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撥

“因藍小姐馬上就要回夜闌，所以淩王殿下陪著藍小姐一起進宮向娘娘辭行。”依蘭補充道。

“不對啊，他們並沒有說回夜闌的事啊？”春來眨了眨眼睛，充滿疑惑的看著依蘭。

“當時奴婢們在屋外一直候著，藍小姐還拉著娘娘哭，說舍不得呢。”依蘭嘴上笑著，底下的手卻扯住了春蘭的衣服，警告她不許再胡亂開口。

何紫言的目光在兩個丫頭身上轉了轉，誰是什麽心思一目了然。

“可是…”春來還打算說些什麽，何紫言已經閉上眼睛不打算再聽。

小順子尖著嗓子上前道：“你們兩個有時間在這裏說這些不如出去將娘娘給找回來。”招呼著將兩個丫頭給送出了房間。

依蘭甩手，目光十分不友好的看著春來，“你剛剛那些話是什麽意思，故意給娘娘找麻煩嗎？別忘了你在太醫院都經歷了什麽，沒有娘娘你早就已經被眾人棄了。”

“姐姐這是生的什麽氣，我不過只是將自己看見的東西告訴陛下而已。”

“看見的東西。”依蘭冷哼了一聲，“你所說的看見就是摒除旁人只看見淩王嗎？”

“我並沒有摒除旁人，只是沒有說到而已。”

還真是會給自己找借口，一句沒有說到就想這麽算了，要知道娘娘是後宮之主以身做範，要是傳出娘娘私會夜闌淩王，那娘娘以後要怎麽統領後宮。

“你以前雖然在魏府呆過，但現在你是飛絮宮的人，我勸你還是好生掂量一下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吧。”

越說越氣，自己在不久前居然還想將娘娘交給這樣一個別有心思的丫頭。

依蘭一甩袖，氣憤非常，先一步踏出宮門尋找慕南絮的身影。春來站在原地看著依蘭離去的背影上下牙契合的地方發出咯咯的響聲。

還差一步，還差一步她的任務就完成了。

小小的手帕擦幹了掌心留下的汗漬很快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依蘭。

空氣本生是不帶任何聲音的，但是它卻可以將任何聲音帶到你的身邊。

自從耳朵越來越靈敏以後，每日呆在清靜的地方就成了慕南絮唯一的愛好，或許只有到沒有人的地方她才能找回原本的安靜。

“娘娘，主子已經在飛絮宮等候多時了。”小肆雙手環抱在胸前，椅在木柱上說道。

慕南絮慵懶的翻了下身，睜開眼看著逐漸降臨的黑幕，道：“反正也沒什麽要事等就等吧。”

“主子聽說今日淩王來過了。”

“哦。”

小肆看著她應了一聲又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閉上眼，心中暗道，這才叫皇帝不急太監急。

“主子一向在意淩王，娘娘還是不要再三挑戰主子的耐心比較好，”

“知道了。”

沒有半分動容，甚至連起身的動作都沒有。

“娘娘…”

“你什麽時候也跟依蘭一樣話這麽多了？”慕南絮睜眼看著一直站在背光處的小肆說道。

小肆啞然，他與依蘭那個笨丫頭可不一樣，要不是擔心她毛毛躁躁會惹到在飛絮宮中等待的主子，他才懶得說這麽多有的沒的。

“沒事做不說話幹什麽。”

慕南絮失笑，憋了半天就得出這麽個理由，他什麽時候變成了沒事就找話聊的角色了？

“行了，你去將門打開吧，那丫頭應該快到了。”慕南絮伸了個懶腰從美人椅上坐了起來。

此時正值日月交替，溫熱與清冷交融，不管是人還是動物，泉水還是花草都逐漸在放慢了腳步。

小肆見慕南絮起身獨自向樓下移動，剛打開摘星樓的大門就看到依蘭舉著手正準備敲門。

“幹嘛？”

“我來找娘娘的，”對上小肆戲謔的臉，依蘭霎時紅了臉。

“你什麽時候還這麽有禮貌了？”小肆似笑非笑道。

“我本來就有禮貌。”依蘭徑直推開了擋在門前的小肆。心中卻思索道，要不是小花子他們將宮中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她才不會想到要來摘星樓。這裏沒有下人伺候，位置又偏僻，除了是陛下送的可以一覽宮中的景色，她實在想不到有哪一點能夠吸引娘娘在這裏呆這麽久。

小肆一手拎住了依蘭的衣領將她提到了自己身邊，“急什麽，娘娘在樓上又不會跑了，等著。”

等什麽等啊，她還有許多想與娘娘說的話，“起開。”

小肆充耳不聞，拎著依蘭的手絲毫沒有收回的打算。

“小肆爺還是快讓我們見見娘娘吧，陛下現在在飛絮宮大發雷霆，指不定一會兒就要拿飛絮宮的人頭解氣了。”春來上前兩步道。

小肆倪了她一眼，不理。看著依蘭捶打自己不得的模樣偷笑，“你要再不規矩點我就將你扔到樹上去了。”

