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變（四）

“淩王請留步！”

霍宸淩才剛剛離開三荷園就被人從身後叫住，小肆悠悠的看了嚴疏影一眼，嚴疏影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王爺，我在府外等你。”嚴疏影柔聲的說道。

霍宸淩點點頭，直到嚴疏影徹底離開，小肆才緩緩開口道：“淩王殿下，我家主子想向你要一個人。”

“我今日就讓人將采蓮送過來。”

“多謝淩王。”

“不過我要知道絮兒真實的病情。”那滿屋子的血腥味一直都讓霍宸淩很在意，還有那藥香，明顯比之前在侯府中聞到的味道又濃烈了一些。

小肆思索了一會兒，似乎是在判斷這件事是否有告訴霍宸淩的必要，不過很快他就得出了答案，“二小姐被淩王妃刺傷以後病情惡化，差一點就丟了性命，據張太醫診斷是淩王妃的金簪上含有讓二小姐病情加重的藥物，但具體是什麽還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疏影差點殺了絮兒？”

“不知道。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淩王妃的所有物的確有能讓二小姐病情惡化的存在。”不誇大事實，也不隱藏事實，小肆只是如實陳述。

與慕青蓮一樣的病癥，與慕青蓮一樣查不出病因，與慕青蓮一樣是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霍宸淩突然多了一個猜想，慕南絮的病會不會是因他而起。

百夜公主！霍宸淩突然想起之前在夜闌的公主府中似乎看到過許多醫書，當時詢問的時候知道百夜公主並不是一個喜歡翻看醫書的人，所以那些書怎麽會出現在公主府。

“淩王殿下要是想到了什麽不妨說出來，或許會對二小姐的病情有幫助。”小肆觀察著霍宸

淩的表情，在提到淩王妃的所有物的時候霍宸淩明顯想到了什麽。

霍宸淩看了小肆一眼，他不喜歡這樣被人打量猜測，“我回去就讓人將采蓮送過來。”

“是。”小肆似笑非笑的低下了頭並沒有打算繼續問剛剛的話題。

“你倒是個懂事的人。”霍宸淩道。小肆身為何紫言的護衛倒是沒有半分何紫言死纏爛打的習慣。

“王爺錯了，不是我懂事，慕南絮對於我而言只是二小姐，可對於淩王而言大概還有更重的意義，既然淩王都不在意二小姐的死活，我不過是個下人，又何必多嘴主子們的事呢。反正都是伺候人，伺候誰不都一樣嗎？”

原來是在暗諷自己。霍宸淩淺淺一笑，他說得對，他不過是個下人，更何況他的主子是何紫言並不是慕南絮，慕南絮的死活對於他而言並不是特別重要，所以更沒有要追問的理由。

一切的漠不關心都是來自毫無關系。

“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絮兒的病就拜托淩王了。”百夜公主畢竟是他的生母，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他也不想隨意將臟水亂潑。

“淩王放心，我家主子心疼二小姐的緊，一定會好好照顧二小姐的。”小肆輕聲的說道，‘照顧’二字還故意換了個音調。

看來還真的是何紫言調教出來的人，與人說話都是這般容易兩將人氣炸。霍宸淩心中感慨，不過有何紫言照顧慕南絮他的確比較放心，至少他身邊的張太醫醫術高超，想要穩住慕南絮現在的病情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剩下的只需要他回到夜闌確認慕南絮和慕青蓮身上奇怪的病是不是由於百夜公主的原因就行了。

屋內，霍宸淩看著臉上毫無血色的慕南絮心中隱隱作痛，“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嚴疏影給你陪葬。”

慕南絮無奈的笑了笑，自己不是都已經醒過來了嗎，怎麽還動不動就要打要殺的，難道自己看上去真有這麽虛弱？

“小姐，依蘭不明白，淩王妃明顯來這裏就是虛情假意做個淩王看的，你怎麽不教訓她，反而還這樣輕易的放過了她？”在依蘭心中慕南絮就是個有仇必報有恩必還的人，她實在想不出嚴疏影這樣拙劣的演技她都看不下去，為什麽慕南絮還能容忍。

大概是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因妒成狂不自量力想要去暗殺上官傾城的那個自己。她明白這個感受，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妻，可自己夫君眼中卻還有其他人的這種感受，是真的很難受。

“她以金簪為媒讓我們做了半路姐妹，我現在將金簪還給她這份恩怨就算過去了。若是還有下次，就算是霍宸淩親自為她說情，我也絕不輕饒。”

