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關燈
這天晚上, 岑之豌和楚幼清在床上躺下,一個面向東邊,一個面向西邊,和她們相親領證的那天夜裏, 一模一樣。

可是, 楚幼清再也不會問岑之豌一聲, 想要嗎。

岑之豌指尖攥緊羽毛枕的下角, 微微蜷起身子, 淚水濕潤了眼角,無聲落下,滲入軟乎乎的羽毛裏, 砸出一些太陽的味道。

應該是白天,被拿到陽臺上, 好好曬了個通透。

姐姐是賢妻良母。

岑之豌勾唇,笑了一下, 眼眸裏卻是朦朦朧朧的,仿佛今晚與楚幼清的對話,用掉了全部的力氣。

然而, 她心口某處,確實松快了一些,也許伶牙俐齒,但大是大非上,從來沒有欺騙過楚幼清。

只是,說真話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午夜很深的時候, 岑之豌均勻嬌細的呼吸, 順著柔軟的床墊, 小小顫動,傳遞而來。

楚幼清旋過身子,勉強支起,半幅柔發,瀑布般盡數傾瀉。

她輕捧住岑之豌的臉龐,指尖也轉到岑之豌的脖頸上撫摸,細細密密,紅唇去吻她的嬌唇。

“豌豌……”

楚幼清自己都快窒息了。

岑之豌恍恍惚惚,微睜開烏亮亮的眼睛,嘴唇上殘留著濕軟的溫熱觸感,好舒服,心曠神怡……

“楚幼清?……怎麽了……我抱你去?……”

楚幼清靜靜看著她,濃睫輕簌,搖搖臉。

岑之豌困泛泛的,鉆到楚影後懷裏,“……”

過了會兒,兀自仰起臉蛋,去瞧楚幼清,好像在疑惑,又像在責問,老婆姐姐難道不該對她做些什麽嗎?

或許,上了岑之豌,也無法消弭楚幼清此時的怒火與不甘……

岑之豌揣測著,放棄夢想,小心翼翼貼在楚幼清身前。

又大又軟,還是圓的。

楚幼清一直抱著她,也被她抱著,直到天際出現一抹並沒有人期待的白。

七點不到,岑之豌起床,收拾行李。

楚幼清只裹了一件貼身合體的絲綢睡袍,勾勒輪廓。

她性感嫵媚,柔發披肩,坐在窗邊,美眸望著高樓的外面,淡淡說:“你的東西,都帶走。”

岑之豌手上停了一下,便很快從落地櫃裏,拎出另一個行李箱,“知道了。”

她來這處婚房的時候,就帶了這麽兩只箱子,走的時候,東西反而更少,心都丟了。

岑之豌換好衣服,飯沒吃,只喝掉一杯水,“楚幼清,我走了。”

楚影後的輪椅,移動到衣櫃邊,伸手進去,在一角翻了翻,“這個也帶走。”

是岑之豌的那塊對表。

岑之豌笑了笑,“楚幼清,你留著吧。”

楚影後道:“送出去的東西,我不要。”

岑之豌走過來,將精致小巧的表盒,按放在楚影後手心裏,“我和你換,萬一,你的那塊手表,又找到了呢?”

楚幼清垂眸,“找到,我也不要了。”

岑之豌直起身子,“那如果找到了,就給我吧。”

楚幼清咬唇,別過臉。

岑之豌推著行李箱,走出電梯。

楊嘉寶開車,正在地下車庫等她,非常詫異,“岑豌豆!你做了什麽?!你被掃地出門啦?!”

兩人合力,將箱子放去後備廂,岑之豌坐上副駕駛,“去機場。”

楊嘉寶本來也是來送她去機場,發動車子,“……房.中.術……不好用?……”

媽耶,床上翻車了??

岑之豌深呼吸,“好用。楚幼清抱著我哭,要我再來一次。”

楊嘉寶細思片刻,嘖嘖兩聲,“你騙鬼啊!!”

