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

“你知道嗎？陛下帶回來的蘇遮慕其實就是慕南絮。”

“聽說了啊，這個慕小姐因為毀容所以才改名換姓整日已輕紗蒙面。”

“我聽見過慕小姐容貌的人說過，那臉上就沒有一處地方是完好的，可恐怖了，肉全爛了。”

“對啊對啊，我也聽說了，那個慕小姐害怕自己臉上的腐臭味被人聞到，所以總是在身上抹很多的香粉。”

七嘴八舌，不過一天的時間，充滿神秘感的美人蘇遮慕一下就變成了長相惡心的慕南絮。就連朝中昨日還催著何紫言早日封後的大臣，今日紛紛上書慕南絮決不能做後宮之主。

僅僅是因為一個容貌，她這個名正言順有婚約的慕南絮倒是不如未被曝光之前的農家女蘇遮慕。

“小姐，現在全城的人都等著看您的笑話，您怎麽還有心思笑啊。”依蘭一大早去禦膳房那邊為慕南絮，那些宮人躲躲閃閃的目光就讓她心生奇怪，後來從小肆口中才知道今日柳尚書起頭，否決了何紫言想要立慕南絮為後的想法。

提議也是他，否決也是他。饒是自己這個當事人只能幹幹坐在這裏連一句話都插不上就要被他們決定命運，她能不笑嗎？

“依蘭，我考考你，你說我毀容的事是誰傳出去的？”慕南絮漫不經心的在搖椅上看著窗外樹枝上停著的小鳥。

依蘭思考了一下，“當時在場的人這麽多，誰傳出去都是有可能的。”

慕南絮搖了搖頭讓依蘭繼續猜。

“既然是從百姓中傳出的，那肯定就是府中的下人說的。”

慕南絮笑而不語讓依蘭繼續說。

“丞相爺是小姐的父親自然是不可能害小姐，白大人與小姐也是朋友更是不可能會做這種事，難道是白小姐？”依蘭想起白萊當時兇神惡煞的態度，大呼大叫跑出去的模樣，再加上她一直心悅於陛下，如今借著此事正好鏟除小姐對自己的威脅。

依蘭看著慕南絮，見她還是不說話，難道自己說錯了？

“看吧，連你想來想去最後也會覺得是白萊做的，就更別說父親和白相應了，現在只怕白萊的處境比我們更加為難。”

停在枝頭的鳥兒拍打著翅膀正準備起飛的時候，風席卷而來，將它從枝頭打到了樹下。它胡亂的拍打著翅膀想要重新起飛，墜落時的翅膀被折斷，除了發出聲響證明自己曾向往過天空以外，什麽都不剩。

“小姐的意思是這件事不是白小姐做的？”

“這件事看似得利的是白萊，實則惹了一身騷的才是她。”

依蘭看著慕南絮好像聽懂了又好似沒太明白。小肆守在屋外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默默搖了搖頭，一個人到底是要有多傻才會在提示到這份上還是不明白對方指的是什麽。

“你要是知道那你說啊。”依蘭沖著屋外的小肆大吼道。

小肆受到驚嚇緊閉了眼睛。

“裝什麽裝，就是說的你。”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心電感應？

“看什麽看，不用想也知道你一定是在心中鄙視了我的智商。”

小肆揚著嘴角進了屋，“我就鄙視你了，怎樣。”

依蘭氣鼓鼓的說道：“那你說是誰幹的？”

“你難道忘了你家小姐的死對頭是誰了嗎？”

“上官傾城？怎麽會？”

“今日帶頭上書的是誰？”

“柳尚書。”

“上官傾城現在的身份是什麽？”

“合順公主，柳尚書之女。”依蘭好像明白了，上官傾城授意，柳尚書上書就不足為奇了，“可是這對她並沒有什麽好處啊。”

“好處自然是有的，首先她能讓慕小姐成為全城談論的資本，讓柳尚書能夠成功上書阻攔她成後之路；其次嘛，自然是讓好不容易官覆原職的慕丞相重新回家呆著；最後，竹籃宴開宴在即，這個時候惹出些是非讓主子無暇顧及，不就更能夠讓人從中得利了嗎？”

“誰能得利？”

“你忘了她是以什麽身份回來的嗎？”

“王妃。難道是格雷亞王子？”

小肆扶額，這還能更蠢一點嗎？

“格雷亞王子才到上卞就遇刺昏迷至今，怎麽可能還會有時間和精力來策劃這些。”

依蘭點點頭，覺得甚是有理，可上官傾城現在不是格雷亞王子的王妃嗎？她不幫著自己的夫君，難道還要幫著與格雷亞素來不和的艾克西，除非他們兩個早就暗度陳倉。

依蘭對上小肆的目光，肯定的不容置疑。

不會吧，上官傾城膽子就算再大也不能做出如此大逆之事啊。

“所以你知道了為什麽人家就能做傾國傾城的美人，而你只能當一個小丫鬟了吧。”

