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可以就可以

“承讓了。”還未等老管家拿起長槍再次進攻，慕南絮便斷了琴音起身道。

白展靈手中的鼓槌掉落，棒身與地面相接觸發出清脆的聲音。她的臉色非常非常難看，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青兒見狀趕緊上前，不知從身上拿出什麽東西就為白展靈服下。舒緩了一會兒，她的臉色總算有些好轉，不過還是比尋常人看上去白上許多。

“比來比去都是娘娘這邊站著上風，看來我姐在娘娘這裏也討不到一點好處嘛。”白小白笑道。

他的笑容帶著犯賤，帶著油滑，讓人看見就恨不得沖上去踹他兩腳。慕南絮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亦也從慕南絮臉上掠過，越笑越深，好似是故意為她和白展靈豎立對立面。

“要不是白姑娘身體不適，本宮也不一定能在白姑娘手上討到便宜。”

白展靈在青兒的攙扶下站定，看了眼落在地上的鼓棒，又瞧了眼老管家臉上的傷，緩緩道：“是我技不如人。”

“不得了，不得了，有生之年我還能聽到姐姐認輸，真是拖了娘娘的福。”白小白笑得悠然，白展靈卻像是沒有聽到他說話一樣，站著一動不動。

他舉起酒杯，對眾人道：“來，慶賀一下。”

不知道他有什麽好慶賀的，不過就是個旁觀者在一旁看著他們又打又鬧。

依蘭不悅道：“你們姐弟倆兒一人唱一出到底是想做什麽？”

“能做什麽，當然是吃飯。”

白小白搖晃了下酒杯，沒酒了，伸手準備去拿酒壺，桌上的酒壺不知何時被那個吃飯的孩子拿走，他坐在地上，雙手幫著酒壺，揚著頭就往嘴裏灌。不像是因為口渴誤拿了酒，反而像是為了喝而喝。

慕南絮臉色一白，上前就將酒壺奪了過來。失去了酒壺的孩子立馬就失了溫順，抱著慕南絮腿一口就咬了下去。

疼。慕南絮怕傷到孩子又不敢將孩子踢開，只得等依蘭和素魄將孩子的嘴搬開，再將腳收回來。

幸好孩子的牙還沒長起，要不然可就不是流點血這麽簡單了。

“瞧這腿傷的，幸好剛剛鬥了醫桌上還留著些藥，要不然的話，這腿非留下牙印不可。”白小白笑瞇瞇的說道。

慕南絮眉頭輕輕一皺，“白公子還是註意一下行為的好。”

她是在警告他對自己腳踝赤裸的打量，他聽完後好似更得意了。輕搖著步伐直接走到了慕南絮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趁著她動怒之際，啪的變出一朵紅花來，插到她的發髻上。

“鮮花配美人，果然是相得益彰。”說完，在慕南絮揚手之時，快速的松手，退到她打不到的地方。

在場的依蘭和素魄都驚住，他可知道他剛才調戲的是什麽人？而霍連祁眉頭深鎖，若有所思的看著慕南絮。

諾大的後院，一時間竟安靜得可怕。

她摘去頭上的紅花，在手中慢慢握緊，花瓣在指掌中扭曲，然後，狠狠一擲，正中白小白的臉。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慕南絮生氣了，要重懲白小白的時候。

她突然直起身，目光陰冷的可怕，道：“將白展靈抓起來。”

怎麽是白展靈，不是白小白？

依蘭他們還沒有從錯愕中反應過來，霍連祁就已經揮動著大刀來到白展靈的面前。

這一次沒有打算手下留情。不管是反應迅速的青兒，還是從未離開的老管家，霍連祁的雙腳都沒有在離開過那個地方。他一手拿刀，一手與那二人過招，完全站著上風。

這就是動真格的霍連祁，齊楚的守護神。

“走，回驛館。”慕南絮轉身疾步而行，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正在交手的三人，就好像十分相信霍連祁會將這裏擺平。

上了馬車以後，慕南絮逼緊嗓音道，“快，馬上回驛館！不，還是先去巫族…等等…”言辭慌亂，她自知事態，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後，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依蘭看著她如此慌張，忽然伸手拉住了她，“娘娘，鎮定。”

慕南絮原本還只是慌亂，被她這麽一握，一雙手竟不受控的抖了起來。她竟然在害怕？明明在剛剛的一瞬她已經做出了最快的決斷。

“依蘭，榆陽可能完了。”慕南絮擡起眼睛，定定的看著她。

依蘭吃了一驚。好好的，怎麽說完就完了呢。

慕南絮反手一把抓住他，急聲道，“我們先去巫族找樂清陌，然後派人去驛館通知紫言…哦不，可能來不及，我們直接回驛站接紫言，然後一起去巫族。馬上！”