岑之豌看看她,“你最近,沒什麽聲音,好像挺乖?”

楊嘉寶嘆了口氣。

還說呢,自從楚影後出了這樣的事情,楊嘉寶仿佛受到了啟示,凡事還是要珍惜。

“我回家住了。多陪陪我爸我媽,還有凝凝。”

岑之豌一笑,“你問過楊嘉凝的感受嗎?”

楊嘉寶勃然大怒,觸到痛點,可不是天天被嫌棄,“我告訴你,我和凝凝是雙胞胎,你知道什麽是雙胞胎嗎,就是我和凝凝,我們還沒出生,根本沒穿衣服,我們就抱在一起!她在娘胎裏,可黏我了,摟著我,不肯撒手!”

岑之豌耳朵瞎了,“你是怎麽記得的?”

楊嘉寶高調,“這就是智商上的差別!沒瞧見我在《超腦》那個表現!”

岑之豌懶得理她,要不是作為邀約嘉賓,開了後門參與,憑這位楊大小姐,初選腦力測試都通不過!

“回家住……”岑之豌點點頭,“挺好的。公司宿舍退掉了嗎,本來想讓你把我這兩個箱子,先送到宿舍去。”

楊嘉寶說:“當然沒有退,你別管了,箱子交給我。宿舍肯定要留著。不然,萬一我被凝凝趕出來,或者,你被楚幼清趕出來,我們住哪兒啊。”

岑之豌眉角跳動,“你不要和我攀比這些。”

楊嘉寶嘆息,“岑豌豆,我總感覺,你的成就會在我之上。”

岑之豌拍座椅,“我是不會二婚的!!”

楊嘉寶笑了笑,“行。”

岑之豌從坤包裏拿出一個高檔表盒,低頭戴手表,她玉腕修長纖細,表面熠熠生輝,映襯美人。

楊嘉寶瞥了一眼,十分好奇,“岑豌豆,土壕啊,這麽貴的手表,表盤玩碎了?幹什麽啊,怕玻璃反光,會照得我看不見裏面的鉆石?”

岑之豌擡腕,問:“好看嗎?”

楊嘉寶怔了怔,然後呸了一聲,“要騷去楚幼清面前騷!”

對表應該在一起。

天底下,凡是自成一對的東西,都應該在一塊兒。

岑之豌改了主意,摘下手表,“楊嘉寶,這塊表,你幫我收著。我要是一直沒來拿,你替我交給楚幼清,就說……找到了,她愛要不要。”

楊嘉寶忙著往機場的車流裏擠,先收起來,“神經病啊,有你這麽向老婆求饒的嗎,是你弄壞的吧,修不好了?”

岑之豌平靜地說:“別修了,就這樣吧。”

蓮方瑜總監早上起來,眼皮一直跳。

昨天晚上,在楚影後家一起吃的飯。

席間,說起近期計劃。

蓮方瑜再次傳達公司高層的意思,希望楚影後出席幾個活動,露露臉,打消疑雲。借口嗎,自然是扭到腳踝了這種。

第一次提的時候,楚影後沒有表態,說要問問岑之豌。

蓮方瑜著急這個事情,故意在岑之豌面前說起。

楚影後隨口問:“豌豌,你覺得呢?”

岑之豌吃飯,隨口答:“欺騙粉絲是不對的。你們公司不就是想保住股價嗎,還想牽制住一些合約。沒考慮過粉絲吧。”

蓮方瑜火大,“怎麽說話的,公司也要做生意,也要開張。”

岑之豌說:“方瑜姐,你想想,你滿心惦念,去醫院看一個人。這個人謝謝你,告訴你,只是腳踝扭了一下,小事一樁。過幾個月,你才知道,這人是腿上出了大問題,但因為怕以後不掙錢了,所以不告訴你。”

“你什麽感覺,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像個外人,特別委屈,特別孤獨,是不是覺得,之前一腔好意,前去慰問,而這人看你,像看小醜一樣?”

