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甜的

“你才智商堪憂。”何采南想要反駁她，可是說不出話來，落筆前狠瞪了她一眼，表達自己的內心。

柳如眉滋嘴，故意用口型罵了他一句，瀟瀟灑灑的離開了。

［娘娘明日打算去哪兒？］何采南落筆問道。

“白府？”慕南絮也不是十分確定，畢竟遞帖子過去的是樂清陌，帖子裏寫的是什麽，白小白又會如何接待她，她都一概不知。

［明日末將隨你一塊去吧。］

“不用，我需要你去幫我做另外一件事。”

［何事？］

慕南絮勾了勾手，示意何采南將耳朵靠過來，俯身在他耳邊小聲告知。

何采南粗獷的眉毛聽完後快擰成了一團，又落筆［白府危險，末將還是陪在娘娘身邊。］

“可白府有明蘭，你就不怕再見到她？”

何采南握筆的手明顯停滯了一下，繼而飛速落筆［不怕。］

“可我怕。”慕南絮將弓弩上斷掉的弦重新接上，“這件事無需再議，明日就讓那小子跟著我去吧。”

何采南聞言立馬在紙上落了個否定字，而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將紙上的否定字劃去改成［娘娘不問我那晚到底發生何事了嗎？］

“看字太累了，將軍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慕南絮笑了笑，拿起重新接好的弓弩對著沒人的地方嘗試射了一下，緊繃的箭弦發出強力的聲音。

果然是個好東西。慕南絮在心中感嘆著，絲毫沒有註意到何采南什麽時候離開了這裏。

灰溜溜的，驛館中就只有他們四個人，何采南從慕南絮那裏出來以後就重新回到了大堂。那

裏還是一片狼藉，他坐了下來，靜得連他的呼吸聲都沒有。

“傻乎乎的在這裏賣可憐啊。”柳如眉提著竹簍興沖沖的前廳打算抓幾只黑色蝴蝶，結果黑色蝴蝶還沒看見就看見散發著黑氣的男人。

何采南看了她一眼，帶著些疲憊，嘴巴動都不動又將視線沈在了腳尖。

“可憐巴巴的，人家被滅了全族的小刺客看上去都還沒你可憐。要不要我去給你那塊板子在前面寫上［世界最慘將軍］然後再幫你找個碗，看有沒有好心人願意捐些銀子出來救濟一下？”

這個女人，自己不說話就真當他好欺負了？

何采南一拍大腿站了起來，指著柳如眉的鼻子像是在罵什麽，不過柳如眉毫不在意，所以也懶得去分辨他嘴裏冒出來的是什麽。

“做將軍做的沒一個主子願意將安全托付給你，你也是夠差勁的。”柳如眉嘆了口氣，手腕突然就被人拉緊了，身子被人一提，再看時就已經到了屋頂。

歡喜雀躍卻不是何采南想要看到的。柳如眉快速的打開竹簍，趁著這些黑蝴蝶還沒有全部從她腳下飛走時小心的朝它們撲過去，只要一抓到就立馬放進了背著的竹簍裏。

氣喘籲籲，收集了滿滿一竹簍的黑蝴蝶，柳如眉很滿意現在的戰果。然而旁邊的何采南臉色卻更加陰沈了，他可不是帶她上來捉蝴蝶的！

“好啦好啦，別說做姐妹的不幫你，明日娘娘不要你，我要你行了吧。要去哪裏隨便說，反正來榆陽好幾天了我也沒正經逛過。”柳如眉拍了拍何采南的肩膀，絲毫沒有安慰到對方。

這女人不過就是自己想要逛街罷了，找什麽借口。

何采南內心的話早就已經說出來，可嘴上發不出聲音只得翻了個白眼。

第二日一早慕南絮就親自為小刺客解了綁。小刺客揮舞著拳頭想要朝慕南絮襲擊過來，不過還沒來得及出手就馬上被何采南放倒了。

又是一陣要報仇的怒吼。

慕南絮聽得有些煩了，直接將一把匕首丟在了小刺客的面前，“今日你陪我去個地方，要是

回來後你還想殺我，我就站在這裏隨你殺。”

“你這個惡女又想做什麽？”小刺客眼裏全是厭惡。

“只是想讓你陪我去個地方而已。”慕南絮示意何采南扳開他的嘴巴，強行餵了他一粒藥丸，“報仇是用腦子的，像你這樣嘰嘰喳喳的一輩子也別想取了我的命。”

慕南絮輕蔑的神情讓小刺客心中一陣，落在了敵人手中是他愚蠢可說他沒腦子，也不知道是誰差點死在他的箭下。

“事實已定，你要想報仇就先好好把命留著吧。”慕南絮一眼就看出了小刺客心中的反駁語，示意何采南先將他放開，“一會兒你隨我一同去白府，一路上就只有你我二人，你想殺我隨時可以，不過你想好了，殺了我你這條命也就沒了。就算你想要同歸於盡，可你的救命恩人灼華長老又怎麽辦？”

