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變（五）

“皇後娘娘，那不是皇後娘娘嗎？”原本還拿著木撞沖撞著城門的士兵聽到皇後的聲音紛紛擡起了頭。

他們都常駐軍營，並未真正見過皇帝皇後，但有過軍功的人曾經進過皇宮，有幸遠遠目睹過皇帝皇後的容顏。

是與不是這個話題在皇後出現的瞬間炸開，他們是勤王之師，出兵的目的就是為了撥亂反正，既然皇後都相安無事的站在那裏，那他們出兵的理由不就不覆存在了嗎，況且看皇後的態度似乎是想要譴責七殿下李越離。

李越離抓著馬疆的手深深地捏進了肉裏，派人通知他皇宮出事的就是皇後，他不信皇後會在這個時候背棄他，所以她一定是假裝配合保全自己。

“母後，兒臣救駕來遲讓母後受苦了！”他必須盡快穩住軍心，拿到皇後的證言坐實勤王之軍，“母後放心，兒臣馬上就會鏟除這個亂臣賊子將母後救出。”

李越離對皇後有著絕對的自信，皇後膝下的太子已經去世，只有他這個養子登上帝位她才能母憑子貴繼續做她的太後，享受榮華富貴。

“老七，你實在太讓母後失望了。”皇後屹立在城頭，一雙深幽的目光看著李越離止不住的心痛，“你刺殺了陛下，現在還敢打著勤王之師謀反，你真的當天下人都是愚鈍之人嗎？”

是七殿下李越離刺殺了陛下，不是言王何紫言將皇帝皇後囚禁了起來？

這個消息來的太過突然，除卻李越離的一萬親兵，其他人全都停下了手中正準備攻城的武器看著李越離。

這都是些什麽話。難不成她還以為何紫言會奉她為太後，安養她的晚年嗎？糊塗，簡直是糊塗，這女人在後宮呆的太久，太容易被人蒙蔽了。

“母後，您多日未曾出現，一出現為什麽要如此誣陷兒臣，難不成是被脅迫了？”李越離很

快想到了應對之法，兩軍對峙這麽多天，皇後到現在才露面，不是因為被迫無奈還能是什麽。

果然將士們的情緒很快也被調動了起來，看向何紫言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指責。這就是他要的效果，只要何紫言解釋不清為什麽皇後到現在才出現，那麽在場的所有將士都會認為何紫言是為了哄騙他們退兵，逼迫皇後誣陷正義忠君的七殿下。

可是他忘了，這種事根本不用何紫言解釋，因為皇後就會幫他說清楚。打嘴仗，還是得靠女人。

何紫言漆黑的眸子中洋溢著幾分笑意，皇後氣得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厲斥道：“大膽七皇子，以下謀上不成還想將所有罪過都嫁禍到言王身上，看來母後以前真的是太過容忍你才會將你教育成這般膽大妄為。”

“母後您都是在說些什麽啊，您放心，兒臣定會保您安全，您不用在假意幫著何紫言說話了。”李越離幾乎就要被皇後氣得當場變臉，這是他給她的最後一個機會，要是她還執意替何紫言說話，那就休怪他不客氣。