明明他們是在說上官傾城，依蘭卻覺得自己好像又被小肆嫌棄了一把。

慕南絮看著兩人突然吵鬧起來的身影臉上的笑容變深，推動此事的人是上官傾城肯定是不會有錯，只是艾克西讓上官傾城做這些到底是為了東芝的利益還是自己的呢？

一直在弟弟發明光芒下的艾克西，失去百夜公主的夜闌國，抵達上卞之前霍宸淩與艾克西私下見的那一面。慕南絮心中有些不安，百夜公主能夠看穿人心的能力運用得當足以引發騷亂，只望這艾克西不是沖著這個能力而來的。

吵吵鬧鬧的朝堂，自己一句話未說底下的人就把該說的全都說了。何紫言只覺得現在耳朵裏都還有柳尚書和慕丞相兩個人的聲音在回旋。

“我這兒可不是避難所，喝了水就趕緊走。”慕南絮嘴上說著，眼裏則遞了個眼神給依蘭讓她下去端些膳食。

“我這麽累還不是為了你，你怎麽能這樣。”何紫言撒嬌似的靠在慕南絮肩上。

“陛下這話說的不對吧，明明我並沒有想當皇後。”

“可我想啊。”

“那你就是累的活該了。”

依蘭送菜進來剛好聽到兩人的打趣忍不住偷笑。心道小姐還真是嘴硬心軟，明明聽到陛下被柳尚書他們纏了一天沒時間吃飯就親自下廚準備了些吃食，現在等到陛下過來卻裝作趕人的模樣，還罵人家活該。

“陛下，這蓮子粥是小姐親手熬的，您嘗嘗。”依蘭乘上一碗粥的同時還不忘補充道，“小姐看陛下最近都沒有準時用膳，所以廚房一直用小火溫著湯，說要是陛下餓了就直接送過去。”

“原來你這麽關心我。”何紫言喝完粥以後又讓依蘭去廚房乘了一些湯出來。

飯後，何紫言與慕南絮圍坐在碳爐前。

“東芝贈送的東西裏面今日發現了一把小型的箜篌琴。”

“是給我的？”

何紫言含笑的眼睛不作言語。整個齊楚都知道慕南絮會彈箜篌，但在此之前可沒人知道蘇遮慕就是慕南絮。東芝送的東西早就已經入庫，要不是今日無意中看到白相應呈上的清單，這把箜篌琴恐怕就這樣放在倉庫裏蒙灰了。

“猜猜裏面有什麽？”

“信。”箜篌的造型雖然獨特，但能藏東西的地方卻很有限。

“指向性這麽強的東西放信不是很危險嗎？”何紫言笑了笑，將被竹筒裹著的東西拿出來，

“這是曲譜。”

慕南絮看著曲譜上的符號跟著有手指在空中撥動了幾下，耳邊似乎跟著手指的撥動響起了音樂。

半晌，慕南絮笑道：“看來我又要出宮一趟了。”

何紫言故作不悅，埋怨道：“歷代這麽多妃嬪也就只有你三天兩頭將皇帝晾在一邊往外跑，也不知自己是瞎了哪只眼才會由著你這般亂來。”

“我看是兩只眼。”

“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明日我就加強宮中守衛，讓你永遠都出不了皇宮。”

慕南絮讚同的點點頭，“這宮中的戒備是該換換了。”

宮外，何采南突然覺得後背一陣冰涼，接連打了兩三個噴嚏，何夫人以為他感染了風寒，飯都沒讓他吃，喝完姜湯就讓他睡覺去了。

何紫言握著慕南絮的手，冰冰涼涼的，“如今盯著你的眼睛很多，出宮的時候盡量保持低調，要是發現有人跟蹤可以去國色天香，那裏自會有人幫你甩開那些尾巴。”

國色天香，她記得之前好像是李溯淵的地盤。

“明日我會召見東芝使臣入宮，你盡量在艾克西離宮之前回來。”何紫言握著慕南絮的手稍緊了一些。

慕南絮在丞相府露出容顏的第二天消息就已經遍布得上卞皆知，不僅是反應了上官傾城在上卞安插了眾多眼線，更是進一步反應了有人一直跟在慕南絮的身邊，將她的動作一五一十的全部反饋到上官傾城那裏。

之前身份未挑破之前他不認為上官傾城敢在上卞對慕南絮做什麽手腳，可現在百官皆反對慕南絮為後，百姓中為有一些人不希望一國之母是個長相醜陋之人，所以只要她故意挑起民怨，引發騷亂，趁機對慕南絮出手嫁禍成百姓失手所為，就怎麽也查不到她的身上。就算最後真要查，恐怕得到的答案也會是自己這個帝王為了一個女人處處與百姓為難，引起百姓對君不滿這樣的答案。

不過百姓滿不滿與他何幹，只要他們敢傷及她半分，他便讓他們永遠走不出上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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