依蘭沈聲道：“娘娘，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慕南絮所有的驚悸在一瞬間膠凝，然後沈澱出恍惚之色來。她的目光沒有焦距地停在車壁上，低聲道：“白展靈使用了冥蠱咒，我無法分辨出那些人中咒了，也不知道白展靈對他們施加了多少暗示。總之，冥蠱咒會不斷的將人的邪念放大，控制著他們不斷的去殺戮。我們能做的，就是找到能控制事態的人。”

說到這裏，奔馳的馬車突然勒停，駿馬擡蹄，發出刺耳的嘶鳴。

慕南絮連忙掀簾，在看見外面的景象後，頓時面如土色：“完了，還是晚了一步…”

依蘭看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但見前方十丈開外的街頭，黑壓壓地屹立著數百號人。有本就居住在榆陽的百姓。也有和白展靈穿著同樣衣服的巫族人。

風過，吹得道路兩旁的旗子翻飛，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一個身著紅衣，頭上插著紫水晶發簪的女子從人群中緩緩走出，沈聲道：“下車。”

依蘭與素魄均是一臉驚色，眼前的這名女子與慕南絮長得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唯一不同大概就是那女子盡量想掩蓋住自己的媚態，扮演得更加高冷，卻偏偏那媚態總是從她的骨子裏流出。讓人看著就十分做作。

“紫靈。”慕南絮幹脆一把打開車門，與她對視道，“許久不見，這蠱惑人的本事倒是有所見長嘛。”

聽見慕南絮的聲音，紫靈本能的咬咬牙，故作平靜的再一次說道：“下車。”

“大膽紫靈，你可知道你在跟誰說話！”依蘭喝斥道。

紫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怒自威的眼神她學了很久，用依蘭來試，正好。

明明知道對方是誰，明明知道對方有多少本事。可當那一雙神似慕南絮的眼睛朝自己看過來的時候，身子還是為之一顫。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不過跟誰說話都不重要了，畢竟，沒人會去記自己跟一個死人說了些什麽。”

連說話的口氣都與慕南絮一模一樣。依蘭不自覺顫抖的身子，都不知道是因為這數百人的包圍還是眼前的紫靈。

“本宮勸你還是記一下，畢竟將死之人最後能聽見的也只有最後殺她的人。”慕南絮面無表情道。

紫靈嘴角微微抽動，明知道她是在死鴨子嘴硬逞強，可聽到她的挑釁，心中的波浪還是會不斷的翻滾。這是來自她的狂妄，就算心中明白，也模仿過很多次，可親耳聽到，那股憤怒，專屬於她對慕南絮的憤怒，就如同快要噴發的火山，不斷的吹出炙熱的巖漿泡，將周圍靠近的全都灼燒殆盡。

紫靈露出一個盡顯冷酷的嘲諷笑容，陰森道：“娘娘，主仆一場，你要是現在束手就擒，我還能就你一個全屍。你也不希望腹中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跟你一起被碎屍萬段吧。”

“哦？原來你還記得曾經跟過我。”慕南絮嘴角的笑容勾出一種難以表述的自信，她越是平靜的看著對方，對方的內心就越加慌張。

“敘舊的話就免了，我今日守在這兒，為什麽，娘娘心中應該已經知曉了吧。”她一拍手，那些人就直接從腰間拔出他們的兵器。或菜刀，或剪刀，所有人拿出來的都是自己平日裏好使的工具。

“的確知道。”慕南絮的目光快速從那些人身上掃過。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尚未做出最好的決擇，只聽到耳邊風起，素魄制箭如光，箭頭瞄準紫靈的眉心。

“不許動，不然我便一箭射穿你的腦袋。”

小小的手掌拉著大大的弓繩，明明害怕得不行，還要強裝鎮定。

“那日我給你創下了這麽好的機會，你都沒能殺的了慕南絮，你以為面對這麽多人，你真的能夠殺的了我？”紫靈嘴角微揚，紅色的長裙被風吹得開始舞蹈。

是的，就是這個人。他看見的，那個將村莊裏的人一個個殺掉的就是這個女人。

身體的顫抖停不下來，不管素魄怎麽對自己說，那只拉著弓的手還是在發抖。

不行，自己必須鎮定。這裏就只有自己一個男人，要是他都害怕了，怎麽保護她們。

手被溫暖的包圍住，從身後來的一股力量停下了他顫抖的手。素魄回頭，慕南絮正握著她的手將弓箭拉到最大。

“我說可以，那就可以。怎麽？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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