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

何必在心中反覆確認，可對上了慕南絮的眼睛又開始打鼓，總覺得自己疏忽看漏了什麽。

他拿起情信，本想將讓人臨摹的那三個字展現給大家看，可舉起來那三個字卻忽然變成了兩個字——‘夫君’。

“這信是從慕府的三荷院中找到的，當時的慕南絮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據府中下人所言當時與她來往密切的只有李溯淵，因此信中所指的夫君正是李溯淵。”何必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勉強，可這信中突變的稱呼他也只能將就著這樣改了。

“據說？是據哪位下人所說呢？”慕南絮問道。

“本官沒必要告訴你。”

“是沒必要還是不能呢？”慕南絮美目流轉含情脈脈的看向何紫言，忽的嬌嗔道，“陛下，臣妾都被人欺負到這個份上你難道就不幫臣妾說說話嗎？”

何紫言臉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聽到她假意的嬌嗔求助臉上由愁轉笑，道，“許久沒聽到這首詩了，朕正在回味，愛妻就自己解釋吧。”

話語間盡數表示出他知道這首詩的存在。

慕南絮跺腳似乎不滿何紫言沒有替自己解釋，不樂意的沖何必道，“何大人再仔細看看信上的夫君兩字。”

何必拿起信件仔細一看，這筆跡好像與慕南絮的筆跡不太一樣，更像是…何紫言的？

何必意想到這個猜測以後心中就明白為何何紫言從開始到現在都一直很少說話，他看似動怒的神情下其實並沒有真正將怒火表達出來。他根本就沒有信過自己對慕南絮的控告，相反，他正興致勃勃的看著自己怎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何必久不出聲，柳尚書也察覺出了不對，他看了柳流一眼，示意該她行動了。柳流卻站在原定，渾身僵直的不敢動。

慕南絮已經是第三次這樣笑著看著她了，她明白這是她對她最後的警告，事不過三，第三次後她就絕對不會放過她了。

“別忘了，慕天樂和慕天星。”柳尚書小聲的喃語逼迫著她行動。

‘叮鈴、叮鈴鈴’。

裝著鈴鐺的球滾進了太清殿。依蘭追著球跑到了殿中，撿起球解釋道，“奴婢該死，沒有看好天樂小少爺和天星小小姐，讓他們將玩具扔到大殿中還請陛下娘娘責罰。”

何采南一楞，這丫頭什麽時候離開他身邊的，他怎麽沒看見？

慕南絮卻笑著將她扶起來道，“小孩子不懂事，偶爾看花眼也是正常的，你將他們帶回飛絮宮好好看著別讓他們亂跑就是了。”

依蘭應道，拿著球轉身就離開了太清殿。

柳流伸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任憑柳尚書在耳邊怎麽小聲威脅她也沒在出過一次。

“柳尚書剛剛似乎也對本宮去見九殿下一事有疑問，所以本宮想讓柳尚書幫何大人看看本宮的證據。”慕南絮將手中的信紙交出。

柳尚書看過之後就捧著信紙跪了下去。這哪是什麽信紙，分明就是聖旨，黑字紅印全都清楚的印在上面，慕南絮去見李溯淵的確是奉旨行事。

“順公公，本宮想問問，汙蔑皇後，對皇後不敬是什麽罪？”

小順子突然被慕南絮問道，稍楞一會兒很快反應了過來，“娘娘是一國之後，天下之母，對娘娘不敬自然是死罪。”

“哦？那何尚書剛剛指名道姓的叫過本宮這麽多次，又不斷申明本宮和九殿下有什麽是不是該死呢？”

小順子被慕南絮問的心驚，他一個太監，上有陛下，左右又有柳尚書和何將軍，該不該死怎麽也輪不到他來說。

“很為難嗎？”

小順子快速答道：“依律是該死的，不過何尚書是兩朝元老，又有軍功加身，自然不能與平常等同處置。”

“那你說應該怎麽處置？”

“這…”小順子偷偷的看了眼何紫言，何紫言並未開口只是含笑的看著慕南絮，任她打鬧，“面壁思過？”

小順子糾結了好一會兒，將陛下與慕南絮的心揣測了又揣測，最後得出這個答案。

“那就面壁思過吧。”

慕南絮決定何紫言就同意。何必鬧得風風火火的事最後莫名其妙的就結束了，更可憐的是柳尚書，魏坤莫名死在天牢中，何紫言責他辦事不利，不僅同何必一起罰了面壁思過一個月，更是被扣除了半年的餉銀。

