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夫君

這句話她不知道等了多久，聽到時心中的情感噴發了出來，她哭，哭的嗷嗷的叫，就像是一個孩子，不會說話，不知道怎樣用言語表達現在的心情。

“今日的事你最好什麽都別說，不然的話…”黑衣人將被柳流殺死的其中一個的人頭扔到了她的手裏，“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啊！”她恐懼的將人頭扔了出去。害怕使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壓制不住，怎麽都壓制不住。

“夫人！夫人！你怎麽了夫人？”聽到屋中傳來尖叫聲樹兒快速的跑了進來，只見柳流一個人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樹兒走上前想要將柳流從地上扶起來，柳流力氣大的驚人，一把推開了樹兒。她跑到梳妝臺前將上面的首飾拿起來又放下去，慌慌張張的似乎在尋找一件合適的東西。

“夫人？”現在的柳流神情太過異常了，樹兒顧不了喊疼，上前道，“你在找什麽？奴婢幫你。”

“不、你不準碰這些東西！”柳流打開了樹兒伸過來的手，惡狠狠的瞪著她，“這些都是我的，我的！”她將桌上的珠寶首飾全都抱在了懷中。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剛剛夫人在房間不都還好好的嗎？

“好，奴婢不動。”樹兒將雙手打開放於身子兩側表示自己不會有什麽多餘的動作，然後小心翼翼的向後退了兩步，拉開了與柳流之間的距離。

沒有人能闖進她的安全圈。柳流看著拉開了距離的樹兒，緊抱著珠寶的手才松了下來，“最近世道動亂得很，你讓家丁多註意些，別再放無關緊要的人進府了。”

她不斷的靠深呼吸來調節自己的情緒，她明明知道那黑衣人要是想進來隨時都可以，可是她還是下了這樣的令。算是給自己的心吃一顆作用不大的安定丸。

另一邊，李溯淵的馬車來到了宮門口，為首的林聰第一個擁了上來將何紫言聖旨的內容在覆述了一遍。

李溯淵表面親和責罵他們不懂事，手中卻很自然的從小順子手裏接過了聖旨。

好一個為民著想的九殿下，做起戲來連自己都騙。

慕南絮站在摘星樓上將宮門口發生的事看的一清二楚，“太上皇，齊楚的下一任皇帝已經進宮了，你就沒什麽話要傳達一下嗎？”

何紫言走了出來，從她手中接過望遠鏡，朝李溯淵所在的方向看了看，一笑，“祝他幸福？”

慕南絮噗呲一聲笑出了聲，這算什麽，人家登基你卻祝他幸福，怎麽總有種別扭的感覺，“難道不是應該祝他達成所願嗎？”

何紫言思索了一會兒，“還是祝他快樂吧。”

慕南絮笑意不減，何紫言這話中有話的祝福只怕讓李溯淵聽見了只會覺得他又在給自己設套。

“陛下，娘娘，李溯淵和眾大臣已經快到太清殿了。”小花子說道。

“知道了。”何紫言伸出手朝她眨了眨眼睛，“為夫馬上就要成為無業游民了，以後就要靠娘子照顧，你可千萬別棄糟糠之夫不顧啊。”何紫言撒嬌似的朝慕南絮身邊靠了靠。

細密濃長的睫毛離自己這麽近。慕南絮看了他一眼，將他的頭推開，道，“我會讓依蘭為你準備個碗，實在不行就去要飯啊。”

他怎麽也是做過皇帝的人，出去要飯那不得被人笑死，“不要啦，人家就要夫人養，夫人養的為夫白白胖胖的，這樣看上去咱們才匹配啊。”

慕南絮被他的語調惡心的差點聽掉了關鍵，什麽叫要養的白白胖胖的才看上去般配，他這是拐著彎說自己胖是嗎？

“何紫言！”

“噓！”何紫言用手指擋住了她的嘴，“我喜歡聽你喊我夫君。”

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勾人魂魄。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聽說過，男人一旦妖艷起來真沒有女人什麽事。

慕南絮心中只覺一萬句想罵人的話從腦海中飛過，最後只變成了一個推拒的動作，“夫君，你還去看看你的接班人了。”

還真順著他的話喊了出來。

又羞又燥，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人能強行誘惑人喊他夫君。

事實上，她喊過，感覺也還挺好。

“多謝陛下，這旨還是請陛下收回吧。”李溯淵站立在大殿中央高舉聖旨。

身後的百官聽了全都上前阻止，十來個人你一言我一句，又將太清殿吵得沸沸揚揚。何紫言手撐著腦袋，看著他們虛情假意的爭論不休打了個哈欠，“你們要是還要繼續說的話，就等說完了以後再來叫朕吧。”

