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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飛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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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鴿

霍宸淩離開夜闌以後宿天便派人將淩王府中的所有人接入宮中,美其名曰讓他安心出使齊楚,實則是以淩王府的所有人威脅他務必達成與自己約定之事否則就會將淩王府的所有人處決。

霍宸淩比夜闌衛隊先一步抵達上卞,沒有回定遠侯府也沒有與侯府的故人聯系,只是悄悄地住在倚月樓與慕南絮見了一面,其後就再也未在人前露過面。

“陛下,淩王性格純善,一向視下人如家人,竹籃宴開始前他私下與艾克西王子和慕小姐見面恐怕是打算謀劃什麽。”白相應說道。

“還能謀劃什麽,不就是那每年三千匹錦緞,五千萬兩黃金以及金銀珠寶十箱的進貢,他不帶著這一些東西回去,淩王府的所有人都得進棺材。”何采南聳聳肩,整個大殿就他們三個人,白相應說話還扭扭捏捏的不是在浪費時間和陛下打太極嗎?

白相應冷眼看了他一眼,“霍宸淩在上卞的時候雖然是個頑固子弟,但在夜闌他可是權傾朝野的王爺,其中雖然有他的母親百夜公主的幫忙,但他自己若沒有一點本事能一直壓制著老夜闌?能讓宿天這麽忌憚?所以他會提出這麽荒唐的談判要求其中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能有什麽目的,說不定就是頭腦發熱被宿天逼的。”何采南對白相應這些彎彎繞繞猜測只覺得頭疼,這些在朝堂上混久了的是不是都以為別人的舉動都是有目的的?

說什麽懟什麽,也不知道跟著自己進宮是幹什麽的。白相應也有些不耐煩,“不知道何將軍還有什麽高見?”

“高見就不敢,我只是說一下我看見到的東西。那日陛下你們離開驛館沒多久艾克西去了一趟格雷亞王子的房間,隨後就急沖沖的離開驛館去了丞相府,我本來想跟進去看個究竟的,結果裏面一個戴著黑紗頭巾的女人貌似發現了我,無奈之下我只好先退出丞相府在外等著,等到差不多快天黑了,艾克西才從丞相府離開。”

堂堂一國將軍竟然當起了跟蹤狂,白相應赤裸的眼神深深傷害著何采南的心。

何采南心中暗道,你以為我想跟蹤艾克西啊,還不是因為小肆說他殺了艾克西身邊的一個護衛臟了手要回去洗手,陛下又命令必須留人觀察他們的動靜,在場看了看能悄然無聲監視他們動靜的除了小肆就只有自己了,不然我才不願做這麽費力不討好的事。

然而小肆和煦的目光已經告訴他,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守著那個牧羊人所以才將這個事推給他,沒想到他會這麽認真的跟蹤了別人一整天。

“與其說霍宸淩在謀劃著什麽,我覺得慕丞相和艾克西才是真真正正在計劃著什麽。最重要的是丞相府帶著黑紗頭巾的女人,我在上卞從未見過,以她能在我踏入丞相府的時候就發現我的存在看,她的武功不弱,慕丞相在府中藏著這樣一個人目的應該不簡單。”何采南學著白相應的模樣眉頭緊鎖,故作嚴肅。

“慕丞相在柳尚書上書否決慕南絮封後一事上並沒有做什麽表態,但柳尚書與慕丞相來往一向親密,其中沒有慕丞相默許柳尚書也不敢隨意行動。微臣覺得,慕丞相與那黑紗女子的確應該留心一下。”

白相應和何采南齊齊看向何紫言,何紫言半瞇著眼坐在龍椅上馬上就要睡著了。

他伸了個懶腰,“兩位愛卿討論完了?”

“陛下請以國事為重。”白相應的臉色不太友好。

“朕要是不已國事為重就不會在你們本就已經呈報了奏章的同時還聽你們再說一遍了。怎麽樣有談論出其他的想法嗎?”何紫言懶散的捶了下後背,目光在白相應和何紫言身上游走,“看來是沒有其他想法了,這樣吧,朕說一個你們看看怎麽樣?”

兩人炯炯看著何紫言。

“找個時間朕一個人出去溜達,不帶護衛,小肆也別跟著,朕就一個人站在那人煙稀少的地方,擡頭望著白玉一朵朵看看慕丞相會不會趁這個空檔派人暗殺朕,或者朕在竹籃宴開始的時候假意從小樓上摔了下來,讓慕丞相替朕繼續,然後看最後結果慕丞相是會幫我們爭取到最大利益,還是點頭哈腰同意別人所有條件,你們覺得好不好?”

