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你不必跟了 它本來想爬上床盤在我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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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光爆閃, 雷聲轟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個地方是有人渡劫,遭了天雷劈。

大概是曾經被雷劈出陰影來了, 我下意識避著這閃電。

那璃龍似乎感應到了, 百忙中它側頭看了我一眼,那一雙大眼睛裏似乎有著納悶, 嚶了一聲, 身上忽然飛下兩片薄薄的鱗片, 直接飄到我手裏。

我福至心靈, 向眼上一貼。說也奇怪, 我眼睛上覆上它們後,耳中聽到的雷聲不那麽響了, 閃電也不晃眼了。

我心中一喜, 在打架的過程中拍了拍璃龍的角, 向它豎了一下大拇指。

它明顯看懂了, 沖我晃了晃腦袋, 大眼睛半瞇起來, 彎彎的, 似笑。又嚶嚶了兩聲, 甚至不顧魔皇橫截過來的一道黑光, 用頭蹭了蹭我。

那黑光來勢兇猛,又是對著璃龍的七寸去的,我唯恐它受傷,將它一扯,它則順勢一尾巴向著魔皇抽過去,將他逼退一步。

我和它配合的很默契,心中一喜, 有這璃龍在身邊,我或許能多撐一陣。

一擡頭,卻見魔皇望著我們的視線有些奇異,似喜又似怒,那一雙眼睛竟然變成兩種顏色,一黑如墨,一紅如火,看上去森寒中透著奇詭。

他忽然哈哈大笑:“你們倒是一貫的配合!再接幾招!”

招式一變,忽然滿院子都是那墨黑的手掌虛影,帶著淩厲的疾風自四面八方向我們攻擊而來。

這些虛影每一道都如同鋒銳鋼刀,力道十足,擦過地上的大石時,大石立即破碎成粉,而且每一道虛影所攻擊而來的角度都十分刁鉆,將我和璃龍前後左右上上下下的退路全都封死……

我臉色微變,碰到這種招數,我硬剛是剛不過的,只能是躲避。

璃龍似乎也知道利害,身子微微一僵,全身的鱗片都豎了起來,它身子一個盤旋,想要躲避,但隨即又似顧忌到什麽,居然唰地一聲竄到我腳邊,然後閃電般盤旋,將我密密實實纏起來,一根頭發絲也沒給我露出來。

很顯然,它也懂得避不過,居然用這法子將我保護起來,想用它的血肉之軀抵擋魔皇如暴風驟雨般拍來的攻擊。

我觸目所及都是它雪白的鱗片,自然明白它的意思,心中一熱!

我現在雖然不是魔皇的對手,但也知道他的功力究竟有多變態!

璃龍硬扛的話是扛不住的,只能平白搭上它的這條小命!

危急中,我一聲大喝:“變小!”

璃龍一僵,倒是個聽話的,身子唰地一聲變成一尺多長,我一把將它拎住,此刻那四面八方聚來的黑手掌也將要拍到跟前。

我一咬牙,運轉仙力,忽然一縮,身子登時如紙片似的飛了起來,在這密密麻麻襲來的黑手掌中迅速穿梭,換形移位——

這是我的絕招,只有碰到絕大危險時才會使用。

當然,它也有些副作用,每次使用過之後,我會蔫幾天。

這次不得已,我又用出來。事後的後果肯定更嚴重,畢竟我還在不能使用仙力的期間。

但不用的話,璃龍就要死,那我還得被這變態魔皇抓回去。

終於,我脫出了那些黑掌聚集出來的漩渦,氣喘籲籲落在地上。再擡頭一看,心中一凜!

魔皇站在那裏,一身紫袍如有颶風鼓動,獵獵作響,他盯著我,瞳孔深處,似燃起了火光:“阿楚——你當年就是用這一招捅了我!只不過你那時救的是青燃那小崽子……”

我:“……”

他一步步逼近:“十六萬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我:“……”

我微抿了唇步步後退,我想否認那阿楚不是我,但別說魔皇不信,連我自己都有點半信半疑了。

畢竟這一連串的事情都像是證據,認定我就是他的證據。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我心中急劇轉著脫身念頭,卻一時想不起來。

胸口那裏熱血如沸,我知道妄動仙力和絕招的後遺癥已經發作,大吐血就在分分鐘之間。

青燃帝君怎麽還不來?

話說,這裏有結界,這魔皇到底怎麽進來的?

“阿楚,這麽多年了,你可曾想過朕麽?”魔皇大概覺得我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居然開始和我敘舊。

不過這也中我下懷,我眨了眨眼睛,實話實說:“想,想不起來。”

魔皇微微一笑:“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朕會幫你想起來的。只要你回來,就什麽都好。”

好個屁!