蓮方瑜臉面掛不住,撂下筷子,“大人談事情,小孩別插嘴!”

岑之豌拔起胸脯,見過胸部這麽發達的小孩嗎,“方瑜姐,我說的沒道理,你不聽就是了,嚷什麽啊,孩子氣。”

蓮方瑜心虛,“幼清,別聽她的。”

楚影後望了望岑之豌,並沒有說話。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

蓮方瑜是兩邊一起跳,怕是要出大事。

來到楚影後家,護工和理療師都在,一問,說看見岑之豌大包小包出門,趕外地通告,去了機場。

蓮總監越發心慌,預感不妙,問楚幼清:“你給她趕出去了?”

楚幼清優雅凝坐在窗前,換好了外出遠行才要用到的衣飾,緩緩抿了一口咖啡,“方瑜,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她說的委婉,蓮方瑜卻就怕這個,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幼清啊,不能休息啊,我見過圈裏多少人,休息休息,狀態越調越差,回不過來,可就息影了啊!我們這行,沒有往回走的,只能一直向前。”

她現在體會到岑之豌的好。

有岑之豌駐紮在這裏,整日變著花樣折騰楚幼清,楚影後哪裏有時間,做這許多想。

楚影後說:“欺騙粉絲是不對的。”

蓮方瑜又直跺腳,“你別聽岑之豌的,她們流量,和你不一樣!她們事越多越好,你的事,越少越好。你聽我說,出席幾個活動,遮蓋過去。後面,我們好好治療,你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

楚幼清搖搖頭,回眸,冷柔說道:“方瑜,我想離開這個地方,誰都不想見。我走了之後,你把這裏的密碼鎖,換掉。新的密碼,不要告訴我。我怕我會忍不住回來。”

蓮方瑜胸口起伏,“你想消失多久!那還不亂了套了!”

楚影後道:“和岑之豌沒關系。我本來,也不打算找借口掩蓋什麽,只是,她和我想到一塊兒罷了。”

“方瑜,我的身體狀況,是我的隱私。我不想欺騙別人,但也有不公開的權利。適當的時候,我會發通稿聲明,在這之前,我只想一個人,去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蓮方瑜一陣發虛,直接坐到床上,“……你還說和岑之豌沒關系,你瞧瞧,櫃子,衣櫥……還有玄關那邊……她的東西都拿走了?你還要換密碼?”

“幼清,你不能為她,毀了你自己呀,你不就是不願見她,你至於嗎……你得站在鏡頭前面,聚光燈底下,你天生就是幹這個事情的……”

“你記不記得鄒老師,出了一場車禍,回家休養,胖了十公斤!我不是說他吃的多,他這個狀態,是墮落,他自己也不想的,但是弦松了,就繃不上啦!再回來,臉也沒了,神也沒了,回家之前,還和我說,要拿大滿貫影帝,你現在還聽得見他名字嗎?!”

楚幼清輕道:“方瑜,我會少吃點的。”

蓮方瑜哭笑不得,“你呀,楚幼清,你這樣的女人,也能為情所困?!……好吧,你要休息,我保證,會盡全力向公司溝通。你不要以為,我眼裏只有工作。岑之豌說的,有點道理。你的粉絲,他們真心愛你,你這樣做,很令人尊敬。”

楚幼清問:“她說的,只有一點點道理嗎?”

蓮方瑜理理頭發,哼笑一聲,“你和她的事情,你們解決了,再來秀恩愛!”

楚幼清遠眺,還是有點擔憂,“你說她回來,見不到我,會怎麽樣?”

蓮方瑜想了想,“她當然得到處找你,不然耽誤她再結婚。”

楚幼清側睨蓮方瑜。

蓮方瑜偷笑,“放心,岑之豌這個性子,還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不定一根面條,掛在我辦公室門口。幼清,我想想,有點害怕,我年紀大了,遭不住她這樣的,要不,你帶我一起隱居去吧!”

楚幼清淡道:“沒你的份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