“保本宮安全？李越離本宮對你一再容忍，你為何還是不知悔改。你難道真的要你父皇從龍床上下來一刀將你給砍了嗎？”皇後痛心的伸出右手食指指著城下的李越離喝斥道。

這一系列對話任誰聽了也不覺得皇後是出於自己的意志之外說出來的，她似乎真的是對七皇子李越離的做法很不滿，而七殿下李越離似乎就是在極力掩飾什麽。

“父皇要是能出現，兒臣倒也是心甘情願讓他砍。”李越離勾起嘴角，似乎料定了李梁不會出現。

他太過堅定的態度反而讓所有人都起疑，眾人心中又來了一陣新的琢磨，一個人什麽時候會非常確定一個人不會在一個場合出現，那就是他確定那個人已經死了或是重傷不起。

“混賬東西，執迷不悟！”皇後氣得頭上的鳳冠都跟著顫抖了兩下，轉身恭順的行禮，像是在與身後的人說著什麽。

底下的人看不太真切，但能讓皇後這般恭順的人除了皇帝還能有誰。沒過多久，皇後扶著身

著龍袍面容憔悴的李梁出現在了城頭。

“混賬東西，你父皇在此還不速速退兵！”皇後大吼道。

怎麽會這樣，他的人不是說李梁被何紫言關在太清宮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李越離驚惶的看向站在城墻上正意味不明的看著自己的何紫言，是陰謀，他讓人假扮了李梁，想擾亂他的軍心。

“你們以為隨便讓人穿上龍袍就能假扮父皇嗎？何紫言你囚禁父皇還讓人假扮皇帝，本殿今日絕對不會放過你，來人給我將這個膽大妄為之徒給我射下來。”

一支冷箭從李越離的身後飛出，直接朝著被皇後攙扶著的李梁的心臟射了過去，當場斃命。

皇後失聲驚叫了起來，“陛下！陛下！”

李越離臉色煞白，他不是讓他們射何紫言嗎，誰讓他們射皇帝的，“是誰放的箭！”李越離呵斥道。盡管李越離認定城墻上的那個人不會是李梁，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射殺一個被皇後‘認定的’皇帝，不管是誰都會覺得是自己做賊心虛。

李梁被當眾射殺明顯引來了眾怒，何紫言晦暗不明的眼睛突然亮了，他高舉著寶劍，向著眾將士高喊道：“李越離殺了聖上，意圖謀反，眾將士跟我一起拔出你們的武器殺了這個大逆不道之人。”

“是！”城墻上的將士統一拔出了刀劍對準城下的叛軍。

城下的八萬軍隊除開李越離一萬的親信全都看著李越離，他們是皇帝的兵，吃的都是皇家飯，現在李越離當著他們的面將皇帝給殺了，他們若是跟著他不就真的成了亂臣賊子了嗎？

七萬大軍紛紛將武器對準李越離，副將見狀拉著馬原地踢踏了兩步，對李越離說道：“殿下，現在形勢對我們不利，還是先退兵吧。”

退兵。現在退兵他就真的輸了。何紫言會對他窮追猛打，弒父弒君的罪名他就一輩子也洗脫不了了。

“不能退，誰敢退就給我當場誅殺！”說著，李越離將身邊一個明顯後退了一步的小兵當場斬殺。

瘋了瘋了瘋了，簡直就是瘋了！副將看著從城門奔湧而出的兩萬軍隊，眼前對他們拔刀相向的七萬人馬，他們就只有一萬人，這不就是以卵擊石嗎？

“報！言王的援軍已經將我們後方包圍。”

出不去了。

副將萬念俱灰，他跟著李越離是想要建功立業，光耀門楣的，可不是想要成為為人所唾棄的謀逆之兵。

“殿下，對不起了。”副將一腳踢向馬肚，馬兒吃力前蹄揚起將馬背上的李越離摔了下來。

“你…”大膽兩字還沒有說出來，副將的大刀就已經架在李越離的脖頸之上。

結束了。何紫言站在城墻之上，聽著人們沸騰的聲音，車馬嘶鳴的聲音，面無表情。皇後慢慢的站了起來，將臉上沾染的血跡擦了擦，淡淡笑道：“恭喜你了，言王殿下，不對，是齊楚的皇帝陛下。”

何紫言對於皇後表現出來的虛情假意毫不關心，要不是必須留著她的命，他恨不得現在就將皇後殺了。

永世不能跟自己在一起，哼，虧她想得出來這種要求。

何紫言想起白相應帶著皇後突然趕到時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陰戾的面色中閃過一絲殺氣，“都是對虧了皇後娘娘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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