何紫言起身，底下的人馬上就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倒還是默契的很。何紫言心中冷笑，“這聖旨既然已經下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九皇兄準備準備，過兩天就是良辰吉日，你就在那個時候登基吧。”

何紫言說的隨意，連日子都已經幫忙看好了，似乎只要李溯淵同意他馬上就能將位置騰出來給他。

這哪裏是一個帝王被逼後無可奈何禪位，分明是膩了倦了以後找人來替崗。

“可是臣還要隨淩王去夜闌。”不管是不是他真心的想把皇位讓出來，只要有這個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那就換個人嘛。”何紫言在下面的朝臣中掃視了一圈，“反正都是兩國間文化的交流了解，這樣吧，袁大人就你去了。”

李溯淵眉宇間一蹙，也不知何紫言是有心還是無意，竟然會指到了袁來。

“朕記得柳尚書當年就想提拔你去戶部，這樣吧，你去夜闌交流完回來戶部尚書的位子就讓你坐了。”越說越隨意，還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做起了利益交換。

“陛下，臣雖然只是小小的指揮使，亦也知道民才是國之根本。陛下眼看著百姓被那些怪物弄得家破人亡而不作為…”

“停停停。”何紫言將小拇指在耳朵裏掏了下，朝著袁大人吹了過去，“朕知道自己不作為傷了百姓的心，這不就把皇位讓出來了嗎？現在我們說的是你代替九殿下去夜闌的事，你只要回答一句想去還是不想去就夠了，說這麽多廢話幹嘛。”

何紫言不耐煩的瞅了他一眼。袁來閉上嘴偷偷的看了眼李溯淵，李溯淵還沒想清楚何紫言為何要選袁來，就點頭示意他先同意，免得何紫言又以此為借口。

“能作為兩國間溝通的橋梁，臣自然是願意的。”

“好，那就這樣決定了，你們該散的都散了吧。登基大殿開始的時候不要忘了參加就行。”何紫言說完，搖著步子大搖大擺的就離開了太清殿。

他們本來還想好了很多說辭，結果一句都沒有用上。

從結果上來看明明就是李溯淵的勝利，可為什麽卻總有一種被人玩弄在股掌間的感覺。

“九殿下這愁眉緊鎖的模樣可不像是馬上就要登基新王，”慕南絮笑道。

李溯淵看見她，示意那些跟著他的大臣先離去，“娘娘。”

還是在太清殿外，李溯淵依舊恪守宮規的朝她行禮。

“殿下馬上就達成所願了怎麽看著一點也不高興？”慕南絮不在意他的這些虛禮繼續問道。

李溯淵看著她，她眉宇間的笑意分明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可還是要這樣問出來，“你們是不是在計劃著什麽？”

何紫言的態度讓他覺得太奇怪了，他絕不相信何紫言會什麽也不做就這樣拱手讓出江山。

“殿下這可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慕南絮掩面一笑指著在遠處草坪上停留的小鳥，“你知道為什麽宮中很多的人都喜歡鳥嗎？因為它自由，只要有一雙翅膀不管是深宮大院還是廣

闊的草坪它都能夠去。”

李溯淵知道她想要說自由，可沒有權勢和地位哪裏來的自由。

“你還記得你要我幫你嗎？其實我並沒有想過要幫你，我只想幫我自己。”慕南絮看著那落幕的夕陽，眼眸也跟著沈了下來，“回到上卞以後我以為我會很高興，可是接二連三發生的事除了讓周圍變得一團亂。以前可以把酒言歡的朋友走了，以前以為是事實的被扭曲了，就是紫言和我的感情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疏遠了。”

“我是很要強不服輸，可是說到底我也只是一個女人。一個女人能期盼什麽，無非就是丈夫的憐愛以及為他生兒育女的喜悅。可是這些東西我都在失去…”慕南絮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似在傷感什麽，“是誰都好，我只想讓這一切重新回到我與他相遇時一樣。”

她的感情就像她的名字一樣，聽著弱不禁風實則細水長流。李溯淵見識過她為了霍宸淩除掉上官家的模樣，所以她對自己說這些的時候他似乎也能理解。

然而邪惡的種子一直在他心中滋生，他並不希望他們兩人回到相遇時的模樣，

“所以何紫言就信了你的美人計讓出江山？”

“結果不都擺在眼前了嗎？”

金色的光輝灑在慕南絮白色的長裙上為裙子換了個色彩。她就像是隨夕陽一起散落人間的仙子，一顰一笑撓人心神。

“你就沒想過對我使用美人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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