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站在那裏呆楞了兩秒。

單元口的老舊的燈忽然閃了閃，一明一暗間，江也很快回過神。 他的目光落在謝瀲身上，剛觸及一瞬又迅速收回，那樣輕盈小心，像蜻蜓點水一般。

“……”

江也一緊張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嘴唇動了動，什麽音節都沒發出來。最後他只能局促地捏緊袖口，傻傻地站在那裏，整個人顯得笨拙又可憐。

之前日子那些快樂是真的，可這次的委屈也是真的。

謝瀲好狠啊，給他浸滿蜜糖的真心，轉眼卻又能用幾句惡言將它撕碎。

似乎什麽事謝瀲做起來都易如反掌極了。取得優異的成績，獲得眾人的喜歡，甚至於現在冷靜地站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如同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的叫他一聲“小也”，——所有這些他如何也辦不到的事情，謝瀲全都輕而易舉的做到了。

難道真的有人從來都不會痛嗎？

江也心裏憋著委屈，對謝瀲的態度自然說不上好，站在那裏斟酌了半天，實在是無話可說，最後只能選擇又低又輕地用一句“我要回家了”來逃避。

謝瀲站在原地，暖色光源投下來，可他有些泛白的嘴唇卻讓人覺得冷。

“嗯。”謝瀲說：“晚上冷，你快回去吧。”

江也悄悄瞥他一眼，小聲嘟囔道：“那你自己還不是穿那麽少……”

不比夏風涼爽宜人，秋天夜裏的風威力實在不容小覷。單元門常年大敞著，謝瀲只穿一件短袖T恤，也不知道在樓道裏被風吹了多久。

“你……”江也焦躁地抿了下嘴唇，“你也快回去吧。”

謝瀲似乎驚訝地揚了下眉，但燈光太暗，江也看得並不真切。昏暗的環境中，他只能看到謝瀲的身形輕輕一晃，隨後猶豫著向他走來。

江也的心臟瘋狂地跳動，但大腦空白一片，正當不知道如何應對的時候，他的身體下意識退後一步。

細碎的塑料袋聲突兀地在空氣中響起，兩人同時頓在原地。

江也眨眨眼看過去，發現一只貓咪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謝瀲的腳邊，此時正擡著爪子，興致勃勃地扒拉著黑色的垃圾袋。

謝瀲用腳尖碰碰它，“小家夥，別玩這個。”

可是小貓根本不聽他的，只一個勁兒地繞著垃圾袋左聞聞右嗅嗅，似乎裏面有什麽極吸引它的東西。謝瀲這才想起來，這是廚房的垃圾，裏頭有之前吃剩的魚骨頭。

貓咪扒在垃圾袋上，“喵～”

江也終於反應過來了，看著軟乎乎的小貓，欣喜道：“小貓！”

“好像是流浪貓。”江也蹲下來，看貓咪的眼神中滿是歡喜，連帶著對謝瀲說話的聲音都軟糯下來，“怎麽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謝瀲瞥了眼白色團子，知道自己是沾了它的光，心下無奈又感嘆。他望著江也的側臉，瞳光閃爍，“昨晚就在樓道裏了，也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

江也用眼神將貓的背脊撫摸了數遍，過了好一會兒，他總算舍得站起身，“乖哦，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露痕跡將眼神從江也身上收回，謝瀲垂眼掩蓋自己的濃烈情緒，卻錯過了江也恰好看過來的明亮眼神，等到再度掀起眼簾，他能看到的只有江也剛好轉過去的背影。

他甚至連“再見”也不願意留下一句了。

謝瀲心臟驟然刺痛一下。

之前那一句關懷他真切地聽進耳朵裏，他本以為江也的氣已經消了大半，今天正是二人關系化冰的機會。可原來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謝瀲被“江也或許真的不要他了”這個認知釘在原地，身體裏的血似乎都涼了大半。準備好的萬千話語全部哽在了喉嚨，那些帶著愛意的、歉意的，還有悔意的話忽然全都失去了意義，此刻他甚至連一句“別走”都說不出口，只能沈默地看著江也拉緊書包帶，接著邁開一步，緩慢地踩上樓梯。

可是……

謝瀲手指一松，垃圾袋垂直砸落在地。

可是，不甘心。

他們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江也正垂頭耷腦地爬樓，突然身後傳來急促的追趕聲。

他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轉身看看是什麽情況，只感覺手腕一緊，瞬間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動，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轉去。

“謝瀲？！”江也睜大眼睛。

站在低幾級臺階的男生氣還沒有喘勻，眼神卻深沈執拗，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那只箍著他手腕的手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像是隨時要捏斷他的骨頭。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隨後說出來的話竟然脆弱極了。

“江也，求你。”

江也慢慢睜大了眼睛。

謝瀲閉了閉眼，“你別……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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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袋：？所以到底有沒有人在意我啊 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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