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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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風過境, 金光普照,《大明仙歌》片場一派忙碌景象, 所有工作人員出動,搬出設備,撤去封護,重新搭建攝影區。

細小沙粒,對攝影機、鏡頭等,損害極大,昨晚連攝制軌道都一並撤回卡車中, 以免轉彎處的精密控制儀器受損。

岑之豌離開後,楚幼清獨自在房車看劇本,鄭導演把莊書宣總裁拖走聊天去了, 畢竟是公司二代,地主家的兒子, 關系還是要建立建立。

無人打擾, 楚幼清將劇本攤放在細膩光滑的膝蓋上, 筆直修長的玉腿不斷變化姿勢交疊, 心神不定,端坐難安。

酒紅色的真絲睡衣, 沾滿她們春風幾度的濃烈氣息,熱度猶存。

夜裏岑之豌點起野火, 讓楚幼清一次次,不停地噴薄而出……

床上這麽能耐, 下了床就弱小可憐,需要楚幼清又是生寶寶, 又是過一輩子,這麽樣的安慰低撫, 然後岑之豌又要了楚幼清一次……

想到這兒,楚幼清奶油一般白皙滑潤的身子,在綢緞的綽約包裹間,悄然變成淡淡的粉紅。

她心口微顫,指尖輕搭住,用力地呼吸了幾回,冷靜下來,各種覆雜滋味蔓延輾轉。

岑之豌太狡猾了,業務精湛,超乎想象,確定沒有大量練習過?

她真的只有過楚幼清一個人嗎?

雖然之前好像暴露了情史,原話是,“我只艹過你一個人”……

好兇!

楚幼清不滿地扭動了一下盈柔腰肢,岑之豌不在,她為何心中空落落的,隨手將劇本擲開。

無辜受牽連的劇本,身嬌體柔,像楚幼清一樣,躺落在環形沙發的被褥上,她們曾在那裏歡騰往覆,楚幼清指節纖長的玉手,緊緊扣扯住床單……

楚幼清又是輕哼,溫潤淺燙的冷美臉頰,無情地轉向另一邊。

岑之豌將她抵在門上,禁錮她,熱吻她,索取她,還要姐姐下面給她吃……

當時房車外有了動靜,楚幼清咬她耳朵,想告訴岑之豌,沒關系。

實木門嚴絲合縫,根本不怕外人的侵襲。

岑之豌就慌到不行,突然加速,楚幼清始料未及,毫無防備,瞬間遷躍入迷茫失神的液體狀態,差點在她手底下一命嗚呼。

有享受到。

既然這樣,房車的門,到底安不安全,以後也不必再和岑之豌討論,你不是好有本事的嗎,那你就再快一點呀!

楚幼清幼圓的美眸,閉了閉,欲將岑之豌揮出腦海。

好羞恥……

怎麽可以對岑之豌說出“一輩子”,像表白一般,真的是頭腦發熱。

還不是岑之豌裝可憐,岑之豌的身心都應該只屬於楚幼清一個人,現在岑之豌又跑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不在這裏陪她?

劇烈消耗後,應該被安慰的人,明明是楚幼清……

每次和岑之豌做完,身體暫時不空虛,心靈就一直沒有被填滿,整顆心虛無飄渺,似在雲上飄,微顫著發癢。

氣死個人。

咚咚咚。

楚幼清神色自若,掀開門。

助理仰臉,“您的快遞。”

楚幼清極少需要網購,淡淡道:“我沒有……”沒買過。

她忽然生出些許期待,“是什麽?”

助理如實匯報:“老婆餅。”

老婆餅的精髓,在於老婆,而不在於餅。

楚幼清眸色深深,眼底溢出一汪淺笑,很快收斂,化於無形,嫌棄道:“有毒嗎。”

助理搖頭:“不是粉絲送的!是店家直送,封得嚴嚴實實,還熱乎著。”

楚幼清勉為其難,伸出纖長的食指,勾起糕餅盒上紅色的絲緞,漫不經心,“可能是我忘了,留下我嘗嘗。”

助理遵旨。

蓮方瑜總監有岑之豌的新消息,風急火燎,推開房車門。

這個點,楚幼清尚未更衣,酒紅色睡衣瀲灩旖旎,側身倚在沙發上,皓白的手腕翻轉,一邊讀劇本,一邊品嘗糕點。

蓮方瑜怔了怔,她認識的楚影後如此自律,從不懶床,不碰高糖,絕不是眼前這樣,慵懶迷人,成了饞人的妖精!

是誰,是誰禍害了我老板!

