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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背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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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故事

管家自始至終都沒有擡頭看過人一眼,只是聽到有人提問他就回答,整個人在房間的存在感幾近於無。

“打開吧。”白相應道。

“等等。”夏永智依舊躲在蘇遮慕身後不敢上前,“把這個戴上。”

張捕頭接住了夏永智扔過來的手套,戴在手上。伸手抓住鐵門把手,只覺得一雙手像是有火在燒,又熱又燙,他咬著牙使出全身的力氣大叫了一聲,鐵門就發出‘卡茲卡茲’的聲響。門開了。

“呀!”張捕頭趕緊將手中燃燒起來的手套脫了下來扔到地上。

好險,要是自己剛剛沒有戴手套,現在被灼燒的就是自己的手了。

“這是夜闌皇族用來關陪葬品的機關,為的就是不讓人從外部將門打開。”夏永智沒有多說,但隱隱的張知府和夜闌人之間的關系已經在眾人心中埋下了種子。

張捕頭先行帶著兩個人下去,確認沒有危險以後就通知了白相應他們下來。蘇遮慕才剛剛靠近鐵門,那濃烈的腐臭味就讓她覺得惡心,她慢慢沿著梯子走了下去,熊熊燃燒的火把將這個房間照得通透,難怪這一股腐臭味即使過了幾十年也還是無法消散。

蘇遮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二十、三十或許更多,那些男男女女被人像牲口一樣的吊在半空,開腸破肚,鮮血染紅了整個地磚,內臟全部被整齊有序的放在桌上。這些屍體全都被人做過特殊處理,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他們的皮膚的色澤雖然還維持著生前的顏色,但腐肉的味道已經從內部傳了出來。

“別看了。”畢言用手擋住了蘇遮慕的眼睛,這樣的景象饒是他一個男人看著都不免覺得有些殘忍,更何況她一個女子。

“我沒事。”蘇遮慕很感激他能照顧自己的感受,可現在根本就不是顧忌個人感受的時候。堂堂一個知府臥房竟然會有這麽多的屍體,這位王知府生前到底都對這些人做了什麽?

“去將仵作叫來逐一驗屍。”白相應對張捕頭說道。

明明是以搜索公文是否流失開始,最終卻以發現三十五具不明身份的屍體結束。這一發現讓整個府衙上下忙的不可開交,大家幾乎都忘了早上蘇遮慕與夏永智的那一番對話,除了夏永智本人。

“蘇遮慕,你現在是不是欠本大爺一句話啊。”夏永智吃完一桌肉以後,用小指掏著牙縫中的肉屑。

蘇遮慕淡淡看了他一眼,因為這次發現的屍體過多,白相應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就將她、畢言和夏永智留了下來。

“抱歉,冤枉你了。”

“一點誠意都沒有。”哪有人道歉就跟飯後散步問別人‘你吃了沒’這樣隨意,夏永智坐在了躺椅上將一雙腳露了出來,“捶捶,捶完我就原諒你今天的無理了。”

畢言坐在一邊,放在桌下的手指早就已經瞄準好了夏永智。蘇遮慕握住了他瞄準著夏永智的手腕,搖了搖頭,“好啊,你可別後悔。”

“不後悔不後悔,大爺我現在累著呢,你記著用點力啊。”夏永智憨笑著拍了拍小腿,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即將迎來的噩夢。

蘇遮慕從荷包中拿出一根銀針,趁著夏永智洋洋得意毫無防備的時候一下紮了下去,隨後又快速的從荷包中拿出另外一根銀針朝著另一只腿紮了下去。

“哎呀,我的腳怎麽開始發麻了?”夏永智臉上的笑容消失,哭喪著臉看著蘇遮慕,“你對我都做什麽了?”

蘇遮慕淺淺的笑道:“你不是大牢的常客嗎,難道不知道有一種刑罰就是在人的十指上紮針嗎?我很喜歡這樣的刑罰,既不會留下施罰的證據又能給犯人帶來足夠的痛苦,你說是不是很好?”

這哪裏是在詢問,分明就是在告訴自己她接下來要做什麽。夏永智只想馬上逃跑,可雙腿發麻無力,想跑也跑不掉。

“大爺,你是想從左腳開始還是右腳開始呢?”蘇遮慕故意拿著銀針在他面前晃了晃。

夏永智陪著笑臉,說話的氣勢也弱了下來,“蘇遮慕,小慕慕,我的好妹妹,你是全世界最善良的女人,這些危險的東西咱們就不玩了好不好?”

