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彈幕有一剎那幾乎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鍵一樣停住了。

在片刻過後, 安莫斯看到手機的直播頁面上彈過無數條——我們中國人很會踢足球的彈幕。

整齊劃一到仿佛事先說好的一樣，整齊到連標點符號都是一模一樣。

在另一邊, 可可已經玩完了倒掛金鉤之類的把戲, 她已經從足球頻道跳到了高爾夫頻道了, 轉換的速度快到叫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安莫斯看著彈幕, 有種莫名其妙荒謬的感覺。

謊言既然已經說了，那就得圓好了。

白安安手指飛快地發著彈幕—“你不要以為我們中國人不會踢球，事實上，我們那是讓你們的。尤其是我們國足，你想一下，我們幾千年的歷史，還能踢不好球嗎？”

“ 對對對，”其他人紅著臉紛紛附和。

安莫斯摸了摸後腦勺，猶豫著遲疑地說道：“那你們也一定很擅長打高爾夫球了？”

他把鏡頭轉向了可可。

屏幕上, 可可正拿著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一只棍子, 說是棍子, 其實有點兒對不起她手上那東西，那東西長約2m，寬約半米左右, 分明是一根柱子。

那一根柱子即便隔著鏡頭去看，也能估摸出到底有多重, 要扛起這樣一根柱子，少說也要3個成年人，一前一後一中才能扛得起, 但是現在，那根柱子在可可手上，就跟一根小粉筆一樣，輕飄飄的。

白安安：“……”

其他人：“……”

不，我們做不到！！！！

這道題超綱了！臣妾做不到啊！！！！

安莫斯是個聰明人，他很快就想通了白安安這些粉絲們這麽做的原因，不同於以前那些玩梗，這次，他們是想保護這個小姑娘。

安莫斯笑了一聲，體貼地沒有揭穿他們那薄如蟬翼的謊言。

這樣繼續下去太麻煩了。可可在打飛一個外星人後，撐著柱子，遠眺著源源不絕地從洞口出來的外星人。事情必須從根源解決。

她踢了腳下的怪魚一腳，指著史蒂夫的方向說道：“到那兒去。”

怪魚委屈巴巴地在空中搖擺了下尾巴，如同在大海航行一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速的速度游了過去。

“史蒂夫。”可可從怪魚上跳了下來，腳尖在地上一點，輕巧地落地，“有什麽辦法趕緊把這件事給解決了。”

史蒂夫看到她的出現時，驚訝了剎那，他隨後立即擡起頭，指著斯塔克大廈頂樓那裏，“把寶石取走，那扇門就會關上。”

“明白。”可可現在就想趕緊把事情解決了，回去大吃一頓，連著好些天不運動，今天的運動量已經超額了，她現在已經餓得都覺得那些外星人有些秀色可餐。

“但是你要小心那個頭上帶著山羊角頭盔的男人，”史蒂夫道，“他手上的權杖能夠操控人心。”

“我知道了。”可可的腳在地上一跺，身形如火箭發生一般竄了出去，她的速度快到史蒂夫都還反應過來就已經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可可抓住欄桿，手掌一用力，身體在空中轉了個圈，穩穩當當地落在欄桿上。

她無視了一對纏鬥在一起的男人，眼睛盯著被藍光包圍起來的寶石，這就是那搞出這麽多事的破玩意？

一道藍光突然朝她身上襲來。

她的身形一閃，波瀾不驚地避開了攻擊，隨即邁著步伐，一步步朝寶石走去。

身後源源不斷的攻擊都在她舉重若輕的步伐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可可一手刀敲暈了想要來阻止她的博士，伸出白皙的右手緩緩地插入了藍光中。

就在洛基和索爾眼睜睜的情況下，她的手用力一捏，卡擦——。

寶石碎成了粉末，從她的掌心滑落。

她仿佛幹了一件再小不過的事情，輕松地把手抽了回來，拍了拍手掌心，大功告成。

門在一剎那也消失了。

洛基被自己親眼所看到的一幕震驚得甚至失去了理智。

寶、寶石沒了！

索爾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這兩兄弟也不打架了，目瞪口呆、兩眼呆若木雞地看著可可很講究衛生地把粉末用個環保袋子裝了起來，手腕轉了轉，將環保袋子準確地丟入了樓下的垃圾桶裏。

