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肆重傷

這一切早就是已經計劃好的，慕南絮巧妙的把他們全都計算在了其中。

柳如眉不喜歡工於心計的女人，可她卻不得不承認兩次的合作都讓她對慕南絮刮目相看。她就仿佛知道每個人心裏在想什麽，層層布局，步步引導，直到他們自己將自己暴露在光明之下。

管家被刑部的人抓走慕藍山氣得不清，要不是有諸多顧慮，他恨不得把這個吃裏扒外的女兒打死。

“我真不明白，丞相爺對你這個女兒也算不錯，為何你總是處處與他為難？”柳如眉叉著腰同慕南絮一起看著門前放糧引來的眾多百姓。

“柳尚書也挺疼你的那你為何還要做這麽多讓他不開心的事？”

被人戳中痛點還是那麽不舒服，“那我幫你還是我的不是了？你這女人就不會說些感動的話嗎？”

柳如眉有些不滿的看著嘴上半點不饒人的慕南絮，就這麽一個嘴皮子利索的半點虧也不會吃的女人自己當初是怎麽把她和那些膽小怯懦的小姐聯系在一起的，就她的這些心機，不要說一個柳流，就是合順那個野丫頭也不會是她的對手。

“感動的話我自然也會說，可我並不覺得柳小姐需要我這聲感謝，畢竟從今日的結果來看最受益的就是你們柳家，只要好好審審，不管是你想要讓丞相府難堪，還是想讓你父親徹底與慕藍山決斷都是有可能的。所以我倒認為是柳小姐應該對我說一句感謝。”

果真是得理不饒人。柳如眉本想回嗆她幾句，心中卻覺得她說的甚是有理，一下沒忍住就笑了出來。

“你這人可真有意思，丞相府是你家，你卻總是連同外人打壓。慕丞相是你爹，你卻總是拐著彎讓他不好過。而我與你非親非故，你卻總是幾次三番的幫助我，你說你是不是失蹤的那些年腦子秀逗了。”

“或許只是更通透了。”

柳如眉看到她眼中的一絲落寞笑聲逐漸消失，自己或許正戳痛著她的痛處而不自知。畢竟是一家人，誰會沒個理由就真的與自己的父親反目的。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你要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我保證全力以赴，決不會說一個不字。”

慕南絮擡眼看著她，炯炯的眼睛聚集著光芒，“如此我就先謝過了。”

柳如眉的霸氣的將手搭在慕南絮的肩上，“這麽客氣幹嘛，我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想幹什麽，但你這人我還是很欣賞的，走路帶風說話帶刺，頗有幾分我的風采，以後我就當你是自家姐妹了。”

由嘲轉疚，有疚轉樂。上卞的夫人千金還真是沒看差一眼，這柳家小姐果然是風一般的女子，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半點都不會含糊。

柳如眉見她半天沒說話，以為她不喜自己這個建議，連道：“你別覺得吃虧，大不了這個姐姐我讓你來當。”

這當姐姐的除了輩分上占點優勢以外好像並沒有什麽好處。慕南絮無奈的笑了笑，柳如眉表面委屈實則占盡了便宜，“我本就比你大兩個年頭，你喚我一聲姐姐也是應該的，並不存在什麽吃虧不吃虧。”

感情還有拿年齡說事的，柳如眉撇嘴，“柳流本是我家遠的都不知道到哪兒的親戚，要不是與王氏長得有些許相像，我爹也不會認她做妹妹，說不準她還是與我同輩分的，那你就應該叫我小姨子。”

“要不是、說不準，這些可都是不確定的詞，既然柳小姐都這般拿不準，那還是安安心心做好這個妹妹，反正我先前的姐姐也被我弄死了，現在有個妹妹我也能想想有沒有什麽新的玩法。”

慕南絮的目光泛起波瀾，柳如眉後背一涼，慕鸞飛當年是怎麽死的她也是略有耳聞的，想當年慕鸞飛也是聞名一時的才女，到丞相府提親的都快把門欄踩爛了，後來不知怎的就發了瘋，莫名的就參與進了九皇子李溯淵的行刺的計劃之中，最後還就在那場圍獵中身亡。

當時有不少年輕公子替她惋惜過，可惜美人再美雕零之後也不過是給土地增加些肥料，很快就被人遺忘。

“我惜命的很，你這個姐姐我還是不要了。”柳如眉取下頭上已經焉了的牡丹花交給慕南絮，“屋中那味道詭異的很，柳流產子不久，你讓她好自為之。”

