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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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廢的白天快要接近尾聲, 大阮吃完飯實打實地睡了一下午, 大帝躺在他旁邊看了一下午政務, 偶爾逗一逗睡得像豬一樣死的媳婦,心情愉悅無比, 連那些煩人的政事都看起來順眼多了。

大阮睡得太飽,突然抽了一下,把自己嚇醒了

“嗯……阿昫你在幹嘛?”迷迷瞪瞪的青年下意識地往男人懷裏鉆, 眼睛都沒睜開來就順著感覺為自己找到了個舒服的位置, 懶洋洋的躺倒在炎昫懷裏。

炎昫靠著床頭,阮陵靠著炎昫

哈欠連天的大阮發呆般地看著半空的藍屏,什麽東西都看不懂,腦袋跟生了銹一樣。

“一點小事情。”大帝無所謂地切掉顧公爵請求覲見的信件,輕聲問懷裏的小家夥:“睡好了?”

“……”大阮發呆ing

炎昫無奈地捏了捏愛人柔軟的臉頰,重覆一遍:“睡飽了麽?”

“哼……”阮陵有了點反應, 側過臉蹭蹭老攻的胸膛,問道:“幾點啦?要去上班了嗎?”

“才晚上六點,不必著急, 明天在家裏上班, 接見一些過來賀喜的近臣。”

“哦……那我提前準備一點好吃的呀~”小助理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一邊嘟囔著一邊打了個巨大的哈欠,伸直腿的樣子像極了懶懶的肥貓。

“不必,你是主人, 讓吳老他們準備就好了。”炎昫微微蹙了下眉頭, 不讚同愛人這麽勞累。

“哎呀, 沒什麽噠!過來的大臣們都是你的好朋友吧?”阮阮跟在大帝後面近半年,誰親誰疏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來。

“嗯,我們結婚的消息暫且只有他們知道,等婚約登記之後會立刻昭告天下。”這也是出於保護阮阮的角度考慮才下的決定。

“哈哈,那不就行了~”青年自信一笑,樂呵呵地說著自己的打算:“燦燦也要來吧!他眼饞我的技術很久了,咬死了想讓我真人教學。那些一同前來的夫人估計沒幾個想跟你們在一塊待著,到時候我帶她們玩,你和剩下的大臣們在廳裏好好聊聊。”

在大阮眼裏,星際人無論是八十歲還是十八歲,通通都是小姑娘,一樣的嬌俏可愛。

然鵝只要是個小姑娘,一般都會很開心地跟阮大校草屁股後面轉的——按前世的經驗來說。

他阮陵在地球可是自帶美顏濾鏡的奇男子,上至七十歲老婆婆下至六歲小屁孩全都為他傾倒,學校裏就更不用說了!

然而諷刺的是,千人喜歡萬人疼,卻只有父母不在乎他。

阮阮小時候也苦惱過為什麽一年到頭看不見爸媽,直到年紀漸長之後才明白了離婚的意義

阮陵的父母親都不是什麽惡人,甚至都是接受過非常高等教育的人才

夫妻倆也沒有惡習,就是性格都鉆牛角尖了些,結婚之後生活久了開始各種不對付,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讓步,三天兩頭意見不和,怎麽過怎麽難受,而且阮陵的問題經常成為他們爭吵的中心

最後母親後悔跟丈夫生了阮陵,父親也忍受不了雞犬不寧的生活,一拍兩散

阮阮明面上跟了爸爸,最後是爺爺拉扯大的。

大阮往老攻懷裏靠了靠,回憶著操蛋的童年生活,無所謂地想——那又怎麽樣呢?

他現在對自己很滿意,阿昫愛自己,爺爺去了之後站長奶奶也疼愛自己,還有那麽多朋友……即使是在現代,他的鐵哥們也是一抓一大把,人生不如意的太多了

哪有那麽多完美?

