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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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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說

丫頭們輕搖著竹籃,慕天樂和慕天星咧著嘴笑個不停。媽媽伺候著柳流進食,柳流身上裹著厚厚的棉襖,頭上戴著帽子,看著不遠處兩個孩兒的笑臉,露出和煦的微笑。

“二小姐。”慕南絮走了進來,屋中的所有人行禮道。

“你們都先下去吧。”

“是。”

屋中只留下了慕南絮和柳流,柳流放下手中的湯勺打算站起來,可雙腿無力起身的動作都略顯遲緩。

“不用了,我來只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坐著與我說就行了。”慕南絮走到竹籃床邊,慕天星看見她一雙躁動的小手揮了揮,慕天樂則睜著大眼睛吐著口水沫,“明明是雙生子,女兒的性格比兒子的開朗多了。”

柳流笑了笑,柔和地看著一雙兒女,“男孩還是穩重點的好。”

慕南絮收回視線笑了笑,誰能想得到,現在這個溫柔的母親,在不久前還想帶著這一雙兒女一起死。“與我說說吧,黑夫人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我也不知道,只是當我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那個院子了。”柳流臉上的笑容漸失,緊蹙著眉頭回憶著那日看到的景象,“那些可全都是孩子啊,最小的可能才三四個月,這人是要多狠心才能從人的肚子取出這些嬰兒。”

柳流雖然是丞相府的主母,可丞相府的下人都沒有真的將她當主母待見過。尤其是在慕南絮回來以後,慕藍山更是一而再的將她禁足。她做什麽都是錯,說什麽都是胡言亂語。

“在被接到上卞來之前我一直住在柳家的分家,說實在的,雖然有瓦片遮風避雨,實際上內宅的鬥爭就沒有一刻安定過。”柳流說著回憶起了那段對她而言最殘酷的時光,“你知道我是怎麽出生的嗎?那時候我已經在母親肚子裏八個月了,大娘擔心母親肚子裏的是男孩會與他們爭家產,所以

直接剖開母親的肚子將我直接取出來的。母親當場就死了,父親懦弱連一句埋怨都不敢說。要不是我命硬,怎麽可能會活到現在。”

柳流是真的怕了,她害怕她的孩兒也經歷與她同樣的事情,她害怕她的孩兒也會被裝入瓶子裏放到房間的架子上。所以她寧可帶著他們一起死,也不願他們面對如此恐怖的敵人。

“我知道我以前蠻橫,趁你不在打壓了不少三荷院的人,希望你能不計前嫌保我一雙子女性命。”

慕南絮不能評價柳流作為一個母親是否合格,只是有一點讓她格外在意。根據樹兒所言柳流是因為知道慕藍山在府中有別的女人才會上門去吵鬧,可是在柳流的印象中那裏卻是她第一次醒來的地方。中間相差的時間可不是幾個時辰而是好幾天。

是他們其中有人說謊?女人之間爭風吃醋正常,柳流沒必要騙自己,當時產房情況緊急除非是早就準備好說辭,不然樹兒不會說的這般順溜。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有人用了和自己一樣的伎倆。

慕南絮環視了一圈房間,房間陳設擺列還是與以前一樣,若對方用的真的與自己是一樣的方法…

“今日也點香了?”

“孩子才出生見什麽都稀奇,吵吵鬧鬧個不停,所以讓下人點了些凝神靜氣的香,想要他們能早些睡覺。”

慕南絮挑開香爐,裏面點著的熏香還在燃燒,無色無味,全然不會讓人察覺。她撿起底座燃燒後的粉末聞了聞,還是沒有半分味道。

柳流見她專註的觀察熏香,心中也不由擔心起來,“這熏香可是有問題?”

慕南絮撣下手中的香灰,“沒什麽問題,不過孩子年紀小,房間中還是少點這些東西為好。”

柳流站起身趕緊將香爐中的熏香滅掉。她的速度極快,生怕耽擱了一會兒那熏香就會影響到

她的兩個孩子。

“你是從什麽時候發現有人想害你的?”

柳流長舒了口氣,看著原本還睜著大眼睛的孩子慢慢停止了玩鬧,道:“玫瑰宴後我被老爺關在院中,身邊貼心的下人全都不見了,每日除了送飯的嬤嬤連倒糞的下人都不會過來一次,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的房間竟被人動過。”

她看著慕南絮笑容變得有些蒼涼,“我原本以為是樹兒,可是後來看她每日盡心盡力的照顧我又覺得讓她拿些銀子走也沒什麽,直到後來我的意識經常處於半清醒的狀態,我才漸漸意識到那個動了我房間的人為的絕不是一些錢財。”

柳流心中是驚慌的,她不知道身邊還有誰能夠信任,更不知道那個人什麽時候會對自己下手。所以她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她懷疑身邊的所有人。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樹兒是我的人?”