做事有始有終，既然說了今日是陪同九殿下散心，那肯定要散完才行。

慕南絮與李溯淵走在前面，柳流和依蘭跟在後面，沒有了珠釵玉錦的束縛慕南絮的腳步也更加歡快了些。

李溯淵看著她，一身夜行衣明明與宮中的繁花似錦格格不入卻又讓人覺得如此相得益彰。

“殿下如此意味深長的看著宮中景色，難不成是懷念以前的時光？”慕南絮自行從他眼中的背景裏走出來，“說來十二公主也在飛絮宮住了好長一段時間了，殿下與公主關系一向不錯，要不去見見十二公主？”

慕南絮故意邀約總覺得別有居心，李溯淵玩笑道，“娘娘不會是身上又帶著一份聖旨讓我把十二帶出宮吧。”

“倒還真有。”慕南絮假意在袖中掏了掏，“好像掉了。”

兩人相視一笑，不覺已經走到宮門口。

慕家的馬車已經在那裏等著了，柳流朝馬車裏張望了一眼，慕天樂和慕天星並不在裏面。

“天樂和天星還小，府中雜人太多，暫時就住在飛絮宮讓依蘭看著吧。”

“是。”柳流答道。她早該想到的，就算慕南絮不會像柳尚書一樣用傷害自己的孩子威脅自己，她也不會輕易將孩子還給自己。

依蘭攙扶著柳流先上馬車，小聲道：“你在慕府做的那些事娘娘都知道，要想兩個小主子早些回去就做好自己的本分。”

柳流轉身，依蘭早已將手收回離開。

“你又將慕府掌控住了？”李溯淵將柳流瞬間的訝異收入眼底。

“殿下這話有誤，慕府是姓慕的，主事的當然也得姓慕才對。柳夫人雖為慕家育有兩子，可她畢竟只是父親的填房，殿下還是認清此間關系比較好。”慕南絮幽幽的說著，拿出一盒藥丸，“要我幫你沒問題，不過殿下還是先好好保重身子比較好。”

慕南絮別有意味的將盒子遞給李溯淵。裏面的藥丸甚是熟悉，是男子縱欲過度時大夫會開的補氣養腎的藥。

她當自己是什麽，種馬嗎？

“殿下不必害羞，我這藥穩，就算再招幾個舞姬進府也沒關系。”

明知他是故意說這段話氣自己，自己還真就聽進去氣得不行。

“十二公主在宮中待得有些煩悶了，明日我就向陛下請旨讓她出宮走走。殿下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在去夜闌之前就多陪陪十二公主吧。”

這句話明顯是逢場作戲，“那明日我就在慕府等著娘娘。”

馬車送走了麻煩，依蘭擦了擦手將用過的手帕別在了一邊準備一會兒扔掉。

“娘娘，剛才看到何尚書帶著您與九殿下一同進來真是嚇死奴婢了。”依蘭緊跟著慕南絮道，“幸好娘娘英明一直讓小肆跟著兩個小主子沒讓柳尚書得逞，不然那柳夫人在胡說八道一陣，不知道又要花多少精力去解釋了。”

慕南絮不以為意，因為不管有沒有今日這個事，慕天樂和慕天星她都是要將他們帶進宮的。

一個李溯淵就讓她將兩個孩子置於一邊，日日在府中笙歌。兩個孩子真跟著她過一輩子不知

道會被她帶成什麽樣。

從一個母親手中奪走孩子是殘忍的，可柳流背著她做的這些實在太令她失望了。

“兩個孩子就有你負責照看，最近就讓小花子跟著我吧。”

回到飛絮宮的時候何采南已經在宮門口等著自己了，慕南絮淺笑著上前，見何采南眉宇間愁緒不斷，笑道：“將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所以特意來這裏請罪了？”

何采南忽的跪下交出佩刀，“末將有罪，末將不該將娘娘一人留在天牢險些遭柳尚書亂箭射，此其罪一；末將察覺到父親想要險害娘娘卻在宮中不作為，有負娘娘信任，此其罪二；末將放走了從魏坤身體裏跑出來的怪東西，此其罪三。以上種種，還請娘娘責罰。”

“何將軍這麽喜歡請罪應該去刑部的。”

慕南絮繞過了跪在地上的何采南走了進去，何紫言若無其事的坐在石登上喝茶，見慕南絮進來舉著茶杯喝了一口。

“娘娘，末將是認真的。”何采南追到了慕南絮前面又跪了下去。

“我看起來像開玩笑嗎？”繼續繞過。

“娘娘要是不責罰，末將心中難安，唯有在此長跪不起。”

還帶威脅的。

慕南絮在心中簡直對一本正經的何采南無話可說，“等你將那怪東西找到再來找我請罪吧。”

“末將領命。”何采南猛地站了起來，拿著佩刀就出了飛絮宮。

所以說，一本正經的人啊～

慕南絮在內心感嘆著，悠閑喝茶的那個人已經舉起他的手得意的動著他修長的手指示意她過去。

“自古都是夫唱婦隨，朕今日的婦唱夫隨是不是應該得個表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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