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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黃歷廿五兩處閑愁 宜 癡傻丈夫在線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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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是汝南王獨子,王妃自小就把他視為掌上明珠溺愛非常,生怕他磕傷了碰壞了,但凡有下人不小心沖撞到他,都免不了一頓責罰,聽見顧廷出事,王妃整個人心都拎起來了,不管不顧的大步走出去,就看見渾身是血的顧廷。

“我的兒!”汝南王妃嚇的魂飛魄散,撲上去就是捧著顧廷的臉,顫抖著探他鼻息。

微弱至極。

“快!擡到房間不要動他!快去請大夫!”王妃拋去了所有矜持,扯著嗓子吼起來:“誰幹的!誰!我要把他挫骨揚灰!殺千刀的東西!我的兒啊!”

她哭的梨花帶雨,看著手上沾的血幾乎眩暈過去,崇王妃一把攬住她,看見那血也嚇了一跳。顧廷是汝南王府的心肝寶貝疙瘩肉,還是她未來女婿,可不能死啊。

“回王妃...是世子爺和鎮西王爺起了沖突...奴才進去時候,世子爺就已經倒在地上了。”

“鎮西王?他幹的!”汝南王妃勃然大怒:“那個妖孽!禍害到我兒身上來了?我沒餓死凍死他算我仁慈,他居然敢傷我兒!畜生喪天良挨千刀的東西!早知道就該一把火燒死他!來人,跟我去砸了那狗地方!今個我不把他吊起來打死,算他好命。”

崇王妃心裏有些嗤之以鼻,口口聲聲的打死妖孽,也不看看自己身上綾羅綢緞,不都是沾了人家光嗎?也好意思作威作福。

不過她也恨榮鳳卿,同時不想看汝南王妃好受,巴不得坐山觀虎鬥。若是打死了榮鳳卿她自歡喜,若是汝南王妃吃癟她也樂見其成。

她打定主意自己不會有損失,就假意安慰汝南王妃道:“好啦,咱們先看看廷兒傷勢吧,鎮西王畢竟還是皇上吩咐過照顧的,你動了私刑終究不好,不如上奏朝廷,把他那些罪狀再呈一遍,現在顧廷正得盛寵,不怕皇上不準你的狀子。”

汝南王妃急火攻心,未加思索只是點頭。

崇王妃心裏算盤打的滴溜,狼廷使者馬上進京城了,皇上討好鎮西王的節骨眼敢逆著他來,要皇上懲罰鎮西王,這不是找罵嗎?

崇王妃表面一臉擔心,哄著汝南王妃,大夫來了給顧廷看了,只說還好,未傷及脖頸根本,只需要靜養數日即可康覆,又開了許多補氣益血的藥。

汝南王妃看著那藥方只皺眉,上面都是些小藥,她冷哼道:

“大夫也忒看不起人了,當我們王府是小藥鋪,瞎寫些須末兒哄人呢,撿著小玩意糊弄三歲小孩嗎,沒些大補的我兒何時能好,要不是今日情況緊急,還輪得到喊你來給我兒看病嗎?”

大夫啞然,他開的雖然都不是什麽名貴東西,但潤物無聲能滋養身子,現在的世子爺已經是虛不受補了,只能靠他內功調化方能痊愈,開些虎狼之藥豈不是胡來嗎?

崇王妃眼裏樂嘴上怪罪:“汝南王府什麽沒有,您老人家重新開個吧,您放心,就算是天山雪蓮東海龍精,都能給你新鮮的弄回來,您大膽開吧。”

大夫無奈,只得又加了許多名貴藥材,汝南王妃這才滿意的點頭,命人送走了他,剛剛送走房間裏一陣騷動,王妃一喜,撥開水晶簾進去,紅羅錦榻上,顧廷微微的睜開了眼,他面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王妃把他摟在懷裏,顫著心肝喚他:“好心肝,告訴娘,那妖孽怎麽害你的,你放心,娘這就去給你討公道。”

顧廷想起來那些羞辱,微攥緊拳頭,聲音沙啞無力:“無事...”

“這還叫沒事?娘給你去討公道!”汝南王妃料定了榮鳳卿欺負他,咬牙切齒的起身就要走,被顧廷一把攔住。

他低下眉掩飾住眼底洶湧的惡意,輕輕一笑道:“娘,殺了他終究不解恨的。而且皇上,不會叫你殺他的。”

“那要如何?不能殺還不能打嗎!”

“攻心為上,”顧廷低頭咳嗽一聲,嘴角微勾:“他對他身邊的那個小婢女十分上心,你不如把人奪來,兒要折磨死,方解兒心頭大恨。”

“好好好,娘這就把人奪過來,你怎麽折磨都成。”汝南王妃豈能看不出兒子心思?敢情差不多是調戲了那王爺的嬖寵,被王爺一怒之下刺傷了,但是他寶貝兒子,調戲個婢女怎麽了?就算他給那妖孽戴綠帽子,也是活該。

想著她調笑道:“你是要親自折磨啊,還是叫些別人?”

顧廷臉上微紅,眼裏還是一貫的陰狠,汝南王妃聞弦知音,觀色查意,明白了寶貝兒子所想。

汝南王妃溺愛慣了,從來不管仁義禮智,只要顧廷想要,她就想辦法奪來捧給兒子,顧廷剛剛十五時候,對男女之事初露興趣,他屋裏一個丫鬟叫梅妝,最是嬌俏可愛,顧廷喜她嫵媚,強脅著要她共赴雲雨,卻不料那丫鬟早已和江湖浪蕩子有了私情,拒絕了顧廷。她知道後二話不說,把侍衛趕出府去,綁著那梅妝逼她和顧廷歡愛了。

按她的話就是,左右不過一個賤人,給廷兒做房中人,就是個該張著腿兒任廷兒玩弄的東西,還敢矯情不成?