我在心裏吐槽,如果那個阿楚真的捅了這魔皇,那肯定是沒感情的,自然不會想這個變態……

“不如你和我說一說往事?”我極力想要拖延時間。

“你真想聽?”

“當然。”

“那好,朕帶你回宮,咱們慢慢說。”

他又向前一步,我再後退:“別啊,就在這裏說吧,這裏清靜,沒人來,正好是個談話的所在。我瞧你對阿楚執念挺重的,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嫁給了我。”

石破天驚!

我手一抖:“嫁給了你?他……他不是男人嗎?”

“當然是男人,貨真價實的男人。”魔皇傲然道:“在我們魔界成婚是不分男女的,男人照樣可以嫁給男人……”

我:“……”

我在下界待過,知道有龍陽之癖的有不少人,但絕大多數只是養孌童,而不是真的婚嫁,倒沒想到真魔界這麽放得開……

等等,阿楚真的已經嫁給他了?

不,不可能吧?!

不是說阿楚是仙界派來的奸細來著?既然是奸細的身份,和這魔皇虛以為蛇情有可原,但真的嫁給對方……那是不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些?

反正我是做不出來!這太挑戰我的三觀和底線了!

我如做奸細,我可以為大業而死,但不會犧牲自己的貞操……

雖然阿楚是個男人,但——男人的貞操也是貞操吧?

不過,也難說,仙界的男人能三妻四妾的,雖然他們把女人的貞操看得很重,但顯然並不看重他們自己的,或許阿楚當年也是這種思維方式,所以才會嫁給當年的魔子,現在的魔君,更方便行事。

這一剎那間,我腦海中閃過很多猜測。

“阿楚,當年你我愛得那樣天崩地裂,你又是那麽死的,心中肯定很恨我……沒關系,恨也是執念的一種,會在你生命中刻下劃痕,你這些年可曾夢到過我麽?”魔皇目光閃閃望著我。

我挑眉,搖頭:“沒有!”

我確實愛做夢,但所有的夢都是做過就算,鮮少能記住的。往往醒來只記得做過夢了,但夢中事卻忘的一幹二凈,能稍稍有點印象就很不錯了。

至於阿楚的夢,我恍惚記得做過,但也僅此而已。

“不可能!”魔皇忽然發怒:“你一定夢到過我!你曾經說過,你做夢只會夢到讓你印象深刻的人,你不可能不夢到我!”

他忽然一掌又向我抓來:“朕要讀取你的記憶,你做過的夢就算你不記得了,但記憶中肯定有……”

“唰!”半空中一道紫光劈下來,正打在魔皇的手腕上,魔皇一聲悶哼,那只手直接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化為飛灰。

魔皇猛然向後一退:“誰?!”

“本座。”話聲一落,一人自半空中現身,青衣飄揚,容貌絕世,氣場驚人,正是青燃帝君到了。

我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他終於來了!

還不算遲。

我松一口氣之餘,胸口間一直沸騰的血再壓不住,幾次沖上喉頭,又被我強行壓下去。

魔皇這個強敵還在,我不能拖青燃帝君的後腿,讓他分神。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現在的他已經恢覆成原本的模樣,和在天庭的青燃帝君並無二致,或許功夫也恢覆了?

魔皇如火的眸子落在青燃身上,顯然也認出了他:“是你!你居然又下來了,好得很啊!”

青燃帝君唇角淺挑:“確實好得很,我們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不過,換你本體來,這具傀儡該滾了!”