托尼.斯塔克到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奇怪的情況。

洛基和索爾兩兄弟剛才還打得你死我活，現在兩個人卻都沒打架了，兄弟倆直勾勾地看著可可，就跟看到外星人似的。

“他們怎麽了？”托尼彈開了頭盔，撞了下可可的肩膀，問道。

“我怎麽知道，可能是肚子餓了，不想打了吧。”可可以己度人，覺得這個理由簡直滿分。

托尼對這理由簡直無話可說，他又看了眼寶石原來在的地方，“那寶石去哪裏了？”

“你說那個四四方方藍色的東西嗎？”可可指了指斯塔克大廈樓下的垃圾桶，“被我捏碎後，丟那裏去了。”

捏碎！

托尼差點兒下巴就脫臼了，他捂著嘴，咳嗽了數聲，“你，你認真的？”

可可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這有什麽好說謊的，算了，我還要趕回家吃晚飯，不跟你說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直接從樓上跳了下去，托尼甚至連攔都來不及。

托尼.斯塔克回頭望了仍然呆若木雞的兄弟倆，他現在是明白為什麽他們兩人這個模樣了，換做是他親眼目睹這一幕，大概也是如此。

可可本以為回去後，她的哈雷摩托車應該會丟了，沒想到等她回去，車子還在。

店裏的工作人員以一種敬佩崇拜的眼神看著她，激動地顫抖著說道：“這，這是我們店的新品，送，送給您。”

“那就謝謝了。”可可的晚餐有了著落，整個人都神采飛揚了。

而另一邊。

史蒂夫等人處理完了剩下的外星人後，也把洛基鎖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邪神洛基在這個過程中並沒有反抗。

即便如此，神盾局這邊兒也不敢掉以輕心，他們都了解過這位的“豐功偉績”，都知道紐約今日的這場災難是這位邪神一手策劃的。

“他不開口，什麽也不肯說。”黑寡婦娜塔莉.羅曼諾一手撐在桌子上，看著監控墻上的顯示屏說道。

“娜塔莉，我們得在索爾把他帶走之前，從他嘴裏挖出料來。”尼克.弗瑞雙手抱胸，站在顯示屏前面說道。

娜塔莉.羅曼諾瞥了一眼尼克.弗瑞，深棕色的眼睛裏是歷經世事的沈澱和冷靜，她把視線落在坐在椅子上，冷漠地直視著攝像頭的洛基。

即便隔著是墻壁，那雙眼睛也仿佛穿越了時空的限制，看到了攝像頭後面的娜塔莉和尼克。

“或許，有個辦法可以讓他開口。”娜塔莉倏然說道。

尼克.弗瑞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那個女人。”娜塔莉的手指在空中一點，浮出了一張可可的近照照片，照片上，她面無表情地伸手握住了寶石，遠處，洛基的神色變化也被清晰地拍了下來。

“她或許是撬開洛基嘴巴的關鍵。”

可可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這又是誰在念叨她呢。

翌日。

淩晨八點。

可可正在夢鄉裏，就接到了史蒂夫的電話。

電話那頭史蒂夫不知道說了什麽，半睡半醒當中，可可含含糊糊地答應了。

她掛斷了電話，接著睡，一直睡到下午2點多才起來，想了想，從腦海裏翻出了這麽件事，換了身衣服就去了。

依舊是在神盾局。

可可到的時候不早不晚，她穿著一身休閑裝，在一群穿著筆挺西裝的探員裏顯得格外的格格不入，但她的氣場卻讓人覺得不管她怎麽穿，也沒什麽不對的地方。

那些探員雖然受過嚴格的訓練，也經歷過不少震撼人心的事情。

但此時，卻都跟個普通的老百姓一樣，偷偷拿眼睛去打量她。

這可是傳說中一手捏碎了寶石的人啊！

那個什麽樣的概念，簡直就是人形自走核彈的的級別了!

在這樣的目光下，可可仿佛什麽都沒有感受到一樣。

她跟著一個年輕的女探員進了電梯，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這天氣越來越冷，她的睡眠時間就有些不夠了。

希爾探員站在旁邊，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她。

叮——

電梯打開了。

“請走這邊。”希爾探員示意她往右邊走。

尼克.弗瑞的辦公室裏此時不僅有史蒂夫，托尼，就連一向不喜歡湊熱鬧的班納博士也來了。

這些人閑聊著，看似無動於衷，其實內心都八卦著，好奇能徒手把寶石捏碎的到底是怎樣的人。

尤其是班納博士，他知道要捏碎那寶石需要多麽可怕的力氣，就算是十個被激怒的綠巨人也不一定能把那寶石給捏碎了。

這力氣，已經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了。

正因為他滿懷好奇，所以當他看到一個白皙瘦弱的姑娘走了進來的時候，內心受到的沖擊就更大。

他拉了拉旁邊的托尼.斯塔克，難以置信地低聲問道：“你們確定是她？”