這哪有什麽好不好的,前者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後著將國家榮辱送給別人,不管從哪裏來看這兩個建議都是在開玩笑。

“陛下我們再說正事。”白相應有些怒了,何紫言漫不經心的模樣哪有半分帝王樣,簡直就跟外面那些不成器的公子哥一模一樣。

“白愛卿難道覺得朕不是說的正事?”

“不是。”

“好吧,朕也覺得不夠嚴肅,我們再來一次。”何紫言正襟危坐在龍椅之上重聲一拍,“朕給他機會讓他回朝,他竟敢背著朕勾結外使,其心可誅,何采南朕命你將慕藍山這個大奸大惡之臣馬上抓到朕的面前來。”

何采南抱拳,道:“是!”

何采南握緊佩刀轉身欲走,守在門前的小肆攔住了他,“你幹嘛?”

小肆遞了個眼神讓他看身後,只見何紫言似笑非笑的看著何采南,先前的威嚴一掃而盡,“無憑無據,兄長不會真的打算就這樣去將慕藍山抓來吧。”

“我親眼所見也算人證吧?”

“如果官府全都用親眼所見來斷案,兄長以為世間會不會多很多冤假錯案?人人都能指正對方殺人放火,兄長以為還有什麽公證可言?”

何采南明白何紫言在說什麽,可“我真的是親眼看見慕丞相串通艾克西的。”

“你只看見艾克西進了丞相府,他可能是去飲茶,也有可能是去聊天,並沒有什麽證據能說明人家進去就是在合謀著什麽。”

“慕丞相狼子野心就算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我也能想到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何采南憤懣。

白相應低著頭思索了一會兒,何紫言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想說明剛剛他們所說的事都只是他們根據所見隨意猜測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可這不是斷案,等所有真相都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就為時晚矣。

“陛下,不妨直言。”

何紫言微微一笑,道:“竹籃宴開宴之時便是格雷亞清醒之日。”

“陛下見過格雷亞王子了?”

“絮兒見過了。”

白相應眉頭微蹙,何采南突然放聲大笑了出來,“這兩父女可真有趣,一個見了格雷亞一個見了艾克西,也不怕兩個人突然碰頭撞個正著。”

何紫言冷眼看了下何采南肆意的笑臉,道:“慕藍山與艾克西之間的關系就先暫時放在一邊,你們先好好準備竹籃宴,我們還要迎接夜闌的使臣大駕光臨。”

清河上藍嵐率領著二十精兵渡河南下,左右兩側分別是東芝漁村百姓向齊楚皇後進貢的魚和前來迎接的齊楚的士兵。

“小姐,這一邊是東芝人一邊是齊楚人,我們夾在中間倒顯得我們是被押運而來的。”楊果左右看了眼緊貼著他們的兩艘商船,一艘縣令親自負責押運,一搜全副武裝列隊整齊。

藍嵐拿著小竹簽,手指一粒一粒的往籠中投著谷子,鴿子歪著頭,脖子上下動了動,每吃三粒就拍打下翅膀。

楊果見藍嵐無動於衷,心下有些急了,“小姐,我們可是代表大王出使齊楚參加竹籃宴的,這樣被人‘押送’著過去,要是讓齊楚的看見了,不得將我們看輕,到時候多打陛下的臉面啊。”

藍嵐餵飽了鴿子,將鴿子從鳥籠中抱了出來,鴿子‘咕咕’的叫著倚靠在藍嵐的手指上,“格雷亞初到齊楚就遇刺齊楚派兵一路護衛也是師出有名,至於那縣令不過就是送些魚到港口,一會兒靠岸交接了自己就回去了,哪有你說的‘押送’。”

藍嵐莞爾一笑全然沒覺得事態有楊果說得這般嚴重。

“小姐,那些百姓都是沒腦子的,他們只會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東西,我們這樣夾在中間靠岸,在他們眼中就是弱勢,就是被人拿捏在手中的軟柿子。”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做?是直接將那縣令趕回去還是派兵上去讓齊楚的人快點撤退?”

“這…”楊果一時語頓,誹腹道,“至少可以讓齊楚的船去東芝的船邊,這樣夾著東芝的船看上去也還好啊。”

藍嵐順了順鴿子的毛,雙手捧高放飛,鴿子在空中撲騰了兩下朝著遠方飛去。

“臉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是需要自己掙得,你這般在意別人的眼光又與那些你口中的愚民有什麽區別呢?”藍嵐望著鴿子消失的方向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楊果看得有些呆了,大小姐已經多久沒有這般天真的笑過了,似乎是從大少爺離去之後,亦或是夫人隨大少爺而去的時候。

總之,這樣的笑容是很久很久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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