小刺客身軀一震，眼裏泛出兇光，“灼華長老豈是你能動的。”

慕南絮笑笑不說話，小刺客看著她，由怒轉憤最後再到妥協，“你說話可算話？”

“絕無戲言。”

妥協後的小刺客換上了一套幹凈的衣服，站在慕南絮身邊的，小小的，倒有幾分隨從的感覺。柳如眉見他本想上前揉一揉小刺客梳好的頭發，但對上小刺客的眼睛又將手收了回來。

［娘娘，真的不用我一同前往］？何采南將已經書寫了一遍又一遍的話拿了出來。

“不用擔心，你只需將我交待你的事辦好就可以了。”慕南絮將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子比劃了一下插到了小刺客發髻上，“今日你就叫素魄吧。”

小刺客撇過頭沒做回應，自己先一步上了馬車坐在車夫的位置上。馬車前吊著一張小小的銅鏡，小刺客將頭擡起，自己的臉剛好映在了銅鏡上。白白凈凈的，簡直就一點也不像他。他低下頭不願看鏡子裏的自己，可過了一會兒又不由得擡起了頭。慕南絮見著小刺客的反應微微一笑交待了何采南幾句也上了馬車。

馬車駛離驛館沒有多久就被另一輛馬車給攔了下來。素魄勒著馬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來人

，“何人？”

“呦，慕姑娘又換侍從了？長得挺幹凈，什麽時候也陪小哥哥們玩一會兒啊。”從對面馬車走下來的男子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看見素魄先是挑了一下眉而後走到馬車窗前行了禮，“小少爺約慕姑娘去畫舫，慕姑娘的馬車跟著前面的馬車走就行了。”

慕南絮微微掀開車簾，才看清來人是上次在碼頭上跟著白小白的其中一個。不做言語，又將車簾放了下來。

那人回去的時候特意在車夫的位子停留了一會兒，伸出手摸了下素魄的鞋尖，素魄整個人被調戲的一張臉都紅了，伸出手想要教訓對方，誰知被對方輕易的躲了過去。他想追，慕南絮在車裏輕咳我一聲，只好憋著氣跟在對方的車後。

馬車一路便朝迷霧森林的方向過去，越接近森林周圍的霧就越濃，素魄不敢將兩輛馬車的距離拉大，只好緊跟著對方。

霧氣滲透進了車裏，吸入肺中冰冰涼涼的，伸出手一抓也能抓住一大團水汽。也不知到底是身在霧中還是身在水裏。

車停了，慕南絮在素魄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周圍霧蒙蒙的一片，是在看不清是有畫舫的樣子。引路的那個隨從靠著馬車，見慕南絮緩緩走了過來就從腰間掏出一個竹筒。小小的火苗在他手中開始燃燒，不肖一會兒周圍的霧就開始散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變成了另一副風景…

慕南絮一眼望去，只覺藍的天，碧的草，青的湖，一副山澗靈動的美景。

湖邊停著一艘畫舫，隱約有絲竹聲從舫上傳來。慕南絮聞聲看過去，畫舫掩映在碧葉瓊花間，宛如半抱琵琶的美人，神秘卻又妖嬈地迎接著客人。一身穿彩衣的嬌俏少女，扯了一根彩帶嗖地從船頂跳下來，蕩到船前，在身子快要貼近湖面的時候又蕩了回去，笑得肆意。

慕南絮被所看見的這一切震到，心底湧起一種難以描述的感覺。初見白小白，她就覺得此人妖異得好生有趣，而後雖然他有些令人厭煩的舉動，心中也一直覺得他不失為一個妙人。而今在看他招待自己的地方，心中只覺他的胸中想必還另有一番天地。

隨從將她引到畫舫前，揚聲道：“小少爺，慕姑娘到了。”

畫舫的珠簾立刻掀起，十來個姑娘一起從船艙裏走出來，而船艙之內，白小白斜倚在一張貴妃榻上，一手支頸，另一只手裏拿著個鳳凰形狀的糖畫，一邊舔舐一邊道：“太上皇後請上船來吧。”

讓下人叫她慕姑娘，自己卻稱呼她太上皇後…慕南絮微微一笑，隨即上了船。

白小白指了空座示意她坐。

慕南絮見那榻上，全是糖渣，而他唇角，更是沾滿了糖汁，真不知他是吃了多少糖才能吃得到處都是，眼底不禁泛開一絲笑意。

白小白殷勤道：“太上皇後要吃嗎？”

“不用了，我不愛吃甜的。”

“那真是太可惜，你看這糖畫又好吃又好看的，娘娘不吃真是損失。”白小白嘆息著，一口咬下了半個鳳凰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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