“你不是已經看過視頻了嗎？”托尼反問道。

他心裏雖然也很震驚，但卻一丁點兒也沒有表露出來，堂堂托尼.斯塔克怎麽會被這種小事震驚到！

“看是看過。”班納博士擡了擡眼鏡，“可是從視頻上看，跟親眼看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托尼想，如果你親耳聽到這姑娘輕飄飄說出她捏碎了寶石這件事，你還不得被嚇得變綠巨人了！

“你好，又見面了。”尼克.弗瑞伸出右手，有力地和可可握了握。

可可邊握手，心裏邊想起漢尼拔說過的話——在握手時，一方如果過於用力，要麽心虛，要麽是自負。

不知道，這個局長到底是心虛還是自負？又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你好。”可可道，“早上在電話那頭，史蒂夫和我說了你們的事，我不能保證能把你們想要得知的消息打聽出來，只能同意見他一面。”

可可本身也有些好奇，她在電話那頭得知了洛基和索爾是神明後，就決定過來看看。

身為世界上獨無僅有的唯一一只饕餮，可可從沒見過其他的兇獸或者神獸，更沒有見過神明。

不過，現在看來，好像和人類也沒有什麽不同。

可可坐在洛基對面，若有所思地抱著胸口想道。

從剛才從辦公室出來到現在，洛基和可可兩個人就一直互相打量著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人開口說過一句話。

在許久之後，洛基才緩緩開口道：“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巧了，我也想問你幾個問題。”可可道。

“交換。”洛基交叉著雙數放在桌子上。

“可以。”

“第一個問題，你到底是什麽？”洛基不相信一個普通人類能把寶石給捏碎了，這可是無限寶石！不是ebuy上三美元一堆的便宜水晶球！

“那可真巧了，我也想問你這個問題。”可可翹起了唇角，痞裏痞氣地說道，“他們都說你們是神明，可我不覺得你們是。”

洛基瞇了瞇眼睛，眼眸底下暗波湧起，不覺得他們是神明，這就意味著這個女人對神明有所了解，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挑起眼皮，不動聲色地丟入一句話：“我們不是，難道你是嗎？”

可可笑了，她看著洛基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壞脾氣的小孩一樣，眼神溫和平靜，毫無波瀾，“如果按你們的標準的話，我是。”

屏幕前，所有的人都沈默了。

尼克.弗瑞靠著桌子的手指發白，雖然在早先，他們就對她的身份有所揣測，華國派來的人也在話裏頭暗示過一些，但所有的一切都沒有她的承認來得有震撼力。

“你是神明？”她這麽直接承認了，洛基反而懷疑了起來。

“你覺得呢？”可可敲了敲桌子，“你所謂的神明是什麽？長壽？神力？還是什麽？”

洛基皺了皺眉頭，他隱約有種自己的節奏被打亂的感覺，但他沒有去制止這種事態的變化，歸根到底，他的目的只不過是要知道她到底是誰？像她這樣的人有多少人？

可可從椅子上站起來，她在房間裏踱著步，懶洋洋地說道：“如果按照你們的標準，活個幾千歲就算是神明，那也未免把神明看得太輕了，在我看來，所謂的神明，當高高在上，一揮手天崩地裂，一覆手海晏河清，鬥轉星移，歲月滄桑，於他們不過是一抹雲煙，唯有如此，才是神明。”

她慢慢地講著，將所有人都帶入了一副曼妙的畫面裏。

那是一副淡墨輕塗的水墨畫，有一人緩緩而來，她歷經歲月，見識過秦漢的霸氣，經歷過唐宋的風流，淺嘗過元明清的苦痛，她認識過很多人，有成天下氣運而生的君王，有風流倜儻文采橫溢的才子，有奸詐惡毒無惡不作的小人，世事變遷，之餘她，不過是一眨眼間的變化。

滄海桑田，這世界在變化，唯有她一人，恒久不變。

“這不可能。”洛基沙啞著聲音說道。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就好比在你們到來之前，我們從不知道你們存在，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們不存在。”可可微笑著坐了下來。

“如果這是真的，那你們為什麽不成為中庭的主人？”洛基問道。

聽到這句話，可可忍不住笑了，她笑得很放肆，直到笑夠了，她才用無可奈何的語氣說道：“為什麽我們就要成為中庭的主人？”