更氣的是,後來那個丫鬟上吊自殺了,死就算了,還好死歹死死在顧廷房中,叫顧廷受了驚嚇,此次對女人沒了興趣,她送了多少助興東西,顧廷都一臉懨懨模樣。難得又對一個女人感興趣了,她豈能放過這個機會?

想著她更等不及了,安慰顧廷一定會把那人帶回來,就焦急的喚了禮服就出門。

那廂慌亂如蟻,水眉這兒卻是安靜的燉著菜。

兩個人的飯菜格外簡單,她把個小砂鍋,鋪些泡軟的粉絲,凍了一晚上的豆腐,香菇魚丸豆腐皮疊的整齊一鍋燉上,把肉洗幹凈用鹽和蔥姜蒜腌制會,洗幹凈裹上面粉一炸,往咕咕冒泡的鍋裏一下,再燜一會,縷縷的香氣從砂鍋蓋的小孔裏爭先恐後的裊繞起,占據了小小的廚房。

水眉添了飯,端著砂鍋走進了榮鳳卿房間。

榮鳳卿又在睡覺,他的日夜極其沒有規律,時而白日沈眠夜間如鬼魅獨行孤坐,他生活在黑暗裏,不受日月的拘束。可他身子卻被這自然規律催逼著,形容憔悴一日不如一日。

“王爺,用膳了!”她聲音染著煙火香氣,沖走了些許屋裏寒冷。

榮鳳卿正在寤寐中,緊閉著薄唇,眉頭微擰似落了雪霜一般,忽然熱氣一到,熏的他微睜開了眼。

水眉不怕打擾他睡覺,因為他幾乎一天到晚都在睡,就差沒睡死了。

“用膳了王爺…”水眉把青玉小案端上床,殷勤的擺好菜飯筷子。

她青絲用染墨布纏起,未施粉黛只在耳後墜了個亮晶晶的明珠,挽起袖子露出白生生一截皓腕,仿佛妻子照顧著丈夫。

還是個差點病弱殘疾的傻子丈夫。

“不吃…”

榮鳳卿閉眼,側著身子又去睡,他眼帶一歪,露出眼底一片青黑。精神差到了極點。

自打水眉進府來,這人就沒好好吃過什麽飯。

“王爺,”水眉柔著聲音勸他:“您吃點吧,哪怕喝點湯也好。”

“不喝…”榮鳳卿聲音冷下來。他從來不是聽人勸的人。

“王爺…”

話音未落,水眉只感覺脖子被人掐住,狠狠的砸向地上,那人壓抑著怒氣,一字一句的道:

“你是越發得寸進尺了。”

他不知道為何動這樣肝火,整個人身子一翻,冷不防的扯動了青玉案一腳,青玉案整個歪斜過來,那砂鍋一晃,水眉阻攔不得,眼見那一鍋熱菜就要倒到他身上,她驚呼一聲,不管不顧的欺身抱住他。

哎吟一聲,少女嬌軀癱軟在他身上。

她背後紅燎一片,那溫度他摸著尚且驚心。

榮鳳卿未料到她肯舍身救自己,他自知理虧,只能僵著身子任憑水眉在他懷裏發顫,少女嬌軟的身子緊緊貼著他,偏生他寤寐時候衣帶半解,水眉的睫毛幾乎觸著他裸露的肌膚上,他心口一陣發熱,她似乎忍耐著極大的痛苦,淚花都盈在眼角,軟糯的喊聲從唇角溢出:

“疼...”

她擡眸,朦朧的覷他一眼,燭火幽深中她看見榮鳳卿弧線好看的下巴,那薄唇緊抿著似有自責,水眉的淚滴落在他胸口,平添幾分暧昧:“疼...疼的緊。”

榮鳳卿一言不發,拂袖把青玉案一掃下床,輕輕把她翻過來放在床上,水眉喘著氣兒,吐氣如蘭帶著少女幽香,緊緊攥住榮鳳卿衣袖不放。

手撫上她後背,水眉顫巍巍的伸手護住背後:“沒事!”

榮鳳卿眸色深重,扭過頭去。

水眉掙紮著起來,一不小心手扯到他衣帶,整個扯開了,如玉的肌膚在燈下輝映著光澤,水眉眼波流轉,纖纖素手替他系上衣帶,指尖劃過他胸膛,他喉結輕輕一動,這微小動作系數被水眉捕捉到。

水眉沒敢再挑弄他,只裝是無意避開,她下得床來,那布塊擦幹凈床上汙漬,把自己的那一份送到榮鳳卿面前,低垂粉頸輕聲道:“王爺,用膳吧。”

榮鳳卿正要拒絕,就聽見她聲音帶著哭腔:

“王爺若再不肯用膳,奴婢就白挨了這一鍋燙了。”

他嘆口氣,端過水眉送過來的飯碗,終究是說了一句:“一起用吧。”

“王爺用吧…您身子要緊,聽說您當年帶軍出征,一頓可食三牲五鬥,神武天下,今日您雖暫困此間,也不能消極傷了自己身子,前路實在漫長,您倒在這裏了,豈能甘心呢?”

榮鳳卿動作一頓,語氣平淡:“廢人一個,吃東西做什麽?”

“您不是廢人!您是天下英雄,總有人在等你的,王爺,您就不想再去看一眼您的舊部嗎?青州十萬兵馬,那是您南征北戰多少年的夥伴…您就不想再見您的愛人嗎?”

水眉幾乎落淚,她恨他是個傻子,想不起來她!

榮鳳卿陷入了久久的沈默,半晌開口:

“我怕是等不到那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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