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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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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宮主聽了明淵這話全都勃然變色,他們本想著從龍牙中逃逸的惡靈眾多,旁人興許認不出那些出自四海龍族的惡靈,只要他們不說也就能將事情含糊過去,誰料竟就這麽被明淵當著眾人的面兒一針見血地揭穿,心中憤恨之極卻又辯無可辯。

明淵又怎麽回輕易放過此事,繼續恨恨道:“每百年都要挑選新的龍魂加固封印,並不是因為封印松動吧,而是因為原本的龍魂也被惡靈童話。而只選幼龍而不選角龍,也是因為幼龍心思較為純凈,被腐化的速度相對較慢吧。”

“住口!”敖淵大聲喝止明淵,胸口上下起伏,喃喃道:“孽子--孽子--”

他反反覆覆地重覆著這兩個字,指著明淵手中的長刀,“把兵刃扔掉,老實跟我們走。”

明淵見他事到如今竟還在自己面前擺長輩的款兒,不由得仰天大笑起來,“你莫不是在發夢吧?敖淵,你以為你還有資格以我的父親自居?想讓我乖乖去當封印,不可能!”

他抽刀出鞘,刀尖直直指向為首那位佛修,冷笑道:“你們佛修不是一向慈悲為懷嗎?不是總說要普度眾生嗎?此番為何不舍身飼虎,耗費自己的法力鎮壓惡靈?”

那佛修搖頭道:“惡靈被囚禁多年,此番得脫無一不是兇悍異常,我們原將捕獲的那些暫時壓在寺中的佛塔裏,著我紅葉寺的弟子日日念經凈化,竟是全無效果,坎坎勉強讓其暫時蟄伏,要不了多久便會壓制不住,為今之計也只有重鑄龍牙一途了,而想要重鑄龍牙就必須得用龍魂……”神情語氣,端得是悲天憫人。

明淵聽了這番話倒是頻頻點頭,“說的不錯,只是天下的龍族何其多,為何偏偏非要選我?”他用手指點點那三人,“一宮之主,養尊處優,受全族供養,如此存亡攸關之時難道就只知龜縮畏葸嗎?”

東宮宮主面露慚色,西宮宮主卻是怒道:“小子,爾敢大放厥詞?”

明淵瞇起眼睛:“若你惜命,還有你那寶貝兒子敖沁呢。他是一宮太子,也應擔負起應扛的擔子。原先是我被迫給他擋了一回災,此番他難道還要躲嗎?”

西宮宮主像是被蜂子蟄了一般跳起來,指著明淵的鼻子大叫道:“那是你弟弟,你究竟有沒有良心?!竟是要他去死嗎?”

明淵苦笑道:“真真奇怪啊,他想我死,為何我就不能想他死?”他眼神忽轉為鋒利,如刀子般直插向敖淵,“經過這些事,你早就該知道,我不是泥人,不會任你們隨心所欲揉圓捏扁而不知反抗。”

西宮宮主惱羞成怒,氣得撫胸急喘說不出話來,南宮宮主則跨前半部,笑瞇瞇地不緊不慢道:“龍族封印龍牙不利,闖下彌天大禍,全族上下惶惶不安,身為一宮之主自是要坐鎮宮中,以安人心,怎麽可隨隨便便就尋死覓--啊--”

他這一聲慘叫當真將眾人駭了一跳,原來明淵早已不耐煩他假模假式的絮絮叨叨,手腕一抖,手中刀立時飛出,直直紮向南宮宮主的心口處。南宮宮主本未將明淵放在眼裏,站得離他最近,又在巧舌如簧當中,只來得及向旁邊微微側身,明淵這一刀雖未直中心窩,但也離得不遠,金色的龍血當即噴薄而出。

“你竟敢動手?”東東宮主連忙將搖搖欲墜的南宮宮主扶住,怒吼道。

“不然呢?束手就擒還是等你們先出手?”明淵不以為然地收回刀,甩掉刀刃上的血跡,昂首道,“龍牙的殘片我絕不會給你們,免得你們拿到後禍害其他龍族,想要的話,就憑自己的真本事來拿吧。”

在場眾人見此事無法善了,便紛紛祭出了兵刃,他們之前雖沒有看輕明淵,卻也著實沒料到他是這麽一個心狠手辣的主兒,而且靈力之高遠在他們預料之外,看來眼前是有一場惡戰了。

正在眾人全神戒備之際,明淵猛地一抖手,似是要故技重施,在場諸人早已有所提防,瞬時便做出防禦的架勢,誰知明淵只不過是虛晃了這麽一招,卻是趁機抽身出了戰圈,遠遠遁走了。

