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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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色的夜晚, 逃亡組車隊,用一種不起眼的姿態, 向下一個目的地轉移。

至於目的地是哪裏,雖然好奇,誰也沒有發問,仿佛正在享受,糖果盒揭開前那一秒的快樂。

“哎呦!……”

岑之豌捂住手臂,是楚幼清指尖,在她嬌柔的臂彎上, 狠狠掐了一下,似要掐出些蜜糖水來,才好罷休。

楊嘉寶哈哈大笑, 如果不是正在開車的話,幾乎要丟下方向盤, “活該!”

岑之豌忿然且委屈, 瞧了一眼楚幼清。

不過是問了一句老婆姐姐, 要不要和她一起去那個摩天輪看看, 怎麽還體罰起來了呢?

岑流量不明所以。

楚影後端凝的一雙冷美眸子,移去窗外看風景。

二級城鄉高速公路上, 黑燈瞎火的,能看見什麽。

岑之豌眨動明亮水眸, 反正她是什麽都沒看著,但好像楊司機很懂的樣子, 於是去問楊嘉寶,“你笑什麽。”

楊嘉寶再次噗嗤一笑, 小心翼翼地訓斥道:“別裝了!”

岑之豌更為疑惑的功夫,楊嘉寶突然側過臉, 用輕微的唇語,無聲罵道——

小不要臉,好大膽子,想約楚幼清去摩天輪上打炮呀,真有你的,你當我是死人嗎,我可聽見了,你就不能單獨說,你死定了,哈哈哈。

她的語速過於流暢,岑之豌恍恍惚惚,大概認出“摩天輪”,“約”,“炮”,“爽死”,這麽幾個比較有辨識性的詞匯。

“我沒有!”岑之豌受到提示,錯愕地反應過來,天要亡我,慌忙坐直身子,面對楚幼清,急切辯解。

楚影後魔音貫耳,不得不徐緩轉過迷死人的漂亮臉龐,表情裏寫著清楚明晰的字跡——

你沒有?

那我掐你幹嗎呀。

岑之豌無言以對,如果只是一個人誤會,她的心情不會如此動蕩。

可是,車上兩個人都投了“你不要臉”票。

岑之豌細細思考,或許,自己真的對這趟摩天輪之旅,有點想法,要不然,為什麽提前叮囑唯一的酒店服務生,在棋局結束後,將廢棄的摩天輪好好打掃一下,還因此饒了服務生一條狗命……

畢竟,她和楚幼清,都喜歡幹凈整潔的環境,這樣才能投入其中嘛……

岑之豌搖了搖臉,不是的,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一步,她一定是單純的想和楚幼清坐摩天輪而已。

你們這些女人有毒吧,怎麽就把我給帶偏了??

岑之豌氣憤,鼻音哼了一聲,這是哼給楊嘉寶聽的。

對老婆姐姐就很溫柔啦,岑之豌面不改色,心口咚咚直跳,想出一個絕美的主意,自證清白,“清清……那個游樂園,太破爛了。我們去一個熱鬧的游樂園。”

楊嘉寶就很同情,可憐,有人的陰謀詭計被識破了,不得不放棄,為什麽有一股心酸的味道,“啊哈哈哈!”

岑之豌充耳不聞,仔細觀察楚幼清。

楚影後沒有表態,但是好像還挺高興的樣子,至於岑之豌怎麽看出來的,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出於心虛的幻覺吧。

楊嘉寶聽後座兩位都不說話,望了一眼後視鏡,我的嗎耶,這尷尬的氣氛,主動問:“怎麽說啊?去不去游樂園?!”

“去去去!”岑之豌揉了揉胳膊,掩飾悲傷,“告訴全組!我們贏了,去游樂園慶祝!”

楊嘉寶大笑,其實岑之豌的內心,正在哭泣吧,畢竟一下多出這麽些閃亮的電燈泡,二人世界沒有了,啊,她就沒有這種煩惱,單身萬歲!

楊司機通過車內對講機,宣布了岑流量的決定。

“哈哈哈!去游樂場?!”

“high five!擊掌!隊長萬歲!”

“岑之豌,我們愛你!”

“比心!比心!徹夜狂歡!”

“不會被抓住吧?”

“怕什麽?追緝組那邊一時半會,回不過神來!”

“就是!別想了!贏了就放松一下!今夜不醉不歸!”

楊嘉寶指了指對講機裏傳來的叫鬧聲,“發瘋了。”

岑之豌長身取過對話器,嬌糯的聲線,認真譴責道:“不許喝醉!”

