笑著,心想都過去大半個月了,那幫小子怎麽還沒回來?

唉,沒有現代通訊工具,只能幹等,真折磨人,怪不得會有“望眼欲穿”這樣的成語流傳……

紀墨正擔心著,外面突然傳來容平驚喜的嚷嚷:“什麽?大王子他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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