蓮方瑜聞著糕點好香,坐下,隨意取了一塊,塞進嘴裏。

楚幼清擡眸。

按平常,楚影後如果真吃甜的,淺嘗輒止,大部分都讓蓮方瑜,或是別的隨行工作人員,享用了。

蓮方瑜眼中一亮,再抓起一塊,咬出圓形的缺,讚不絕口,“好吃!好吃!糖冬瓜、糕粉、飴糖、芝麻……都是真材實料!嗯嗯,甜而不膩,酥到掉渣!”

她如數家珍,指著露出的餅餡,“這種糕點,餡心往往很幹,那是商家為了延長保存期,故意搞得燥癟,這家做的如此滋潤軟滑,我看看!……”

蓮方瑜註視糕餅盒,“這家店……我怎麽不知道呀?”

你又沒有老婆,怎麽會知道。

蓮方瑜深情咀嚼,“記下來,下次就買他家!”

可人家不要吃買的,就要吃送的。

楚幼清按下劇本,一雙妙眼目不轉睛,看蓮方瑜再吃。

蓮方瑜察覺氣氛微滯,往餅皮上瞥了一下。

老婆餅。

她吃了別人的老婆。

蓮方瑜喉中幹澀。

她錯了,這餡心裏,裹的全都是迷魂藥吧,吃了能讓人死心塌地,乖乖當老婆!

蓮方瑜覺得楚幼清變了,變得小鳥依人了,一大早的,滿腹女兒家家小心思,連糕點都不能一起分享了……

岑之豌昨晚到底做了什麽喪心病狂的事情!

蓮方瑜不敢想象,小心收好糕點盒,蓋緊了,遠遠放到一旁,抹去岑之豌的存在。

可她嘴上又把岑之豌說了起來,“幼清,你聽到以後,一定要穩住。

上次不是說,岑之豌拍電影,看中一個導演,是專門走唯美路線的嗎?

我跟你講,我看見劇本了,是喪屍片。”

蓮方瑜說完,胃中翻江倒海,眼前只見兩個血糊糊的腐屍情侶,手拉著手,肩並著肩,在開滿紫色薰衣草的平原,慢鏡頭浪漫奔跑,那唯一一株櫻花樹下,他們茹毛飲血,緣定三生,盤旋在側的一大群綠頭蒼蠅,欣慰鼓掌,落下祝福的淚水。

蓮方瑜:“嘔!”

別人家的老婆餅,可不是這麽容易吃的。

楚幼清蹙起娥眉去想,奇哉怪哉,難道最近院線流行喪屍題材,她怎麽不曉得……

楊嘉凝之前拿來三份劇本,兩部大制作,一部小成本。

楚幼清倒挺喜歡後者,故事簡單俗套,可以說非常接地氣,分鏡卻異常的利落漂亮,也是喪屍題材,講的是,一幫小年輕去山裏直播探險,偶遇喪屍,全軍覆沒。

楚幼清斟酌著,問:“岑之豌的劇本,是什麽故事?”

蓮方瑜正在給自己泡茶,調理腸胃,她聳聳肩,“喪屍片還不都那樣,一幫小年輕去個鬼地方探險,手機直播什麽的,然後全死光了。”

楚幼清站起身。

蓮方瑜端茶過來,楚幼清周身的冷浪差點掀翻她,“——哎呦呵!嚇死我!”

楚幼清喜怒難辨,冷冷清清,去換衣服,“岑之豌的女主角是誰?”

蓮方瑜在外面捧茶,安心地喝了一口,“聽說是楊嘉寶。”

呵,楊嘉寶有個妹妹,叫楊嘉凝。

楚幼清手上的動作,逐漸慢了,片刻後,丟了衣服,在床上坐下。

都是說,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覺。

一般情況下,老婆感覺另一半出軌了,那一定就是出軌了。

接下來,出軌的真偽,其實不再重要。

關鍵是,這位老婆,想不想繼續和對方過下去。

還想一起生活,就當作沒看見,因為出軌只有0次,和無數次。

若不想過了,正好以此為契機,離婚,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楚幼清心中發著顫。

她願意相信岑之豌的忠誠,雖然結婚後,貌似日夜在捉.奸。

妹妹年紀小,是貪玩了一點。

撥開表面,楚幼清直覺的最深處,最核心,完全不認為岑之豌有問題,可諸般線索,逼著她向前走。

萬一……

楚幼清都不敢想下去,萬一是真的,她就真能和岑之豌一刀兩斷?

以前可以,現在不行。

捫心自問,楚幼清竟然失去了所有的果決。

原來,楚幼清這般的女人,臺面上也有殺伐果斷的時候,竟會為一個人,考慮忍受不忠婚姻的可能?!