“好!——”

適逢周末,在高速上奔馳一個多小時後,逃亡組歡天喜地,加入游樂場如織如潮的喧鬧人流。

大型郊外游樂場的出現,意味著,逃亡組明天將進入新的城市。

草地入口處的購票處,四臺電視屏幕高懸,一齊重播著當晚岑流量與司徒律師的棋局對決。

“妹妹加油!”

“看一遍,驚一遍!”

“我在家看過了,看完才能出門。”

“哈哈哈!吹爆岑之豌!岑之豌喊‘我輸了’的時候,司徒那個表情,我簡直笑到無法豬叫~”

售票處阿姨,大聲指揮,“別看了!買票隊伍動一動!裏面有超大投影屏幕,24小時同步直播,還有重播區,買了票,進去看,什麽都耽誤不了,別在門口堵著!”

楊嘉寶推推搡搡,和岑之豌兩人,帽子、口罩齊全,“往前走,往前走。阿姨,有團體票沒有?”

阿姨一臉警覺,從售票亭探出腦袋,“多少人?”

岑之豌乖巧狀,“十五人。”

阿姨又問:“什麽車?”

楊嘉寶一笑,以前流行以貌取人,現在還是,但更流行以車取人,直接報出了讚助品牌,擺攤神車的威名。

阿姨一邊數票,一邊醜話說在前頭,“你們這些小年輕,進去以後,不要惹事,不要撒酒瘋,聽見沒有?”

楊嘉寶和岑之豌一同點頭,“是是是。”

阿姨挑起眼睛,特別重點說道:“不要在游樂園內擺攤,不許私自出售物品。”

“是是是。”

阿姨在有效票上蓋章,“500元一張票,內部游樂設施另算。”

“打劫啊!”楊嘉寶脫口喊出來。

故宮博物院嗎您是,你們怎麽不去搶,我家《女團大電影》,這麽好看,一張票才20塊,瑪德,虧大了!!

岑之豌按住楊嘉寶,平靜地解釋,“阿姨,我們這幾天剛開始擺攤,還沒開始掙錢,看著我們這麽多人的份上,打個折吧。”

阿姨劈裏啪啦,打了一陣計算器,“打折可以。499一個人。”

便宜一塊錢,你還敲什麽計算器??

楊嘉寶真的,從來敵不過大媽們的戰鬥力,馬上就想把這裏【炸】平了。

岑之豌迅速付錢,取過厚厚一疊票,攔下身邊的變態殺人狂,“我等下和你有話說。”

楊嘉寶這才嘀嘀咕咕退到一邊,售票亭阿姨同樣抱怨,“目前票價就是這個情況,要怪啊,你們得去怪《超級大腦》!現在誰不是看完晚上直播的精彩片段,才出門玩!”

“害得我啊,天天加班到第二天大清早!我怪誰去!我坐這裏,我只能聽著,還沒得看呢!”

岑之豌趕緊拉楊嘉寶走人,楊嘉寶感覺很妙,使得別人沒有美容覺睡,已經報仇了,無聲的勝利。

回到樹影間的停車處,逃亡組成員興奮上前,一個一個,從楊嘉寶手上領票,領七彩手環,還有零花錢。

“謝謝寶寶!”

“謝謝老板!”

“老板再來點?”

“一人1200,沒有了!”楊嘉寶對著他們極速消失的背影,大聲喊道,“——省著點花!!”

她數數手上稀薄的鈔票,來找岑之豌,“之前孫警官家滅門案搶的錢,加上棋局之前,在酒店前臺拿的錢,岑豌豆,這年頭,都是電子支付,現金不好搞。”

“……瑪德,物價太恐怖,五、六萬塊錢,花起來和流水一樣,這麽多人,養不起啦,全殺掉吧……”

岑之豌告誡她,“不要放棄希望。”

楊嘉寶搖頭,“我以為,當初為了拍電影,把車賣了,我已經窮到底,現在才發現,窮是沒有底的。”

岑之豌望了一眼在車邊安靜等候的楚影後,拍拍楊嘉寶,說:“我們很快就要有錢了。”

楊嘉寶垂淚,“票房的錢,我不想要。”

“不是。”岑之豌仰望夜空,新的城市,正在等待她們的掠奪,“搶個銀行吧。”

楊嘉寶猛地擡臉,“啊?!”