只是……來自阮阮小時候的一點點哀怨時刻刺激著大阮的神經——無論今後如何,他也絕對不會選擇拋棄自己的孩子。

他現在的家庭可幸福了~大阮開心地抓起阿昫的手,親親他的掌心,調皮地仰頭和老攻對視,傻嘿嘿的笑。

突然,一個念頭浮現在阮陵的腦海裏,不可忽視——

阿昫的父母呢?他們還在嗎?為什麽自己從來都沒有聽過一點消息?

轉過身體跪坐在老攻腿間,大阮面帶疑惑地盯著炎昫看,吞吞吐吐地問:“阿昫誒!那個~那個啥……”

男人察覺到小家夥強烈的求知欲,將目光從光腦移開,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掏,把假裝正經的大阮拍進懷裏,阮阮“咚”地一聲悶響撞到炎昫銅皮鐵骨的身上,鼻子差點歪了。

大帝迅速地伸手給阮阮抹臉,輕輕揉小家夥無大礙的挺鼻,問道:“到底想問什麽,支支吾吾的?”

大阮沒有再猶豫,緊緊摟住溫柔的阿昫,直接詢問道:“你的父母在哪裏啊?為什麽我沒有聽你說過他們?”問完,阮陵又加大力氣抱著大帝

不論結果是什麽樣的,他都要狠狠地擁抱他。

“原來是這個。”大帝語氣平淡地回應愛人,拍拍小家夥的屁屁,溫聲道:“起來,帶你去看看。”

“唉?!!”阮阮大臉懵逼——這大晚上的還能去看?!串門兒嘛?!!

“誒呦媽呀!”看小家夥遲遲不動彈,行動派的男人把愛人攔腰一扛,往衣帽間走去。

————————

燈光下一高一矮的兩個人攜手走著,連影子都甜膩地黏在一塊

“阮阮,為什麽想到要問我的父母?”沈穩安心的聲音在黑夜裏響起,仿佛神祇在低語。

“那必須的呀!”青年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你可是我愛人,我不關心你的父母,關心誰的?”

“那你的呢?願意跟我說說麽?”炎昫試探般地反問,仔細盯著愛人,猜測他會不會像從前那樣敞開心扉。

“我的啊……沒啥特別的~”大阮早就忘了自己是魂穿來這個星際的,撓撓腦殼,劈裏啪啦地把自己的坑貨爹媽的事跡通通吐槽給老攻聽:“他們可真的瀟灑……”

走一步停一步的青年慢慢跟愛人說著那些舊時光,父母,爺爺,朋友,但大多都是一句話帶過,沒太詳細,畢竟大阮好歹記得住他還尚且是“部分失憶”的狀態。

男人對愛人的情況早就了然於心,即使阮阮說了什麽露馬腳的話,也視而不見。

——

兩人往古輪莊園比較偏僻的地方去了,離主殿很遠,大阮連這條路也沒走過

阮阮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很聰明的,大帝遲遲沒有把自己介紹給他的父母認識,連計劃行程都沒有提過,而阿昫顯然不是那種懼怕長輩阻止自己結婚的普通男人

再加上他們走的越來越偏,阮陵隱約察覺到了什麽,但是他不想瞎猜,更不想提前安慰阿昫,大阮只是緊緊握著男人寬大的手,不松開。

最終他們走進了一個外墻青灰色的實驗室中,跟主殿幾乎在最遙遠的對角線位置上。

“咯吱——”老式的金屬門被皇帝推開,一陣風從裏面吹出,冷白色的燈光應聲而亮。

“阮阮,我們住的古輪行宮原來就叫古輪莊園,是我父母的居所。”一慣冷靜自持的男人來到此處,語氣中也免不了透露出難以察覺的遺憾

“嗯!”大阮的心提了起來,也許……阿昫的父母已經去世了。

阮陵沒有露出悲傷的神情,而是依舊堅定地看著愛人,認真聽他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

