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二章 關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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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陰暗濕潤的主空間內, 鐮刀形的猩紅色伴星亙古不變地懸在天邊

因為最近的大動作, 無數主戰的蟲類頗有秩序地通過蟲洞, 往外界的戰場輸送, 這次在蟲皇的領頭下, 它們集合了異獸、蜥人、灰血等十多個非人形智慧種族, 向它們的死敵發出全面進攻,一幅要把類人形滅絕在這個宇宙空間的架勢。

其中犧牲將無可估量, 但蟲族的部下不在乎, 他們生來就該順從蟲母, 為它犧牲一切都無所謂……蟲皇更不會在乎。

得到“神助”的蟲族們擁有快到變態的繁殖速度、越來越強悍的暗波和堅硬無比的身軀,它們將如瘋了一般進攻類人形的地盤, 就算用蟲屍鋪出一條血路來也在所不惜。

對母皇的命令毫無反抗,蟲族主空間內的成員數量逐日減少, 但新誕生的蟲卵也不斷增加。即使戰火沒有燒到蟲族主星,但這片空間依舊彌漫著濕冷的血腥。

前面無數戰士們在沖鋒陷陣, 後方的蟲皇則依舊龜縮在巨大的山體聖殿中終日不見動作, 只是它那恐怖的氣息日漸活躍, 來伺候的侍蟲們經常會被趕出空洞的山體, 瑟瑟發抖地等在聖殿外面, 生怕蟲皇會發雷霆之怒。

今天的侍蟲又一次不準進入, 蟲皇在深不見底的山體裏靜默,沒有蟲子知道它在做什麽。但若是此刻能有位智慧蟲類見到山體裏的那一幕,必然會驚駭到無以覆加——幾乎和山一樣龐大的身軀在完全被掏空的山脈裏蜷縮著,稍微能照到些光亮就是它長滿覆眼的前部, 全身百分之九十都隱匿在黑暗中,但這不妨礙它以一個稱得上卑微的姿勢匍匐著,無數的覆眼都不敢全部睜開,恭恭敬敬地朝前面“低眉順目”地看著

不可一世的蟲皇何時這麽卑微過?卑微地對著那個……那個個頭還沒有一只眼睛大的蟲子。

這掏空的山脈裏很少時間能見到光,但那個醜陋像蒼蠅一般的東西漂浮在光柱中,讓下面山一樣魁梧的蟲皇畢恭畢敬。

“嗤——”蟲母低聲地呼喚了一句,吾神啊。

那個和地球的蒼蠅長得異常相似的東西轉動了覆眼——詭異的,純白色的覆眼,像刷了一層白油漆在眼部似的。它沒有回應。

蟲族的皇者絲毫不見氣惱,它用起伏的“嗤嗤”聲向它們種族的“神”匯報著與類人形的戰況,企圖能得到它神的再一次指導。

白色眼睛的蒼蠅靜止般地停滯在空中,久久才回了一句:“不惜一切代價,攻打到類人形的帝星,就算殺不了星際皇帝那個怪物,也要摧毀他的信仰和一切的榮耀,讓炙日在他的領土上永久隕落!!”充斥著殺伐氣息的殘酷聲音在山體中嘶鳴回蕩,幾乎點燃了蟲皇基因裏所有的嗜血因子。

“對了,那個卑賤的半蟲你留在身邊了麽?”突然提到的小角色讓地上的蟲子岔開思緒,蟲母對它神反覆提到葉莉塔感到困惑,它回道:“在邊上,我賜它留在聖殿附近,隨時與我同行,可是吾神……”

“留著就行,不必多問,我是蟲族的神,自然所做的一切都為蟲族。那個卑賤的半蟲是摧毀星際皇帝的關鍵,再忍耐一段時日吧。”恐怖嘶啞的蟲鳴中透著顯而易見的不耐,“神”打斷了蟲皇的疑問,不願再多說。

龐大的身子繼續蠕動蜷縮幾下,蟲皇低聲答是。

短暫的對話結束之後,光柱中的白眼蒼蠅瞬間消失,蟲母也迅速地縮回聖殿深處

若此刻有類人形追蹤用的天眼,就可以看到它消失的下一刻,便憑空出現在蟲族空間的外圍,不借助任何工具或者大型蟲洞。要知道這種程度的空間轉換,連星際人都要用大型空間站才能完成。

而脫離蟲子的空間後,那個醜陋的“蒼蠅”軀體逐漸波動,緩慢地變成了類人形。

“……”眼球依舊純白的人打量著自己微微發亮的透明軀體,低聲嘟囔了一句:“還是人形的舒服。”

接著才真正消散在宇宙之中,再無蹤影。

————

不知敵人那裏發生了何事。位於帝星的王城較往常繁忙了三倍,身著黑白軍裝的人們步履匆忙,在不跑的前提下幾乎用了最大的步速,而半空中的飛行器也不間斷地往來。

信息部自開戰以來就處在炸開鍋的沸騰狀態,無數的戰略信息從四面八方傳來,再被分級提煉,輸送到王城相應的地方,如果不是超級智能信息神啟的幫忙,這些工作人員一天能老十歲。

