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來了。

言蘇賢擡頭看到康柏堯，雖然有些意外，但是還算是理所當然，畢竟他沒有像自己一樣被禁止離開美國。

“好久不見。”

沒有過多的寒暄，四個字已經可以代表千言萬語。

小男孩到康柏堯那裏拿過球，康柏堯則是向他低語幾句，小男孩就抱著球跑開了，親密程度看在言蘇賢眼裏，一陣酸楚。

他有孩子了？

果然，時間是解決問題的萬能藥物。

“你倆認識？”

站在一旁的竹葉青沒想到會是這個場景，不過看起來他倆關系非同一般啊。

“不僅認識，還關系匪淺。”

康柏堯把“關系匪淺”這四個字咬的非常重，不斷刺激著言蘇賢的神經，他們之間曾經有一段難以忘懷的過去。

“我們是高中同班同學，還是室友。”

只是同學？只是室友？竹葉青可不信。

聽到言蘇賢的回覆，康柏堯腦子裏那根弦徹底斷了，上來就是一拳，打在言蘇賢結實的小腹，十成十的力道，打的他瞬時間蜷縮蹲在地上。

“你這八年特麽去哪了？你活著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

“爸爸。”

一個軟軟的女童音從不遠的地方漸漸逼近，紮著兩個辮子，圓滾滾的身子，墨黑色的眼睛，也就是三四歲的樣子。

爸爸？這八年，他結婚了？

小女孩先是蹲下身子，看著言蘇賢蒼白的面容，看到到他出了很多冷汗，還不忘用手絹給他擦擦汗。

“爸爸，你還好嗎？肚子一定很疼吧，要不要言言給你呼呼。”

“言言，爸爸沒事。”

雖然疼的不行，但是在女兒面前，他就是一顆大樹，無論怎樣，他都不能倒下。

被喚為言言的小女孩跑到康柏堯面前，小手握拳用自己最大的力氣捶打著他。

“你這個壞人，為什麽要打爸爸，你這個壞人，壞人。”

最後言言也就打累了，見康柏堯卻紋絲不動，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言言，你怎麽了。”

伴隨著高跟鞋的急促噠噠聲，一個女人進入了康柏堯的視線。

“媽媽，這個壞人，他打爸爸，你快去打他。”

言言手指著康柏堯，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向自己的母親控訴著康柏堯的行徑。

女人對上女兒口中的“壞人”，楞住了。

“康柏堯？”

“顧冉？”

“怎麽？康總，你也和顧老師認識？”

這局勢的發展，竹葉青越來越看不清了，這三個人之見的關系，果然有問題。

“顧老師？”

這八年到底發生了什麽，究竟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顧冉是我們學校文學院的老師，也是言蘇賢的妻子，這是他們的女兒，言言。”

言蘇賢已經撫著肚子勉強站了起來，映射在康柏堯腦海裏，真是好一個一家三口的感人場面。

“既然，我們好不容易能見一次，那就到我家吃個飯吧。”

“好啊。”

他應該拒絕的，但是行動卻搶先了大腦一步。

言蘇賢顧冉言言三個人在前面走著，康柏堯在後面跟著，這時候電話響了。

“老大，飛機都快起飛了，您老現在在哪？”打電話的是李銘，現在他是康柏堯公司裏的副總。

“我今天不回來了。”

“不回來了？那你啥時候要回來，後天還有一場股東大會要開。”

“不一定，公司裏有什麽事你和方遙遙頂著。”

方遙遙，就是八年前送言蘇賢鯡魚罐頭的方遙遙，那事出了之後，她就和康柏堯就杠上了，不知道咋回事，杠著杠著，倆人就合作開起了公司。

李銘聽著聽筒裏掛斷的忙音，不知道說什麽好，康柏堯在紐約遇到了什麽事，能讓他在言蘇賢忌日這天都不出現。

言蘇賢的家，是在紐約的一處繁華地帶，房子已經有些年頭了，但是，這個房價應該不是言蘇賢和顧冉能夠負擔的起的。

家裏布置的很溫馨，但是康柏堯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言蘇賢和康柏堯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不說，默默的抽著煙，言言早就不哭了，和康柏禹在一邊鬧得開心。