依蘭揮舞著的小拳頭收了回來，立馬規規矩矩。

“能讓這丫頭瞬間聽話的也就只有你了。”慕南絮扶著欄桿站在樓梯上淺淺笑道。

依蘭一把推開了小肆朝慕南絮跑過去，委屈道：“娘娘～你看他這個樣子怎麽能好好伺候你，你以後要是想外出還是帶上奴婢吧。”說完朝小肆做了個鬼臉。小肆見著她的表情撇過頭翻了個白眼。

慕南絮看著眼中微微一笑，“我不需要人伺候，你要是喜歡就跟小肆一樣跟著我吧。”

不需要。

明明這話沒有半分惡意，可突然就覺得有些讓人難過。娘娘這是在暗示自己不需要自己再在她身邊伺候了嗎？

“想什麽想呢？那丫頭都已經跟著娘娘跑到前頭去了。”小肆敲了一下依蘭的額頭將她拉回到現實。

依蘭揉了揉額頭，方看見慕南絮早就已經出了摘星樓的大門，春來像只小尾巴一樣一直跟著她，“哦。”

“哦什麽哦啊。再不快點跟上去你這個飛絮宮首席女官就要被人替代了。”小肆面無表情的拉著她的手朝前方追了過去。

春來腳步輕快的一直跟著慕南絮，期間偷偷的朝慕南絮投遞過羨慕的目光。毫不隱藏，就像是故意等著被人發現一樣。

“為什麽一直這樣看著本宮？”

春來眨了眨眼睛，面露出一絲羞澀，“娘娘真的是奴婢見過的最好看的女人，難怪陛下和淩王殿下都會這麽在意娘娘。”

“哦？你怎麽會覺得淩王在意本宮的？”慕南絮輕輕挑眉，若有興趣的看著她。

“陛下是一朝天子，要不是因為娘娘，奴婢實在想不出有什麽事是會讓陛下這麽看不慣淩王殿下的。”

“你說陛下看不慣淩王？”

“可不是嗎？娘娘剛剛不在飛絮宮所以沒有看見，陛下知道娘娘單獨與淩王殿下見過以後就讓順公公將屋中的器皿全都換新，堅決不準宮中有什麽東西是和淩王殿下有關的。”春來說著臉上還洋溢著得意，“不過娘娘這麽漂亮，陛下會有所擔心也是應該的。”

就因為霍宸淩來了一次飛絮宮何紫言就讓人將飛絮宮中的器皿全都換新了？慕南絮眼中帶笑對春來剛剛說的那番話不做評價。

“不過娘娘，奴婢之前聽人說您與淩王殿下雖是表兄妹，實則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妹之情可是真的？”春來話才剛剛問出口對上慕南絮含笑的眼睛手心驚出了汗，趕忙補充道，“奴婢只是好奇，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隨意討論主子的過去，試探性提問，不論哪一點都是死罪，哪裏來的膽子還敢讓她不要怪罪。

“你覺得本宮是先會回答你的問題還是先決定怎麽處置你呢？”慕南絮問道。

“娘娘宅心仁厚自然不會怪奴婢剛剛的失禮之處。”春來低著頭依舊能夠感覺到慕南絮在自己頭頂上的打量。

“宅心仁厚不是讓人得寸進尺的理由，你編造故事意圖引起帝後不合是大罪，本宮就算是菩薩心腸，也容不得一個有二心的奴才一直在自己身邊呆著不是嗎？”

春來立馬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沒有想要離間帝後感情啊。”

“沒有？那你剛剛為何在本宮面前編故事？”

“奴婢～”春來低下頭就像是一個被發現做錯事的孩子，“奴婢只是有些替主子不平才會做出這麽沒腦子的事，還請娘娘原諒奴婢的無禮。”

依蘭因為剛剛出神與小肆有些晚到了，走近看見春來跪在地上趕緊上前問道：“娘娘，這是…”

慕南絮莞爾一笑，“替主子不平？你的這個主子是九殿下李越離還是魏小姐魏晴呢？”

“奴婢在魏府時魏小姐待奴婢很好，奴婢見魏小姐一片芳心在陛下身上才會做出這種離間帝後情誼的傻事，還請娘娘原諒奴婢的愚蠢。”說著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

依蘭雖然沒聽見春來之前與慕南絮說了什麽，但是從剛剛的對話中也能大致猜到肯定是做了在飛絮宮中差不多的事。明明在陛下那裏都沒討到任何好處，她難道還以為這種小伎倆能騙得過娘娘。

愚蠢至極。

“娘娘，春來她應該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她吧。”依蘭看了春來一眼，這絕對是她最後一次為她求請。

身為飛絮宮中的丫頭一而再的做出不符身份的事，死再多次也是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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