信息部的部長在下達一些簡易的命令之後,夾抱著透明的光板,匆匆從王城的西南角疾步走向卡梅林行宮。每天非常重要的戰略信息都要親自從他的手送上去,這部分信息甚至都不會上傳神啟的大數據庫,僅保存在自己懷中的獨立光板裏,經由陛下過目。

他飛快地穿梭過走廊,即使現在前線在打仗,王城依舊秩序井然,軍官們爭分奪秒地辦事,但卻不顯焦慮,畢竟大帝就坐鎮在卡梅林宮,無論誰心頭上都有股安心感。

順利地走到華廳的同層,門口衛兵告訴他大帝不在屋內,大概率是在走廊盡頭的露臺上放風。部長點點頭,往衛兵指的方向送去,果然,人就在那。

露臺上站著的不止一個人,還有一位軍部德高望重的老元帥,在大帝建國起就在身旁輔助,帶領無數將士征戰沙場,是軍部退休的一眾將軍裏的領頭人物。帝星還有人盛傳他和陛下的父親是老友,為了給朋友報仇,全力輔助陛下之類雲雲。不管怎麽說,這退休已久的老人家又一次來到大帝身邊,大概是有大事。

想到這裏,信息部的部長不敢打擾兩位談話,尊敬地行禮之後就把光板遞交給大帝,接著非常自覺地退下了。

炎昫面色平淡地從下屬手裏接過信息,漫不經心地點個頭,另一只手還拿著燃到一半的煙,低垂著眼眸掃了掃今天整理出來的前線最新資料。

筆直且高大的身軀此刻卻稍顯慵懶地靠在柱子邊,他看了幾分鐘就放下了光板,細長的煙在大手中夾著,風吹得它明明滅滅。

和預料到的情況相差無幾,冷靜的皇帝心思百轉,而臉上的表情卻讓人根本窺探不了他的想法。休息的時間和老元帥談了很多沈重的話題,腦海中也做了不少決定,此刻話頭斷了,兩人都是沈默著的。

“怎麽樣?”敏銳的老者問道。

“總攻了,很愚蠢。”面對外敵不計犧牲的狂攻,皇帝眉頭都沒皺一絲,只是冷漠地嘲諷。

老元帥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這蟲族也不知道發什麽神經,和星際打了這麽多年還沒明白麽……互相制衡才是這個千年期的正常狀態,它們這麽拼盡全力有何意義?全族都在發神經麽?其他幾個嘍啰種族也屁顛顛地跟在後面送死。”

“沒什麽好疑惑的,勝則制霸宇宙,至於犧牲……呵,它的蟲子部下不是都很能生麽。”

“也是”,老元帥不再追究原因,他再度重申了一遍:“大帝,無論您怎樣決定,軍部必然永遠站在您的身後。”他這個老家夥是一幹退休老將的代表,他的肯定必然也是那些老人們的意思。

“哦?”男人的語氣很少見的不沈穩,他調侃道:“不怕我把軍部的精銳們都折騰完了?”年輕而優秀的將士裏不少都是這些老將軍們的後代,折一個他們都得肉疼死。

“哈,讓他們進入軍隊可不是讓他們來享福的……再說了,陛下不是那麽莽撞的人,是吧?”老元帥還朝皇帝抖了抖眉毛,臉上的褶子跟菊花瓣一樣密集。

掐滅煙頭,男人站直了,把整個王城盡收眼底。既然已經決定,那就要做好萬全準備,所有的疑慮都得一一抹平,猶豫這種情緒更不需要存在。

看著皇帝懶散的狀態消失,老人也知道這是最終拍板了,把心頭的擔心拋到腦後,老頭兒不正經地問道:“家裏的崽子們你要怎麽處理啊?”

在帝國上下氣氛緊張的時期,唯一算得上喜訊的是烈陽大帝又添了一位幼崽。為了保護小皇子,到他真正出生滿月才宣布。

老元帥看著陛下逐漸壓低的眉毛暗自好笑,心道大帝還是年輕,娶的娃娃更年輕,小夫夫在一起沒多久就要分開,年輕人感情深厚,估計這是一道坎。不像他,他以前出戰,自家老太婆氣的恨不得他死外邊別回來。

而對炎昫來說,唯一壓在心頭的石塊就是阮阮。

他如今在卡梅林待了近半個月沒回古輪行宮,阮阮月子期之後就把他“趕”來,讓他不必奔波。

一時半會想不到什麽好的解決方法,很少困擾的男人嘆了口氣,下意識地摸摸無名指的位置,卻空空如也。

是了,阮阮把戒指要走,說是要往裏面充精神力。而他到現在還沒把摸戒指的習慣改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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