他雙掌一轉,一道堪比太陽的光芒爆出,將來不及躲閃的魔皇吞沒——

……

小院中又恢覆了平靜。

青燃帝君的那一招極厲害,直接將‘魔皇’給轟出了原形,化為一道用鮮血勾畫出來的紙片人,風一吹,就成了灰。

真正的魔君並沒有來,只是一道寄存著他一部分意識的符咒。

而這符咒也並不是在外面自己進來的,而是寄生在璃龍的鱗片中,因為觸發了一個什麽點,讓遠在魔宮的魔皇感應到並迅速控制,讓它成為他的身外化身……

這些不是我自己猜出來的,而是青燃帝君講給我聽的。

講這話時我坐在一張床上,他探查了我的血脈,知道我受了重傷,立即拿出傷藥來讓我服下,並將他的床弄出來,讓我在上面打坐恢覆。

我心裏有些亂,看著他在院中忙忙碌碌。

他顯然極看重這裏,偏偏我和那傀儡人的一場打鬥將這裏毀的厲害,木屋塌了,鋪在院中的石板也被掀翻,地上深深淺淺的痕跡像是剛被隕石砸過似的。

他動手將它們一一恢覆。

其實以他的本事,動用仙術將這裏恢覆是分分鐘的事,但他偏偏用最普通的法子,將木屋重新搭建,將土地重新弄平……

他有一雙極靈巧的手,不但功力恐怖,就連修房蓋屋的本事也能比得上魯班大師,讓我看的嘆為觀止。

而璃龍似乎有些怕他,一直縮在我的床邊,盤著一根床腿當隱形蛇。

對此我表示理解,畢竟這位青燃帝君是曾經馴服過十六神獸的人,降獸手段自然杠杠的,璃龍會怕他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況青燃帝君也說了,那魔皇傀儡紙人曾經藏在它的鱗片之中,甚至有可能化身成它的一片鱗,所以才被帶進來,讓我遇到危險。

青燃帝君說這些的時候,瞥了璃龍好幾眼,瞥的璃龍接連向我身邊縮,一副闖下禍又不知道如何收拾的表情。

它本來想爬上床盤在我腳下,但青燃帝君一眼掃過,它就慫了,老老實實盤床腿去了。

青燃帝君收拾院子還是很快的,約莫一個時辰後,小院就恢覆如舊,宛如什麽也沒發生過。

而他給我的藥還是很有奇效的,我運化了一個時辰,等再睜開眼時,胸口那裏的窒悶感已經消失,時刻想要吐血的感覺也沒有了。

青燃帝君過來又為我把了一下脈,點了點頭:“恢覆的不錯!”

我笑:“我妄動了仙力,又使用了禁術,還以為必會受重傷的。看來還行……”

他微微搖頭:“你今晚原本就能動用仙力了,倒不算妄動。”

我睜大眼:“你不是說我三天才能動?”算時間我明天早晨才能動呢。

“你體質好,這兩天又養的不錯,提前恢覆了。”他解釋。

原來如此!

我舒了一口氣,問:“我們真在這裏等那魔皇來?這裏可是他的地盤,手下魔將千萬,而且他功夫可不低,和你相比似乎也不遑多讓,我們單槍匹馬的,怕是打不過……”

青燃帝君點頭:“放心,待會我就帶你離開這裏,送你回去。”

我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以他的性子會留在這裏和魔君硬剛呢,現在看來他也是很審時度勢的,不愧是做帝君的人。

我問他:“我們怎麽離開?我聽說這裏通往仙界的路並不通,上面有結界,是能進不能出的……”

青燃帝君瞧了一眼:“你聽那墨七禦說的?”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墨七禦?”

“就是此地的魔皇,他的真名是墨七禦。”

我嗯了一聲:“他捉我時這麽說過。不過我尚沒驗證是不是真的,我……”

“是真的。”青燃帝君打斷我:“那結界是本座偕同十六獸將合力設出來的,確實有此功能。”

我悟了:“是了,這結界既然是你設的,你自然也能很輕易破解,是我多慮了。”

他搖頭:“我確實知道破解之道,但那結界是無悔結界,一旦設下,便容不得人後悔,沒有特殊物件做引,我也無法出去。”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墨黑發亮的石頭:“有它就可以了。”

“這是?”

“禦天獸的心。”

我心中一動,禦天獸是魔界有名的兇獸,本領比混沌獸還要強,性子也比混沌獸兇殘。沒想到他居然獵來了這個。

那上面隱隱有新鮮的血腥氣飄散出來,我就明白了:“原來你今天不是去泥沼練功了,而是去獵取禦天獸心啦,怪不得這裏打的天翻地覆的也沒見你出來,我還以為你在泥沼底部聽不到呢。”

“怎麽會?”他失笑:“這裏是我的地盤,就算是在泥沼裏練功也不會聽不到的……”

他的笑容很淺淡,剛露出來就消失了,再瞥璃龍一眼:“本座只是沒想到它會在這裏,還被你帶進木屋附近。要不然那魔皇傀儡進不來,傷不到你。”

璃龍被他說的又一縮,一副和床腿共存亡的架勢。

青燃帝君全部收拾完後,就招呼我:“好了,我們該走了。”

“好!”我跳下床,又環顧了一下周圍,在這裏待了三天,現在要走了頗有些舍不得。

但這真魔界畢竟不適合我,既然能離開,我自然是要離開的。

我跟著青燃帝君向外走,璃龍忙也跟上來。

沒想到青燃帝君衣袖向它一指:“你不必跟了!”

璃龍睜大眼睛一臉不信,望望他,再望望我,又開始嚶嚶嚶地叫起來。

我為它求情:“我們也帶它離開吧,單獨把它留下我也不忍心……”

青燃帝君步子一頓,視線落在我身上,緩緩開口:“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那個阿楚了?”

他語氣隱隱有些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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