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我信不過他。”

“哈哈哈哈。”李溯淵揮了揮手示意張太醫退下。

張太醫杵著拐杖冷哼了一聲似有不甘的退出了房間。

“那你看他如何？”李溯淵又打了一個響指，連接隔壁房間的隔門慢慢被打開了。

出來的的人前腳掌找地每一步都走的特別輕盈，見到李溯淵和霍宸淩跪下行禮道：“小人見過九殿下，淩王殿下。”

小同子？他記得是飛絮宮中的一個管事太監，行事低調並不起眼。

“你要是覺得他也不行，再加上她如何？”李溯淵揚起嘴角拍了拍手。

丫頭低著頭從小同子出來的方向走出來，謙卑行禮道：“奴婢見過九殿下，淩王殿下。”

“春來，你還記得吧？現在也在飛絮宮中伺候著。”

霍宸淩的臉色變得冷峻，漆黑的目光深而幽冷。沒想到李溯淵早就將人安排到了慕南絮的身邊，難怪他回到上卞後全然沒有為即將前往夜闌憂心。

“淩王殿下貴人事忙，不記得奴婢也是正常。可奴婢從前在九皇子府中見過淩王殿下後心中就一直對殿下萬般崇敬，今日能近距離的見識淩王的英姿是春來的榮幸。”春來紅著臉用餘光偷偷的看著霍宸淩，小女兒家的心事暴露無遺。

“哈哈哈，沒想到你這個感情中的榆木腦袋平日裏倒是很招人喜愛。”李溯淵大笑了起來，霍宸淩冷著臉不說話，他揮了揮手示意那兩個人先退下。

“你究竟想做什麽？”

先不說張太醫，春來和小同子，隨便一個人看過去也不像是只為了幫他而願意派出來的人。

“幫你，讓有情人終成眷屬。”李溯淵微笑背後總覺得暗藏深意。

有情人？他的話就像諷刺一樣，這哪裏還有有情人了？

李溯淵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道：“還記得我在宮中送你的那把折扇吧。你猜想到的與她猜想的是一樣的。你仔細想想她到底是因為什麽而疏遠了你，與何紫言在一起？”

因為他沒有回應她的等待娶了嚴疏影還帶她回了齊楚？

她當時看著自己眼中帶淚的笑著，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十分輕巧，感覺得到難過卻感覺不到心痛。

他在她離開時沒有追上去，至此，再也追不上去。

“慕南絮心中是有你的，不然也不會為了替你報仇設計上官家，又處處針對我。”李溯淵輕聲一笑仿佛卷起玩笑萬丈波瀾，“只是你回來以後成為了淩王，百夜公主的兒子，那個她不敢再動情的身份。”

他在間接的告訴他，他與慕南絮真的是同母異父的兄妹？

怎會如此…

霍宸淩只感覺胸口被人插了一劍，血從傷口中流出，不至死，卻讓人只要呼吸就很痛，只要觸碰就想死。

“你有什麽證據？”他不願意承認，什麽兄妹？他寧願她與他之間是因為曾經有個嚴疏影，是因為何紫言比自己很珍惜她。

有情人終成兄妹。

可笑…

“依蘭就是百夜公主安排在慕南絮身邊的棋子。”

不容否認，不容置疑，結合想象，聯系實際，身子的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抽走。

李溯淵靜靜的看著他情緒的顯露，慕南絮就像是他一輩子都躲不過的劫，只要一跟她扯上關系，鎮靜如他也會開始變得瘋狂。

“不過有一點是值得慶幸的，百夜公主平定夜闌內亂，稚子消失的時候，樂清陌還是上卞青樓中的頭牌。”

這是什麽意思，百夜公主並非樂清陌？

“準確的說是當時的百夜公主並不是樂清陌。”

颶風過後陽光微顯，那股溫暖慢慢的照射到霍宸淩的身上，無力感在消失。

“巫族的巫術變化多端，樂清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她身下慕南絮後偽裝成難產然後逃到了夜闌成為了百夜公主。”

樂清陌具體的行動過程李溯淵也不知道，可是只要有這一件事就夠了，偽裝難產然後逃離…與柔依當年一模一樣的方式。

“九殿下，你說霍宸淩真能聽了那一番話後與我們合作？”小同子現在李溯淵的身後與他一起看著霍宸淩離開的背影心中隱隱擔心。

“他會的。”

越是聰明的人越是會自作聰明，越是對過去耿耿於懷的人越是會將以前的事不斷放大。情這一個字在人的一生中並非絕對，可只要動了情，往後餘生什麽都變成了必然。

張太醫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進來，道：“不就是個有些小聰明的女人，九殿下用的著為她費勁這麽多心力嗎？”