嬌艷欲滴的牡丹花轉眼就枯萎的沒有一點生氣，在加上屋中遍布的嬰兒屍首，裏面的人在做些什麽她無從得知，不過這些東西既然是在丞相府發現的，那就必定與丞相府脫不開關系。

主事雖然現在抓了管家，但也沒有實際的證據證明是管家幹的，就算事情鬧大有人出來帶包頂罪幕後真兇一日沒抓住，柳流住在丞相府就不會安生。

稚子無辜，況且他們才剛剛降臨在這個世上，她就算再不喜柳流可讓她對兩個孩子見死不救她還是做不出來的。

“你幫我帶話給她，柳家還有空房，她要是在丞相府待不下去了，低聲下氣來求我我還是可以同意她回來的。”

“行，我會幫你轉達的，柳小姐擔心柳夫人會有危險，所以希望她回柳府居住。”

柳如眉面色一紅，嗔道：“我什麽時候擔心她了？”

“剛剛啊。”慕南絮手指旋轉著枯萎的牡丹花。

柳如眉看著花，臉頰羞得發燙，“我那是不想頭戴焉花，覺得丟人。”

“柳小姐放心，我一定會如實轉達的。”慕南絮淺淺一笑並未理會她的借口。

一黑一青的身影從排隊領糧的末端走過，避開搬糧發糧的下人直直的朝著三荷院的方向而去。

“你在看什麽？”柳如眉見她目光停滯，順著看了過去剛巧是樹兒拿著藥從不遠處走了過去，“那好像是柳流的丫頭吧，她手中端著的是藥嗎？”

慕南絮收回了視線，道：“上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柳如眉點頭欲上前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幹嘛要去關心那丫頭手中端的是什麽，要吃藥還是要

喝湯都是別人家的事，自己才懶得多管閑事。

“要問自己去問，我還要回去看看他們將管家審的怎麽樣了。”柳如眉賭氣轉身就不想在理慕南絮，一個勁的往外走。

慕南絮看著她急匆匆生怕被叫住的模樣，淡淡一笑後面色沈了下來，轉身去往三荷院。

依蘭的後背越來越沈，小肆早就不知在什麽時候暈了過去，她咬著牙選擇僻靜的地方躲過人群，好不容易才回到丞相府。

決不能讓人發現，她不斷的提醒著自己，可是腿腳卻開始很不利索的打顫。就在她以為不行了的時候，後背的重量突然減輕，回頭一看慕南絮正幫她支撐著另一邊。

“快進去。”慕南絮擡著步子就往裏走，在幾個丫頭路過之前關上了院門。

兩個人費了好大氣力才將小肆搬上了床，失血過多的他早就跟個死人一樣昏迷不醒。

“怎麽會這樣？”慕南絮看向依蘭，她記得小肆說要去羽林衛讓何采南打消疑慮的時候雖然受傷但人還是清醒的，怎麽會才過這麽一會兒時間人就傷的連意思都沒有了。

依蘭紅著眼，她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切都發生的措手不及，明明她已經為他止住了血，明明在快到丞相府的時候他還說要自己走，可不知道哪裏來的一陣怪風，他突然就將自己推開，等再看到他的時候就已經渾身是傷了。

“小姐，小肆是為了救我才會變成這樣的，你一定要救救他。”

救，當然得救，但是這麽重的傷，她也不是大夫能做的只有想辦法先將血制住。

“我之前給您的藥膏還有剩的嗎？”

依蘭點點頭。慕南絮讓他松開小肆的衣服看看具體情況，全身上下都如利刃劃過，無一處安好，從傷口流出來的血是散發著惡臭味的黑色。

慕南絮眉頭都快擰成結。小肆武藝高強能傷他的本就不多，就算身上有傷也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那雙手手肘處的傷口由外向裏明顯就是防禦傷。

看來是自己抄了她的房間引來報覆了。

“你留在這裏將他的傷口清洗幹凈以後上藥，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依蘭表面雖然還很鎮靜可內心早就已經自責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你能想象嗎，現在躺在床上的那個人前一秒還在跟自己打趣逗樂呢，後一秒就已經去了閻王殿。

“小姐你一定要救他。”依蘭拉著慕南絮的手有些顫抖，第一次她有一些不確定，她不確定慕南絮是否能救小肆，怎麽會這樣，小姐在自己心中明明是無所不能的。

慕南絮握緊了她的手看向小肆，現在的情況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一切都只有靠他的造化了。

小肆傷得很重，從傷口的狀況來講或許還中毒了，張太醫主理太醫院，宮中的那些太醫是指望不上了，市井的那些百姓…慕南絮嘆了口氣不論是藥材還是醫術都與宮中的太醫不是一個檔次的，看來只有去一趟清涼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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