楚幼清自己將自己嚇了一跳。

不是的,她們就是包辦婚姻,以前是,現在也是,是楚幼清松了口,才達成的這樁姻緣……

也不知過了多久,蓮方瑜總監的茶,涼了七八回,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叩了兩下門。

“幼清……怎麽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楚幼清回過神來,用手心輕拍臉頰,眼角竟然濕了,“沒什麽。”

一出聲,音調也喑啞了,帶著哽咽。

蓮方瑜輕嘖,是不是自己剛才,話說的太重,試探地問:“你怕她撲街呀?怕她不聽你話?……算啦,小朋友心氣高,你這時候心疼她,沒用。等票房墊底,全網群嘲幾波,她才知道你的好……”

楚幼清開始換衣服,穿最美的,她現在就要岑之豌知道她的好。

楚幼清十八歲成名,凡事都有準備,不打沒勝算的仗,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愛情的戰爭裏,不分高低貴賤,只能用盡渾身解數。影後總裁,瞎貓野狗,都有自己的王八和綠豆。

楚幼清先是震驚,然後憤懣,繼而傷心,此刻相當地氣怒了。

好你個岑之豌,逼得堂堂影後,以色侍人,刀口奪愛,以後必定要你加倍奉還!

楚幼清款款步出,蓮方瑜長呼一聲,氣喘不上來,“——穿這麽美幹嗎?!你今天結婚啊!”

鄭導演在房車門口敲敲門框,“幼清!哎,方瑜也在!聽說山上新來了一個劇組,是小年輕拍喪屍片,挺有趣的,我們這幫老家夥都要去瞧瞧,要不要一起?”

“哎喲媽呀!……”鄭導演一探臉,正好望見楚幼清,性命都被奪走了,暈暈乎乎,磕磕絆絆,栽到臺階上,幸好手撐了一下,扶穩。

楚幼清垂眸,濃睫輕顫,思忖片刻,說:“好。等我一下。”

她返身回到更衣處,指尖撫動,一顆紐扣,一顆紐扣,從性感纖長脖頸,解到魅惑誘白的大腿根,輕攏慢撚,纏纏綿綿,對鏡將一身旗袍散開了去。

殺傷力太大,容易適得其反,哼,今天晚上再穿……

蓮方瑜喝茶靜心,鄭導演頭昏腦脹,揉著太陽穴坐在臺階上。

下一部,絕對該拍民國戲!……

山頂廢棄工廠區,兩輛小破面包車,出出進進,搬運攝影器材。

楊嘉凝走在岑之豌身前,看看這荒山野嶺,埋怨,“拍電影就拍電影,搞什麽直播啊,我很閑是不是?”

岑之豌態度非常誠懇,解釋道:“小凝總,GM公司是我收購別人的。之前的商業合同,也都歸我接手。救人救急,我們就當練兵,順便測試一下設備,不是兩全其美嗎?”

原來,GM公司破產前,還有一個大單合約沒有履行,就是合作開發一款短視頻直播app,直播平臺已經搭建好,為了引流,做出特色,第一大頻道,定位是靈異專欄。

直播平臺的負責人也到了現場,希望GM公司能夠完成一場表演性質的靈異直播,血腥點,刺激點,驚悚點,時長大概20分鐘左右,為靈異頻道開臺,做首場預熱活動。

岑之豌算盤珠子,打得劈裏啪啦,這不正好,等於將電影的部分橋段,快速預演一遍,這個直播平臺是新的,在線人數應該不多,不怕漏了底,如此這般,將楊嘉凝騙了過來。

楊嘉凝到底是生意人,一針見血地問:“版權怎麽辦?”

岑之豌笑道:“小凝總費心了。我和平臺老總商量好,我們直播的時候,不開放錄屏、截圖,這兩個功能,版權歸我們所有,以後是否上傳,上傳多少,也由我們決定。本來就是拉動直播人氣,當然是看現場啦。”

楊嘉凝望了望岑之豌,“行吧,你好好拍,我盡量配合。拍糊了,什麽結果,你心裏有數。我告訴你,為了這部電影,我對……最敬愛的一個朋友,說了慌話……也不算說謊,我瞞了她好多事情。岑之豌,你最好對得起我!”

岑之豌牽起薄潤嬌唇,掛上乖巧的營業微笑。

你說的是楚幼清嗎,我還不是和你一樣慘,不,誰能比我慘!

楊嘉寶帶著道具師走過來,往槍口上撞,興致勃勃,“岑老板,斷手不逼真呀,鏡頭裏一放大,看出是塑料的,肌膚紋理都沒有!”

岑之豌指著楊嘉寶,“道具,你把這個人埋到沙子裏去,用她的手拍,用她的紋理。”

楊嘉寶一怔,氣焰囂張,“——岑豌豆!你想的美!”

楊嘉凝輕喚道:“姐姐。”

不重不輕,不痛不癢,如羽毛般吹了出來。

楊嘉寶驚恐地抖了抖,“埋就埋吧!誰讓我都是為了這部戲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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