“蘇賢，到廚房來，幫我做飯。”

“好。”

掐滅煙頭，起身去了廚房，他知道，顧冉叫他絕對不是讓他做飯那麽簡單。

廚房裏

“蘇賢，咱倆離婚吧。”

“離婚？你為什麽突然想起來要離婚。”

“咱倆根本就是因為愛情而結婚的，現在言言也四歲了，我一個人能照顧她。我知道你還愛著康柏堯，我們母女倆不想拖累你。”

“拖累我？言言雖然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是當她的父親，我心甘情願，更何況我和康柏堯也不可能了。”

“蘇賢……”

“你什麽都不要說了，除非你找到了真正愛的人，而且他也願意接受言言，到時候，我會心安理得和你去辦離婚手續。”

廚房外

“叔叔，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怎麽了，言言。”說著，康柏堯就把言言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言言小嘴一撅，說道：“叔叔可不可以不叫言言‘言言’啊，那是爸爸媽媽叫的，我的大名叫顧言康。”

“好好好，顧言康小朋友，有什麽事是需要叔叔做的嗎？”

大大的問號在康柏堯心裏升起，為什麽言言姓顧不姓言？

“叔叔，我爸爸總是住在外面不回家，幼兒園的小朋友還以為我沒有爸爸呢，叔叔可以勸爸爸回家住嗎？”

小孩子總是天真不會說謊的，康柏堯也發現問題了，剛才在鞋櫃裏，他只看到一雙男士的拖鞋，其他全是女鞋和童鞋，不僅如此，言蘇賢找個煙灰缸都找了好久，到最後還沒找到。

吃飯的時候，低氣壓充斥著整個餐廳，顧冉給言言餵飯，康柏堯和言蘇賢安安靜靜的吃著，康柏禹還時不時和言言聊上幾句。

夾一塊雞蛋送到嘴裏，康柏堯皺起了眉頭，怎麽炒的這麽老，言蘇賢喜歡吃嫩的；又喝了一口湯，他差點沒吐出來，鹹了，言蘇賢的口味沒那麽重；看著湯上飄著的韭菜，他又翻了個白眼，言蘇賢是最討厭把韭菜放到湯裏面的。

壓抑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康柏堯離開，康柏禹已經睡著了，康柏堯把他抱到車上，離開了言蘇賢家。

十分鐘後的言蘇賢家。

“蘇賢，今晚你還回去嗎？要不今晚我和言言睡，你睡主臥吧。”

“不用了，現在時間還早，這離學校也不遠，我溜達溜達就回去了。”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

“對了，前兩天我包了些包子，你帶上倆，明早放在微波爐裏轉兩下就能吃。”

“行，那我走了。”

關門的聲音響起，言蘇賢離開了家。

“媽媽，爸爸還不在家裏住嗎？”

言言聽到動靜，刷著牙從衛生間走出來。

“因為爸爸工作很忙啊。”

言蘇賢家不遠的地方，停著一輛車，康柏禹在後座睡著正香，康柏堯依著車門，抽著煙，靜靜觀察著言蘇賢家的一切。

他用手機定位了言蘇賢的家，發現地址不是一般的眼熟，聯系了在中國的律師，確認了言蘇賢的家也是他母親的遺產之一，也就是說顧冉他們一直以來都是住的他的家，他居然還不知道。

看到言蘇賢從家裏出來，把煙往地上一扔。鉆進駕駛室，偷偷的跟上他。

天挺冷的，言蘇賢雙手插兜，胳膊上掛倆包子，縮著脖子，在馬路上走著，不少流浪漢露宿街頭，言蘇賢把包子分給他們，然後又繼續走，昏暗的路燈下，形單影只。

康柏堯在後面緊緊的跟著，看著康柏堯的背影，心就跟進了油鍋一樣，五味雜陳。

言蘇賢，這八年你到底過的是不是人的日子。

看著言蘇賢最後消失在一棟教職工宿舍樓裏，康柏堯狠狠的拍了一把方向盤，刺耳的鳴笛聲在寂靜的小區響起，也吵醒了睡得暈暈乎乎的康柏禹。

康盛，你為了讓言蘇賢離開我，真是費盡了心思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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