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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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曉秋進屋,按開燈。

幸好有家政阿姨定時前來,打掃通風,不然沒法住下。

回門這天,自然要岑之豌領著楚幼清進門。

楚影後在婆婆的眼皮底下,邁過門楣,成了岑局長家的媳婦。

岑之豌將一應滋補禮品,放在沙發上,笑著說:“媽,都是清清買的。”

買禮物這件事,楚幼清也沒問過岑之豌的意見。

不過,岑之豌覺得楚幼清選的都很好。岑曉秋是出了名的清廉,單位也有紀律,太貴的東西,收不了。

岑曉秋掛好警服、警帽,展平警徽,根本不搭理岑之豌小意的討好,只回身問了一句:“晚上住這兒?”

岑之豌一個“不”字含在口中。

楚幼清淡淡道:“對。”

岑之豌楞怔回眸,楚幼清不願住奚金枝那邊,卻願意住岑曉秋這裏?

岑曉秋:“不早了,我去下點速凍水餃。吃完早點休息。”

楚幼清:“好。”

岑曉秋轉身去了廚房,楚幼清轉身去了內廳。

岑之豌落在原地,左邊望了一眼,右邊望了一眼,想了一下,跑去廚房找她媽,“媽,家裏就沒點兒別的?怎麽能給楚幼清吃速凍餃子?”

岑之豌一邊說話,一邊幫岑曉秋把落了灰的燉鍋,從櫃頂取下來。

岑曉秋就松了手,望著岑之豌。岑之豌手腕皓白纖細,精致的腕表表鏈,自袖口忽隱忽現,反射出點點光華。

岑曉秋眸光微頓,看見了手表上的日期。少頃,也從口袋中取出一塊女士手表,包裝嶄新未拆,拍在岑之豌手中,“拿著。”

岑之豌撣撣手上的灰,“你們怎麽都給我買手表?……媽,這表好貴啊!”

岑曉秋去冰箱裏拿餃子,“不是我買的。是奚總給的。”

岑之豌大吃一驚,“媽,奚金枝去……去單位找你了?”

岑曉秋:“天天來。”

岑之豌抿唇,忍住笑,丈母娘真是厲害,天天去公安局騷擾局長,居然還沒被抓起來,轟出去。

岑之豌看這表盤裏面,鑲嵌的全是翠鉆,問:“媽,這不合適吧?這種手表,你能收嗎?”

岑曉秋擦了擦鍋蓋,點火,等水開,“是奚總送你的,和我沒關系。你結婚,媽沒什麽可給你的。”

岑曉秋為官清正,買不了貴的東西,只能借別人的心意。

岑之豌眼眶紅了紅,低下臉龐,又偷瞧了岑曉秋一眼,小聲道:“媽,那我收下了。你以後別這樣,我不缺這些。”

岑曉秋對她笑笑,“好了。出去等吧。”

岑之豌:“嗯。”

岑曉秋又凝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收回目光。

岑之豌快速走出廚房間,她時常覺得,岑曉秋總在她的臉上,尋找另外一個人,是一個女人。

上中學的時候,無意間,翻到岑曉秋珍藏的一本書,《霍亂時期的愛情》。

泛黃的扉頁上,留有一個女人的字跡——

【送給曉秋】

岑曉秋職位調動頻繁,家裏什麽都扔過、丟過,唯獨這本書,一直跟著她們母女倆。

後來,網上流行一句話——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

岑之豌每次讀到,都忍不住會心一笑。這應該,完美概括了,她對這件事全部的心情。

“楚幼清?”

一想到楚幼清吃的還是速凍餃子,岑之豌認為自己有罪。

以待罪之身,推開臥室門,楚幼清端莊坐在岑之豌的單人床上,雙手輕按著床沿,一條長腿,搭在另一條長腿上。

這是岑之豌的私人領地,岑之豌差點脫口而出,啊,女人,矜持點,怎麽可以隨便坐在別人的床上?

可楚幼清不坐在她的床上,難道去坐在其他人的床上不成?

說到底,岑之豌尚未習慣一個事實——楚幼清已經是她老婆了。

不過,沒習慣也有沒習慣的好處。

楚幼清坐我床上……

整幅畫面,在岑之豌眼中,暧昧,性感,撩人心弦……

透露著似是而非的邀請感……

岑之豌心跳加速,希望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房間太小了,椅子還是她上初中時的那把,不坐床上,難道坐地上。

楚幼清:“餃子好了?”