眾人原以為,以明淵的性情並不會做臨陣脫逃之事,所以都沒有料到他會走得如此幹脆,一時間面面相覷,楞了楞這才想起來飛身追趕。

明淵一邊逃一邊在心中盤算:他拿回了龍魂,身上龍氣的盡數恢覆,雖在龍牙中與惡靈相抗時耗損不少,但也相當驚人,即便是三宮宮主一齊對他圍而攻之,他也自信能與之戰個平手。可如今他面對的除了龍族,還有三個佛修、三個道修,以及雲一,而那幾個佛修、道修都甚是厲害,不是一派掌門便是有身份的長老,若真是硬來,恐怕自己是占不到任何便宜的。

不過情勢雖不算好,但至少沒有天庭和地府的人參與抓捕,他若想全身而退也並非全無機會,此番的目的唯有將人引離別院,越遠越好,絕不可戀戰。

他的算盤打得精妙,可世道往往是事與願違,沒過多久,他竟被之前那為首的佛修堵在了一條狹長的山道之中。

明淵避無可避,索性也不躲了,向那佛修施了一禮,恭敬開口道:“您是紅葉寺的住持了無大師吧。”

了無輕輕頷首,“明施主,還是與我走吧。”

明淵卻不接話,而是自顧自地繼續道:“早就聽說紅葉寺的大師個個佛法精深,明淵在此想要請教了無大師一個問題。”

了無不知明淵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只得再次頷首,“明施主請講。”

“萬物平等,一花一草,一蟲一鳥都有活在這世間的權利,為何大師卻要抹殺我的存在?”

了無眼中閃過不忍的神色,嘆氣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是救千萬人的性命?明施主,我知你不願,可事到如今,實在無法可想,也只能委屈你了。”

明淵慘然道:“殺我難道就不是罪孽嗎?”

了無鄭重道:“殺一人而救千萬人,貧僧願入地獄。”

明淵搖頭道:“這麽說來,大師是覺得一人的命比千萬人的命來得低賤嗎?可人命又怎麽能僅用數量衡量呢?為救人而殺人就是大義嗎?我不願舍生取義,大師便一定要如此苦苦相逼嗎?”

了無嘴唇微顫,雙目低垂,卻是一句話也答不出。

明淵長長嘆了口氣,繼續道:“大師明明知道,人命是不能用數量衡量的,千萬人的命是命,而一個人的命也是命;明明知道,無論為著何種借口殺生都是不對的。難道祛除惡靈就真的只有重鑄龍牙一個辦法嗎?何況重鑄之後又要每百年獻祭一條幼龍,稚子何辜啊?”

了無沈默良久,最後側身讓出路來,默默合上眼睛,雙掌合十,對明淵道:“明施主,你走吧。”

明淵大喜過望,深深對了無一禮,而後化作一道水氣,消失在群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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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淵在外東躲西藏了整整一夜,等到第二日的清早才偷偷趕回太微的南海別院,可還沒進門,遠遠的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心中猛地一緊,可當他重到別院外才發現,竟是南宮宮主和東宮宮主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各被掏了一個大洞,兩顆鮮紅的心臟被捏爆扔在地上。

而他的生父敖湛則歪靠在一棵柳樹上,滿臉是血,原本是眼睛的地方生生被挖出了兩個窟窿,好在胸口一起一伏的,還有呼吸。

明淵呆立在狼狽不堪的敖湛身前片刻,猛地沖進了別院,院中一切竟還是井然有序,好像外面那兩具屍體和一個血人與他們全無幹系。

他念頭一轉,又沖進了石室,只見慕白原先那具皮囊還安靜地躺在石床上,而真正的慕白卻不知所蹤。

明淵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心裏隱隱有了一個猜想,一個不好的猜想。

“人呢?”他抓過一個妖仆問道,“你家主人呢?”

妖仆被嚇了一跳,但還是恭敬答道:“明大人你離開後兩三個時辰,主人也離開了別院。”

明淵暗暗叫聲“不好”,又繼續問道:“那你可瞧出他離開時有沒有不妥之處?”

妖仆皺眉回想,“似乎身上的殺氣要比往常重。”

“門外那兩人可是他殺的?”

妖仆一驚,“大人命我們緊閉門戶,嚴加防備,我們真真是還不知道門外死了人了。需要小人去處理屍體嗎?”

明淵擺擺手,“清理得幹凈些,別留下任何痕跡,屍體和那個受傷的先擡到別院裏藏起來,等我和小白回來再處理。”說罷又急匆匆沖出別院,不知要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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