李溯淵收回視線，拔下身旁花盆中的花，註入內力往前一擲，花枝插到了張太醫面前的地板上。

“只是一個有些小聰明的女人，張太醫又何故裝瘸扮瞎。”

“哈哈哈哈，九殿下果然是九殿下，這點伎倆還是騙不了你。”張太醫扔掉了夾在胳肢窩下的拐杖，將臉上的墨鏡取下放好，笑道。

李溯淵的眼睛慢慢的瞇成了一條縫，他最討厭有人在他面前作假。

“你覺得我要是現在將你交給何紫言，你的下場會如何嗎？”

張太醫毫無顧忌，捋著胡子道：“殿下不是還需要老夫的幫助嗎，沒了老夫的藥，林太醫就算醫術再怎麽平庸也能檢查到慕南絮腹中根本就沒有胎兒。”

一切都是計劃，為了成功離間慕南絮與何紫言的計劃。他們各取所需，相互合作。

“是啊，要是沒有張太醫這藥本殿還不知道怎麽攪亂這平靜的局面。”

浪花拍打著船身，早起的漁夫已經搖著小船慢慢的使到了河中間，農家的雞舍鳴響了第一聲，接二兩三，喚來了新的一天。

慕南絮坐在椅子上一夜未成入眠，她看著摘星樓的方向，直到天亮，那裏的蠟燭熄滅她才眨了眨眼睛。

“娘娘，十二公主來了。”依蘭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怕驚擾了慕南絮休息。然而她知道，昨日陛下走後，小姐就不可能入睡。

“讓她進來吧。”慕南絮動了動身子，久坐後整個身子骨都像是定了型，每動一下骨頭都會發出聲響。

“南絮姐姐？”十二公主入門剛巧看到慕南絮僵硬的身子差點摔倒，上前兩步扶住，“姐姐，你現在懷有身孕理應小心些。”

她的話語中帶著些埋怨，好似比自己更珍惜這個孩子。

“坐的太久身子不靈活了。”慕南絮淺淺一笑直起身子揉了揉腰，“硬的跟塊石頭一樣，還好有你。”

十二公主鼓著眼睛，一張粉嫩的小嘴翹的極高，沖著依蘭大吼道：“還楞著幹嘛，快去叫太醫過來看看龍子是否有損傷。”

她激動的就像是這個孩子是她的一樣。慕南絮不禁笑了起來，“不用擔心，沒事的。”

“什麽沒事！你可是在這裏坐了一夜，萬一受涼了怎麽辦？孩子現在才兩個月，稍微不註意很容易就…”

“沒了。”慕南絮見十二公主說不出那兩個字替她補充道，“放心，我雖然沒有太醫的醫術高超，可一般的診脈檢查一下身子還是能做到的，所以沒事的。”

慕南絮平靜的就像是再說一件傷風感冒，不痛不癢的。

“南絮姐姐，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要這個孩子？”十二公主撲朔的大眼睛帶著一些祈求。

她看到過，宮中的一些女人為了保持身材，讓自己永遠年輕漂亮都會將自己腹中的孩子打掉。

懷胎十月，十月不能沐浴隆恩對宮中的女人皆是難熬的。沒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會不會因為自己在養胎的時候就出來了個新人，會不會在自己身下了孩子後被聖上遺忘…

宮中是一個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地方。好看的皮囊千千萬，她們沒有娘家的支援能做的就是盡可能的將皇帝就在自己身邊的日子更長更久。

現在宮中就只有慕南絮一人，何紫言又寵愛她，她身為皇後應該不會同那些女人一樣為了恩寵舍棄孩子。

十二公主太迫切的想要答案，一雙眼睛幾乎散發出了火焰。

“他既然選擇了我，我又怎麽能拋棄他。”

是這樣了，這個表情與母妃當年看著自己的表情是一樣的。十二公主高興的快要哭出來，她就知道慕南絮絕不是這麽狠心的人。

一會兒怒一會兒哭，“都已經長成大娃娃了怎麽還是不會收斂自己的情緒。”慕南絮拉著她的手慢慢朝床的方向走。

“我高興嘛。”十二公主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我一直都想要個侄兒來陪我玩，現在終於有了，可不得好好護著點。”

慕南絮搖頭，“這腹中的要是個妹妹還好，要是個弟弟，成天跟著公主吵吵嚷嚷的那我不得煩死。”

“姐姐，你取笑我？你是不是覺得小侄兒跟著我會沒有出息？”

“公主天真爛漫自然是好的，不過更想要他能從小獨當一面。”

十二公主撇嘴以為慕南絮是笑話她，然而慕南絮卻撫摸著自己的肚子，世間千難萬險，不管是誰只能幫你一時，只有自己才能幫你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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