“樹兒什麽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不會說謊,她每日佩戴在身上的香包是你給她的吧,那香味雖然不會傷害胎兒但在她身邊心情太過平靜了,不得不讓我起疑。所以那天我故意發瘋,偷偷的跟在高橋身後來到了食家。”

小時候的經歷讓柳流跋扈的同時變得警惕,她故意演的那出戲就是為了看看樹兒背後的主子是誰,不曾想高橋如此沈不住氣,她才剛剛裝瘋他就跑去食家找慕南絮了。

“可你後來還是失去了意識。”

“我原本以為是你要害我,所以偷偷將屋中的香囊,香薰都處理了。本想著等大夫來為我看病的時候就裝作痊愈的模樣清醒過來,可是那黑衣女人來到房間之後我的意識就離我越來越遠,當我再次醒來看見滿屋的嬰孩時,我就知道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這兩個孩子姓慕,你就不擔心我會見死不救?”

“從你出生至今相爺對你都不聞不問,慕府對你而言根本就不重要,你不會因為這兩個孩子姓慕就見死不救的。”

慕南絮看著她冷冷一笑,倒是將自己對慕府的態度摸得一清二楚,“行了,你屋中的人從丫頭到嬤嬤我都給你換了,你安心坐月子。”

柳流感激道:“謝謝。”

回去三荷院的路上慕南絮將所有事都捋了一遍,在她看來府中除了黑衣女人一定還存在著另一個人。黑衣女人想要柳流腹中的孩兒所以故意在她的熏香中下藥讓她神志不清,而另一個人則將計就計讓柳流在房間清醒讓人來尋自己幫忙。自己知道黑衣女人的情況後定會派小肆去查看,此時她在傷了小肆引自己端了那個院子。等黑衣女人回來後發現房間的嬰兒全都不見,一氣之下才會去殺小肆和依蘭。

“小姐,小肆醒了。”依蘭正巧出來為小肆那些吃的,看到慕南絮回來高興的跑了過去。

“光明大師呢?”

“大師說他還有事,為小肆解毒以後就離開了,還說如果小姐有什麽需要可以直接去清涼寺找他。”

慕南絮點點頭移步進了房間。可眼前這個類似東芝木乃伊的東西是什麽,除了那一雙眼睛還露在外面,從頭到腳全都被繃帶捆綁著。

“小姐你不認識了嗎?他是小肆啊。”依蘭眨了眨眼睛,無視小肆指著她的手,“他身上的傷口太多了,包著包著就變成了這樣,不過也好,防塵防汙染好的也快一些。”

依蘭在他肩上一拍,就聽到小肆悶哼的聲音,他動彈不得,只有用一雙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慕南絮哭笑不得,這算是因果循環嗎?以前只有小肆欺負依蘭的份,現在被依蘭折騰成這樣也無法還手。

“那我先去準備一些吃食,小姐你們聊吧。”依蘭退了下去。

慕南絮與小肆面對面坐著,包裹嚴實的小肆坐在凳子上就跟個‘大’一樣。慕南絮沈默了一會兒起身道:“你好好休息吧。”

就這樣結束?

小肆似乎有些不甘心,他在不久前才歷經了生死,慕南絮難道對襲擊他們的人就絲毫不感興趣?還是說她判定自己現在這般模樣幫不上半點忙?

他嘴巴動了動想表達自己的不滿,但纏在嘴上的繃帶固定了他的嘴型,除了一些咿咿呀呀聽不清楚的感嘆詞,什麽也發不出來。

“不要勉強,這段時間就讓依蘭好好照顧你吧。”

慕南絮語重心長的話語配上同情的目光,小肆只覺得危機四伏,果不其然就在慕南絮的身後,端著一盤吃的的依蘭出現了,她嘴角洋溢的笑容詭異無比,輕言細語對自己說的話突然變成了惡魔的低語,就連平時毫不起眼的白粥在這一刻看上去都像是巫師的練蠱盅。

“噢、哦麽啊。”小肆掙紮著偏過頭看向慕南絮。

慕南絮將目光移開,視而不見。

“乖哦,吃飽了才有力氣恢覆健康。”依蘭拿著一勺羹強行瓣開了小肆的嘴灌了進去。

虎落平陽被犬欺,英雄也有落難時。無論如何活著就好,慕南絮朝小肆做了個加油的動作後悄悄地離去,任憑身後發出如何慘烈的聲音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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