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說暗話，敢問蔣公子可是最近因官銀一事而煩惱。” 南暖並不像在蔣蓋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若是平時也不介意和他玩一玩。但是，還有事情要做，時間緊迫。

“確實如此。”蔣蓋回答道，既然人家都開門見山了，也不好推諉。但也不好奇南暖會知道這件事，畢竟這事早在前些日子在朝廷就被鬧大了，說起來不過是並州州府貪汙被告，而並州知府並不承認，反舉報舉報之人誣告，因此陛下特地派這個新科狀元前來調查。

照理來說，京城正值風波，陛下此時讓新科狀元離開，未必沒有護才之心。但是這確實是為難了這個新科狀元了。雖有才華，但是經驗不足。況且，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我們都知道，這並州的並市是最大集市，聚集著無數的商人，想要獲利不過談談手指便可。”

“確實如此，這並市最不缺的就是商人和錢。”蔣蓋在並市呆了幾天，充分感受到了並城的繁華，和並城經濟的發達。

“我前些日子，聽說你已經檢查的府庫，知道官銀和賬本的數目皆核對上了。正準備和並州知府一起彈劾舉報之人誣告朝廷命官？”

“確有此事。”蔣蓋沒有想到南暖對事情的進展竟然如此了解，確實是小看了她，作為公子南微的妹妹，又怎麽會是一個只知道風花雪月的女人。說到底，心底有些幻想破滅了。

初見南暖是在七夕節上，南暖帶著隨身的丫鬟來逛街。南暖在橋邊放河燈。蔣蓋忽然動心了，後來多方打聽才知道是南將軍的女兒南暖。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那時的蔣蓋就想娶她，好好呵護她。原本以為是菟絲花，後來發現其實是一朵霸王花。不免有些心理落差。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檢查府庫的時候，府庫中的官銀是碎銀還是銀錠”南暖並未察覺到蔣蓋的不對勁。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次宴會上，隱隱約約有個影子罷了。也不清楚對方的好感來自哪裏。

“皆為碎銀。”蔣蓋正了正心思，認真回答道

“你就不覺奇怪嗎？為何皆為碎銀。照理來說，官銀不應該都是銀錠嗎？”

“煩請南小姐賜教，蔣蓋不勝感激。”蔣蓋忽然站起身來，向南暖行了一個禮。蔣蓋曾去過知府家，雖然家徒四壁，更顯知州兩袖清風，但是，蔣蓋總覺得屋內有許多擺設不夠合理，餘地過多。

“不必如此，賜教就算了。我就直說了，這並州知府如確實是貪汙了，那這筆虧空是怎麽補的呢？若是在其他地方短時間斷斷是補不上來，但是在這裏卻不一定。”南暖問道

“並州——並市。商人，碎銀……”蔣蓋喃喃道，好像瞬間明白了什麽。

“看樣子，蔣大人已經知曉了，那南暖就此告辭。一切都需蔣大人自行定奪。”南暖行了一個禮，不再管沈思的蔣蓋，拉著溫茶走了。

“多謝南小姐。”身後傳來蔣蓋的聲音，南暖並未回頭。既然對其無感，就不要給別人希望。南暖確實喜歡把很多事情朝著對自己有利計劃和發展，但是並不喜歡平白踐踏別人的一番真心。希望蔣蓋能及時收心。

但是，人心有怎麽會是輕易被把控的呢？如是如此，這世上哪來這麽多癡男怨女？即使知道了南暖並不如自己所想，但是南暖展現的另一面也深深吸引了蔣蓋。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就是那麽的無理取鬧。但被喜歡的人有何其無辜。

蔣蓋是理智的，所以明白有些人終究是沒有結果的……

溫茶一直跟在南暖身後，同樣百思不得其解。雖然他們說的每句話自己都聽了，好像也聽懂了。但是，連在一起就很費勁了？碎銀，銀錠，都是銀子，都可以花啊！

“想問就問吧，別為難自己了。”南暖笑著說道，看著溫茶如此糾結還真的是有些好笑。

“碎銀和銀錠有什麽區別；為什麽在並州就可以，難道其他地方就不可以了；並州知府到底貪沒貪汙？”溫茶把疑問想數珠子一樣倒出來。

“其一，當然有區別，你看誰家做生意會每日帶著銀錠出門，不外乎是碎銀和銅錢。但是，官府不一樣，官府的銀子是要存入府庫，大多數為銀錠。其二，其他地方能不能我不確定，但是並州我確定是可以的。因為並州不缺有錢的商人也不缺想和達官顯貴攀關系的商人；其三，貪。”

“我明白了你，你的意思是，並州知府被舉報貪汙後，為了自保，向商人借貸，商人見利，便將銀兩借出，商人為了便利只攜帶碎銀，所以銀庫的裏銀子是碎銀。”溫茶恍然大悟道

“借的到銀子，賬目和賬本核對的上。等過了風頭，再把銀子還給商人。”

“孺子可教也。”南暖覺得溫茶還不算是笨的無藥可救。

溫茶想明白了，覺得自己真的是太聰慧了。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和南暖已經走到了最大的坊市。

“南暖你看，有賣冰碗，你吃不吃？”溫茶問道。現在還在冬天，雖然快到初春，但是冰碗未免有些……

“你若想吃，便去買吧。”南暖說道，但對於街邊小攤敬謝不敏。

被溫茶念叨一下午的南暖終究是讓溫茶如願以償。

“好啊，你等我。”溫茶說完，向賣冰碗的人跑去。跟商家說要兩份快點。催的商家趕緊給她做完，拿好兩份之後，回頭竟看不南暖的身影了，趕緊跑回原地。

“南暖……南暖……”溫茶在路上大喊道，只聽咚的一聲，路上的人皆駐足趕往，溫茶回過頭看到了煙花，也看到了煙花下的南暖。

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南暖微笑著看著溫茶，溫茶向南暖跑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