岑之豌半掩上門,“沒呢。要不,我點外賣吧。”

楚幼清起身,“不用。那我先去洗澡了。”

岑之豌心中,又是“啊”的一聲。接著,手忙腳亂,去衣櫃中找浴巾什麽的,要給楚幼清。

許久沒回過這個家,東西在哪兒,全然不記得。

浴巾剛抽出一角,稀裏嘩啦,雪崩般,滑落出滿地的書本,砸在岑之豌瑩潤白凈的腳趾上。

封面、裝幀、新舊,全都不同。

但所有的書都是一樣的——

《霍亂時期的愛情》。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岑之豌像被發現了秘密,趕緊蹲地去撿。

楚幼清又坐回床上,默然一會兒,問:“疼嗎。”

岑之豌再演不下去,丟了書,蹦蹦跳跳歪到楚幼清身邊,抱著粉紅了的玉趾,倒吸著氣解釋,“我媽媽喜歡看的。我小時候,看不懂,以為多看幾遍就行。結果買了這麽多本,還是沒看懂。”

小時候看不懂,很正常,畢竟這位作者的上一部書,名叫《百年孤獨》。

現在自然是懂了。73歲的弗洛倫蒂洛,在一場葬禮上,重遇72歲的費爾米娜,點燃跨越半個多世紀的愛情。

岑之豌懷疑,岑曉秋要等那個女人一輩子。

“岑之豌。吃飯。”岑曉秋在外廳道。

楚幼清和岑之豌一同站起身。

吃完餃子,楚幼清去洗澡了。岑之豌整理好臥房,抱著一床被子,去找她媽。

“媽,我今晚和你睡。”

岑曉秋給她趕出去,“你們才剛結婚,怎麽能分房睡?”

岑之豌納悶,“媽,你不是不喜歡楚幼清?”

岑曉秋臥室的門,已經關上。

“媽,我房裏的床……太小啦!”

岑曉秋打開門,“我明天早班,你們晚上小聲點。”再次關上。

岑之豌被磨滅了希望,轉而琢磨岑曉秋的話,越琢磨,越臉紅。岑曉秋到底是搞刑偵的,蛛絲馬跡中,應該已經看出岑之豌和楚幼清進行到哪一步。

可岑曉秋不知道,楚幼清昨天剛把岑之豌拒了,今天怎麽可能一起搞黃色。

岑之豌又不能去睡客廳沙發,搞不好,會被扣上是岑之豌在嫌棄楚幼清的罪名。

夜深人靜,岑之豌不是神,她也要睡覺的。關上燈,她躺去楚幼清身後,空出一些距離。這床是真的小,岑之豌側著睡,還是感覺一翻身,就要栽下去。

楚幼清坐起身,月色聚攏在她身上,“你睡裏面。”

岑之豌客氣地說:“我睡外面挺好。”

楚幼清赤足,踩下床,“你不會。”

好吧,岑之豌連睡覺都不會,還能說什麽。

岑之豌掖著被衾,滾到裏面,對著飄窗下的墻面,面壁思過一般。

身後,床墊輕軟凹陷,楚幼清重新躺下。她探手,穿過被衾,攬住岑之豌盈盈的細腰,貼緊了。

岑之豌如同炸了毛的貓,人僵住,一動不能動,滋味是乍暖還寒。

是的,岑之豌真的連睡覺都不會,楚幼清會的,楚幼清這就要來睡她了!

岑之豌微汗,體溫緩緩攀升。

她抵著墻,楚幼清抵著她。

岑之豌終於明白了。

楚幼清不是不想睡岑之豌,是想在岑之豌的床上,睡岑之豌。

這叫什麽?

換換環境?

好變態呢。

我喜歡。

岑之豌旋身,撲進楚幼清懷裏。

她今天,就要做最1的0!

然而,她的1怎麽回事,怎麽無動於衷?

岑之豌睜開眼睛,羽睫忽閃忽閃,楚幼清正眸色深深望著她。

“怎麽了,還不睡。”

姐姐,別逗了。已經天雷勾地火了。

岑之豌在楚幼清耳畔輕婉呵氣,“我們聲音小些……”

楚幼清幼圓的眸,垂了垂,貝齒輕咬唇心,思緒天人交戰。

最後,於無聲中,達成共識,還是上下的姿勢,比較利於節省空間。

岑之豌疊在楚幼清身上……

月光靜冕,微風浮動。

小衣料沾染華光,零落滿地……

單人床還是年少時狹長的尺寸,吱吱嘎嘎輕響不停……

“岑之豌……岑之豌……”

那些本該高亢的,喑啞的,婉轉的,癡纏的,盡數化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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