“我沒跟你玩啊,剛剛不是你自己說累的嗎。我這個方法緩解人體疲憊最有用了,一針不行我們就紮十針,保證你紮過以後一點都不會感覺到了。”

果然做人還是不能太過嘚瑟。夏永智現在只想把之前說的話收回去,不然十指連心,這真的會要人命的。

蘇遮慕見他一直沒做選擇,直接將他左腳的鞋子拔了下來,就在銀針觸碰到他腳趾的剎那,他的救星出現了。

“蘇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白相應臉色沈重道。

看著蘇遮慕將手中的銀針放下,夏永智松了口氣。心中感念道,在禹州只有白相應算個好人,有點良心。

蘇遮慕陪同著白相應往假山的方向走去,白相應步履沈重,每一步都比往常多停頓了一兩秒,蘇遮慕跟在身後,她知道白相應接下來要告訴自己的就是那些年在那封閉的房間中發生的事。

“你相信人能得道成仙嗎?”白相應雙手交叉放於身後,擡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女媧造人,盤古開天都是口口相傳的故事,誰都沒有見過女媧,誰也沒有見過盤古,既然從來都沒有人見過他們,那為什麽我們又要相信他們的存在?”

她的目光平靜的就像一汪死水,沒有生機也沒有希望,那些傳說中的神仙在她眼中就像是一個笑話,除了留下一些荒唐的故事給予人無望的希望,什麽也沒有留下。

“你看看這個。”

白相應從袖中拿出一本染紅的手記,裏面的字跡很多都有些看不清了,但零零散散的拼接,還是能夠了解裏面的內容。

王知府是一個信奉長生的人,他相信只要一心向道遲早有一天自己能夠脫離肉身凡體得道成仙。他每日潛心修道,只要府衙沒事就會跑到附近的道觀與那裏的道長談論道經,直到有一天,道長

告訴他想要得道成仙就必須交出七七四十九個活祭給無上至尊,他的殺戮就開始了。

他利用職權之便將禹州城裏孤苦無依的人員全部搜查了出來,他親切的對待他們,讓他們對自己打消戒心,然後在他們對自己深信不疑的時候將他們帶到那個房間,殺死他們,將他們骯臟的內臟挖出來,只用幹凈的肉身供奉無上至尊。

他日覆一日的不斷重覆著這樣的殺戮,他以為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直到蔣翔的出現。他看見了自己是怎樣誘拐那些孤苦伶仃的人,他將那些失蹤的名單統計了出來,他想要將自己的罪行告發。

王知府害怕了,他不能讓蔣翔繼續下去。於是他捏造了案件,企圖恐嚇他交出名單。可蔣翔拒絕了他,他生氣極了,放火燒了他們全家。從那天起,他每日都會夢到蔣翔拿著名單威脅自己自首的模樣,他的耳邊不斷的回蕩那些被他殺害的人的聲音。他逃不掉,掙不脫,只有被他們抓到阿鼻地獄。

蘇遮慕合上了手記。一念成癡,一念成魔,王知府想要得道成仙的願望並沒有錯,錯就錯在無盡的殺戮。神仙的存在是給予人希望並不是推他們走向絕望。

“王秀才是王知府的後人?”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從真兇將王妻等人布置成王知府相同的死法,蘇遮慕隱約覺得是有人故意想要告訴他們這段往事。

“王秀才是王知府的侄兒,王知府去世以後王家家道中落,日子過得一日不如一日,到王秀才這一輩時家中已經沒有半點銀子了。”

這或許就是報應吧,王知府做的孽全都報應在王家人身上。

“今日多謝你了。”

“大人客氣了,民女並沒有做什麽值得大人感謝的事。”

白相應看著她淡淡一笑,怎麽會沒有,要是昨日自己沒有委托她幫助自己私下調查,今日一早她又怎麽會抓著夏永智私闖知府一事要求大肆搜查。雖然隱藏在府衙中的那個人沒有找到,但挖出這麽一段陳年往事,對現在的這件案子他們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蘇姑娘,等案件告一段落之後,不知你可願意隨我去個地方?”白相應問道。

“好啊。”看到白相應這般心事重重的樣子,蘇遮慕也不忍拒絕。

“不好。”畢言從假山上跳了下來,站在蘇遮慕與白相應之間,“你一個女孩子別動不動就接受男人的私下邀約,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畢言的話語帶著些警告,但更多的是生氣。

蘇遮慕看著他,只覺得莫名其妙。他們今天是第一次見吧,自己有做什麽讓他生氣的事嗎?就算是有做什麽讓他生氣的事,他們又不熟,有必要表現的這麽明顯嗎?

這女人果然是個榆木腦袋。

畢言見她對自己的話無動於衷,上前一把將她抱在懷中,未等她反應過來,施展輕功就飛出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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