“……”洛基被反問得啞口無言，他自覺自己剛才問了個愚蠢的問題。

“相信我，我們對這件事一點兒也不感興趣。”可可敲了敲桌子，“比起這件事，我們大多數人更喜歡找個地方，好好睡覺。”

洛基不明白，他有些懷疑她在說謊，但他猜測不出她說謊的原因。

而且，歸根到底，她的實力證實了她說的話的確有可能是真的。

洛基在這一剎那間有些懵了。

“好了，我想要問的問題也問完了。”可可合起手掌，從椅子上起身往外走去。

辦公室內，屏幕前的眾人都沈默了。

他們本意是來湊個熱鬧，卻沒想到聽到了這個大一個秘密。

神存在嗎？

這個一個亙古不衰的問題，無數的神學家、科學家、哲學家在探討這麽一個問題。

但這個問題到現在，仍然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存在或不存在，都沒有人能說得準，所有人各持一詞，爭執得不分上下。

然而，今天，這個問題總算有答案了。

托尼.斯塔克聳了聳肩膀，有意化解這個尷尬的氣氛，調侃地說道：“別都那麽嚴肅，至少我們現在幫那些神學家們解決了一個問題。”

班納博士皺著眉頭，他是個信仰科學的科學家，因此，他受到的沖擊比起其他人來更大。

可可來了，又走了，丟下一個“核、彈”把所有人震驚得世界觀都碎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她打通了徐風的電話。

電話那頭，徐風忙得四腳朝天，“大佬，您有什麽吩咐？”

“沒什麽大事，”可可跨坐上了哈雷摩托車，把機車帽戴上。

徐風聽到這話，一股不詳的預感就襲來了，這位大佬哪次不是說沒什麽大事，最後不是把天給捅了。

“大佬，您這回的沒什麽大事是多大的事？”徐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他趕緊拉了張椅子坐下，怕自己等會兒聽到事情後受不住刺激。

“我這回真沒幹什麽大事，”可可認真地說道，“我就是去了一趟神盾局見了那個邪神洛基，陪他聊了聊天。”

徐風松了口氣，不過，聊天，大佬什麽時候心底這麽好，還陪邪神聊天，“等等，大佬，你沒嚇壞人家吧？”

嚇壞邪神可怎麽賠？

“沒有，我不是那種人。”可可說道：“再說了，我雖然念犯罪心理學，但我可沒有犯罪的想法。”

徐風在電話那頭沈默了，“……”

心裏吐槽道：你是沒有犯罪的想法，你要是有，這地球還能存在嗎？

“你放心吧，我就是陪他聊了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他心裏承受能力好像不太好，表情有點兒難看。”可可歪著腦袋，戴著手套說道。

都能讓邪神心裏承受能力不好了，還能是小事？徐風癱在椅子上，感覺他的小事和大佬的小事可能不在一個級別。

“大佬，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說的是什麽‘小事’？”徐風已經自暴自棄了，他真傻，竟然相信大佬口中的沒幹什麽大事。

“就是忽悠了下他而已啊，真不是大事。”可可想了想，的確不是什麽大事啊。

“我就跟他們說了下，這個世界存在著神明而已。他們應該不會真信了吧？”

徐風沈默了，不，他們真會信的，想當初他剛認識這位大佬的時候，差點兒叫人給大佬塑個像在家裏供著了，早晚三炷香伺候了。

“你看，我都說不是大事了吧。”可可道，她都這麽大歲數了，難不成什麽是大事，什麽是小事還分不清楚嗎？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經事。

“…，對，對，您說得對。”徐風抹了把臉，感覺受到了大佬迎面而來的嘲諷。

難道是自己實在太膽小了？

“那我就先掛電話了，你有事再聯系我吧。”可可說道。

徐風看著掛斷了的手機，心裏默默祈禱，這位大佬這回別搞的事太大，他的心臟實在承受不住。

他才這麽想，手機就響了。

“餵，領導，什麽？老美那邊要重新談，他們要反悔嗎？”徐風提高了音量。

“對啊，我也納悶，好端端的，說什麽對我們的態度不夠端正，要重新談一下，叫我們多多包涵。”戰忽局的領導還是頭一回遇到這種要求。

徐風想起了剛剛可可大佬說得那句話——不是什麽大事。

他肅然感到了自己和大佬之間的差距——大佬口中的不是什麽大事就讓老美那邊開天辟地頭一回地道歉了，那如果是大事呢？

徐風覺得自己的能力制約了自己的想象力。

大佬永遠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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