該說的話她都已經說過了，她無心與她掙霍宸淩，若是嚴疏影還是聽不進去，硬要當她是假想敵與她為難，那這相遇時的半分美好她也不想繼續留著了。

“什麽輕饒不輕饒的，你們還是先輕饒了我吧。”張太醫端著一碗剛剛煎好的藥湯走了進來。

慕南絮淺淺一笑，看來這次何紫言又沒少為難這個老大夫，“張太醫辛苦了，我今日感覺身體已經好多了，您早些回宮休息，剩下的交給依蘭他們吧。”

張太醫偷偷看了何紫言一眼，然後有些不耐煩道：“讓你喝你就喝，有我老頭子照顧你總比這些什麽都不懂的丫頭來的強些吧。”

“那就有勞張太醫了。”慕南絮聽話的將藥湯一口氣喝完，然後乖乖躺下睡覺，臨睡前何紫言說他還有事要處理，不過一定會在她醒來時回來。

慕南絮假意的閉上了眼睛，張太醫偷看何紫言的那一眼她卻一直放心不下。照理說她在侯府出了這麽大的事慕藍山怎麽也該派個人來看看，但到現在為止也沒有見過一個慕藍山的人，再加上一直重視外交的皇帝知道自己和嚴疏影發生了肢體沖突必遲遲沒有行動，這些都不免讓人覺得奇怪。不過最奇怪的還是何紫言，他好像有什麽事瞞著自己，還故意囑咐了身邊的人也不準告訴自己。

“婠婠，你明日替我跑一趟白府，告訴白大人我這裏有一幅西洋畫，如果方便的話讓白萊過來取一下。”慕南絮突然睜眼說道。

既然是要讓白萊取畫，那直接通知白萊就行了，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去找白相應。婠婠疑惑的看了慕南絮一眼，見她躺在床上目光卻停留在屋外小肆的身影處，頓時明白了過來，“是，我明日就去接白小姐過來。”

她也不想拐這麽幾道彎來探聽消息，可是醒來以後周圍的變化總是讓慕南絮惴惴不安，她總覺得有事發生，可具體什麽事她被困在這屋中又毫不知曉。只願何紫言沒有做什麽危險的事。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思慮太多人太過疲乏，這一覺竟睡到了半夜。屋裏黑漆漆的一點光線都沒有，慕南絮輕喚了兩聲依蘭，桌前的茶杯就像是被什麽人動了，發出清脆的聲響。而後一個黑影慢慢的朝自己走了過來，在床邊停下。

“渴了嗎？”何紫言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將慕南絮扶了起來為她喝水。

雲朵漸漸從月亮跟前移開，清涼的月光透過了窗戶紙灑在何紫言的身上，多了幾分清冷。淡淡的薄荷味和發根上未幹的水珠都預示著他不久前才剛剛沐浴。

“洗澡了？”慕南絮問道。

“你上次醒來不是說我有味嗎？所以特意洗幹凈的讓你改個口，怎麽樣，香嗎？”

“臭死了。”慕南絮躲開了何紫言突然湊過來的臉，問道，“你什麽時候喜歡上了薄荷的味道？”

“看見你的時候啊。”何紫言握著她的手，慢慢的靠近她的耳邊，用極小的氣聲道：“張太醫告訴我，薄荷有提神醒腦，發汗解熱的作用，要是心中燥火難耐用薄荷是最好的。”

慕南絮也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麽。所以她不但沒有害羞的低下頭，反而偏過頭在何紫言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怎麽樣，現在覺得薄荷還有用嗎？”

“你可知這火一旦點起來想要撲滅就沒這麽容易？”何紫言直接將她壓倒在床頭。

兩人的距離近的都可以感受到對方通過呼吸傳來的心跳，此刻的何紫言就像是深夜中的狼，眼睛看著自己發著綠幽幽的光。

“誰說我想要撲火了，我就想要看他如何熊熊燃燒。”

“不後悔？”

“你想讓我後悔嗎？”慕南絮微微勾起嘴角，一雙纖纖玉手慢慢勾住了他的脖子，拉著他讓他離自己更近。

現在的她就像是個會勾人魂的小妖精，何紫言思考不能直接開始攻城掠地。她的唇齒自帶清香，每路過一瓣都讓人回味無窮，越到後面又越發引人入勝。

他予取予求，她甘之如飴。

很快兩人的呼吸都加快了許多，身體似乎也比之前更加熾熱。何紫言突然停了下來，猛的坐了起來，不敢再看慕南絮一眼，害怕這星星之火真的燎原，“我去洗個澡，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像是逃跑一般快速的離開了房間，慕南絮看著他落荒而逃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後蓋上了被子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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