岑之豌丟開她,走向楚幼清的方向,“……在那之前,你最好把手上的1200元花光。”

楊嘉寶意識到,岑之豌不是開玩笑,激動地高舉雙臂,幾乎要把手上的錢全撒出去,“哈哈,好呀!!岑豌豆,要不你的1200塊,也給我花吧!你馬上就要腰纏萬貫了!”

岑之豌腰上,只能纏楚幼清。

“不行!”

進入游樂園,一條店鋪林立的商業帳篷街,通向終點處的摩天輪。

聽說淩晨兩點要放焰火,果然,為了《超腦》,連十二點煙花的固定時刻,都推遲了,真是嚴重影響人民群眾正常生活。

岑之豌和楚幼清,與游樂園中任何一對情侶一般,肩並肩走著,是輕松愜意的日常。

“楚幼清,你想撈金魚嗎?”

“要。”

“楚幼清,你要吃棉花糖嗎?”

“好。”

“楚幼清,我們買這對面具吧!”

“你挑。”

“不要,我要你挑!”

“嗯……”

來者不拒,全都答應下來。

這些都是岑之豌欠楚幼清的。

那時,她們一個七、八歲,一個十五歲,都是上好的年紀,都未曾體會,世界上許多東西,會戛然而止,一點預兆都沒有,一如她們當年的分離。

都要補回來。

“楚幼清,你確定要吃……糖蘋果嗎?很甜耶。”

岑之豌真心為楚影後著想,見楚幼清站在糖蘋果攤前,不動聲色,只得由她出言勸阻,飽滿的青蘋果上,澆蘸著濃紅脆硬的綿糖糖衣,水晶一般,身材管理大敵。

楚影後冷淡,“你不願意給我買。”

岑之豌跳上前,“老板,來三個。”

“還有一個給誰吃?”

“嗯……哇,真好吃。哦,我也不知道。楚幼清,我們分了吧!”

“也可以。”

岑之豌舉起小竹棍,將糖蘋果放去楚幼清緋紅的唇角下,楚幼清便輕舔了一下,眸光自然地轉向岑流量的眼睛。

有一類女人,冷如冰霜。

而楚幼清的冷感,纏人心扉,奪目撩人,她如果願意施舍給你一個眼神,就已經溫柔的不像樣子……

岑之豌臉頰微微發紅,整個人看起來愈發白皙,秀巧的鼻尖帶了點細密汗珠,輕輕喘著氣,唇角眷戀的笑意,同樣晃了楚幼清的眼睛。

楚幼清想,只是缺少一只小狗,她們就能回到小時候。

“你……要不要坐摩天輪?”

岑之豌內心坦然,發出邀請。

說實話,這麽多人,實在辦不了什麽。

唉。

不,我不該嘆氣,我本來也不想辦什麽的。

楚幼清轉身,輕然勾住岑之豌的小指,“走呀。別丟了。”

黑夜長出眼睛,墜星切切私語。

摩天輪在高處,可以看見最近距離的城市燈海,晶瑩絢爛一片。

走入摩天輪的透明艙時,兩人牽著手,楚幼清微緩地彎下腰,靠向岑之豌的耳邊,那沈甸甸的胸前柔軟,幾乎要貼到岑之豌的臉上。

盡管白晝已逝,血液依舊如夕陽下的海水,湧上了岑之豌耳根。

心中荷爾蒙飛揚,岑之豌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她此時正移動腳步,剛要坐下,只覺得艙體微微晃蕩。

“豌豌!……”

岑之豌下巴緊貼著對方的鎖骨,才知道被楚幼清扶住了,牢牢抱在一個充滿溫度的懷裏。

姐姐曼妙的身子,一瞬間隔絕了所有的不穩定。

好接近。

近得眼睫幾乎都要挨在一起,交錯起來,甚至呼吸也成了耳畔的熱風。

片刻後,楚幼清磁性低沈的視線,鉆入岑之豌心尖,一下一下撥弄著,混合了藏不住的焦急與生氣,“你怎麽搞的……”

岑之豌先是很沈醉於她的聲音,接著,糊塗了,她什麽也沒搞呀,她明明好得很。

風大,艙體肯定要晃一晃,她能站穩,能坐穩,她怎麽了??

岑之豌非常尷尬,輕輕推開楚幼清,像一只躲在墻角裏的委屈橘貓,坐去一邊自我反省,姐姐一定是誤會了,我並不是要求什麽身體接觸。

楚幼清在另一邊坐下,雙手扶住玻璃艙罩,眼睫撲簌,向下望,仿佛不想理岑之豌似的。

岑之豌垂下頭,少頃,聽見楚幼清淡然地說,“能看見我們的艙位都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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