“他們從前是宇宙聞名的智者,科學家,是維斯頓軍校的校長,和終身教授。”皇帝堅硬的脊背無論何時都是筆挺的,他帶著自己的妻子走過一個個封存遠古生命研究手稿的透明晶櫃。

“我是他們收養的孩子,在我比阮寶還要小的時候。”烈陽大帝在清冷的實驗室中告訴自己的皇後幾乎無人知曉的秘密。

阮陵瞳孔一縮,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愛人的手指。

炎昫摸了摸渾身緊繃的阮阮,垂下眼眸溫柔地回應著杏眼裏的心疼,低聲說道:“不必傷心,他們收養我之後待若親子。”皇帝沒有準備在這個地方說出自己太過覆雜的來歷,只是緩緩向阮阮介紹著他的養父母

“他們一直沒有孩子,從小就帶我一起泡在實驗室裏研究東西。”男人帶著青年在寬闊的大廳裏一個個看,最終來到了一面沒有被燈光照到的墻邊

炎昫上前把開關打開,一副保存完好的巨大畫作展現出來……一個氣質儒雅的男子,一位笑得燦爛的女士,還有個表情嚴肅的七八歲男孩站在中間拿著一個小龍模型。

“我曾經以為會這一生都會跟在他們後面研究歷史,研究生物,研究一切我感興趣的東西。”

男人沈重地嘆了一口氣,像巨石一樣死死壓在阮陵的心口讓他呼吸困難,大阮根本安慰不了愛人,他甚至說不出一句話。

“在我二十五歲的時候,他們跨星域去找幾個朋友交流新研究出的突破點……那時候星際局勢很亂,幾個大勢力在蠢蠢欲動……他們在通過西北星域的時候被卷了進去,”炎昫停頓了一下,想起父母最後的慘狀,心裏湧起滔天的恨意,一字一頓地說:“那些該死畜生居然敢公然撕毀協約,屠殺中立研究員示威!”

男人的殺氣此時幾乎充滿了整個實驗室,器具都隱隱約約抖動起來,一旦炎昫情緒失控,這裏會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阮阮生理性地顫抖起來,耳朵尾巴炸的不成樣子,寒毛全都豎了起來,可他心裏一點恐懼都沒有,他上前一把摟住了愛人的腰,什麽話也不說。

阿昫……我知道,我知道你有多難過……

“阮阮……”炎昫意識清明了一些,回抱住嬌小的愛人,冷冷地說出帶著血腥氣的話語

“我不再去研究學術了……我要殺光他們。”男人想到那個血流成河的場景,快意地勾起唇角笑,金色的眼睛裏滿是寒冰。

當他有那個力量撼動整個星際格局的時候,西星域和北星域……是他第一個拿出來祭刀的。

所有參與那場示威計劃的人全部被屠幹凈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烈陽大帝帶著戰鬥力恐怖至極的軍隊踏平整個星際所有想要打仗的勢力,殺到他們再也不敢說出“戰爭”這兩個字。

可是那又能如何?死去的,再也換不回來。

阮阮忍受不了自己一點事都不能做的無能現狀了,他飛速地爬到男人身上,抱住愛人的脖頸,用自己肉肉的臉頰摩擦阿昫棱角分明的臉,控制大尾巴輕輕拍著阿昫的寬厚的背部,不停地輕吻著愛人冷硬的面龐,試圖在行動上讓阿昫好受一絲絲

阮阮巧舌如簧又怎樣?在最愛的人傷心時,他想不出任何蒼白無力的語言去安慰。

“阿昫,我永遠站在你身邊的,你看著我!”小雌男聲音顫抖地重覆著他說過的誓言,難受地親吻愛人的臉頰。

“嗯……”感受到懷中小家夥微抖的身體,炎昫托著阮阮的身體徑直往外走去:“已經過去一百年了,我接下來的幾千年都會和你在一起。”

所以無論你來自哪個地方,休想離開我……

絕對不會離開阿昫的,死也要在一塊!

心思各異的兩人卻同時在心底向對方許下了相同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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